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只是灵光一闪的。
羽毛枫店长似乎之前给过我一把备用的钥匙，是打开“印象”的店门的。
……“你拿着这个。”我记得当时的他懒洋洋地递了一把样式很老式的钥匙给我。
我接过，还有一点不知所措。此时我们刚好演出结束没过多久，大家都在外面和粉丝们闹，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和玩笑声穿墙而入。
“这个是什么？”我问羽毛枫。他转身去整理杂物间的一些纸箱子，我看到有些·箱子上面还印着“完熟芒果”的字样。
这位一直让我琢磨不透的前辈吸了一口嘴里的烟，慢慢的开口说道：“这把钥匙是印象的大门钥匙，以后你们可以随便进去。
“我也不是随时都会一直守着这家店的。”他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把它交给你们这群家伙，我也好放心。”
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我手忙脚乱地开始掏自己的口袋，确保钱包还在里面。虽然现在大家基本都已经不怎么使用钱包这种东西，但我还是一直固执地随身携带。里面的东西什么都有，包括很久不用的钥匙之类的。
老天保佑，希望还在……
我紧张地在钱包里扒拉了一阵，酒橘有些好奇，凑近我问道：“银河小姐，你在找什么啊？”
我仔细辨认着那些钥匙，从中取出了一把，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对酒橘说：“就是这个了。”
“这个是什么？”
“你跟我来吧。”
我走到“印象”的门前，把钥匙放入钥匙孔里，门锁看来还是有些老化，得用很大的力气才可以拧得动。
我有一次感到有些紧张。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紧张了。自从我变成女生以来就很容易紧张。
随着我的动作，门慢慢地打开了。居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而且很自动地就向后面敞开。
我望向里面。没有了玻璃的反光，里面更加的黑暗。
酒橘刚刚一直缩在后面看我开门的一系列动作，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温和地说：“别那么怕，你要不也一起跟进来？”
“你要进去吗？酒橘有些畏缩，“但是……我总觉得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呢……”
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
但是这反而让我更想进去看看了。
我侧过身，让酒橘溜进来。门又轻轻关上了。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变暗，里面安静得可怕。我忍不住屏住呼吸，感受到了一丝灰尘的气味。
“没有灯……吗？”酒橘小小声地问我。
我凭着记忆去摸livehouse里的灯开关，发现并没有什么用。于是我得出结论：“应该是总闸关掉了，得到杂物室去开才行。”
“那我们去杂物室吧。”
我回想了一下“印象”的格局。进门是吧台，再往左走就是演出厅，演出厅对面有些喝酒的地方，杂物室在演出厅后面，也就是得走到店铺的最右边再进去。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线有一些刺眼，我忍不住眯了下眼睛，在惨白光线下的livehouse更加诡异了。
我伸手去摸了一下被随手摆放在那里的几张桌椅，看样子它们已经又很久没有被人好好地整理和擦拭了，上面都积攒了薄薄的一层灰。
我以为酒橘会有些害怕，但没有想到她比我要勇敢，似乎是手电筒的光让她有了安全感，她侧身走到我的前面去，往杂物室的方向。
“呜……呃……”
杂物室那边突然传来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
酒橘停下了脚步，因为她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银河小姐——”“你也听到了对吧。”我镇定地说，“别担心，我们去看看。”
那毫无疑问应该是女性的声音，不过是带着哭腔的呻吟。我经常听到这些声音。有些宿醉过后的人就是这样的。
我很害怕自己会看到的东西。
虽然这几天已经过得非常奇怪了。
还好身边有酒橘。她比我反应更快地一个箭步跑到杂物室的门口，凭着本能推开了那扇贴满了重金属乐队海报的小门。
“是……谁……来了？”
里面传出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女人的声音。
我随着酒橘走进去，一股酒精味直冲我的天灵盖，我差点没有背过气去。这个房间常年不通风，所以总是闷闷的。
我赶紧去找电源总闸，然后“啪”一声按开了房间里的灯。
一间不大的小屋里横放着一张床，旁边都是纸箱子之类的货物。床旁倚靠着一个人影，是个有点高的女生，一头暗红色的头发，整张脸都埋进了手臂里，脚边滚落着酒瓶子。
酒橘跑过去扶起那位女人，嘴里一直念着：“没事吧，再坚持一下，你只是喝醉了……”
见女人还是没有什么大反应，酒橘急了，喊道：
“请振作一点，羽毛枫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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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凌晨的时候，livehouse里被我们打扫得差不多了，酒橘本来打算把灯全部都打开的，但是羽毛枫却说：“没必要，待会儿让他们知道我没走，麻烦就大了。”
我们现在全部挤在羽毛枫那个既是杂物间又是卧室的小房间里。羽毛枫怕麻烦，平时也懒得回家，再加上容易喝醉，就一直住在“印象”里。
我看着眼前这个红发女子，心情真是复杂难言。不得不说羽毛枫洗刷干净了很漂亮，真正的肤白貌美，深金色的眼睛闪烁着妩媚的色彩，嘴唇也是异常的饱满，有种让人想要亲一口的美丽。
就像是杯酒，又像果汁。
但是目前发生的状态并不能让我沉下心来认真去欣赏她的美貌，我知道羽毛枫这时候应该也有许多话想要说，于是我先开了口：“店长，你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正在喝着醒酒茶的羽毛枫苦笑了一下，放下水杯说：“你不作自我介绍吗？好吧，其实我知道你是谁，你是‘银河’对吧？逃跑乐队的那个银河？”
我点点头。
“那就好，看来我经历的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事。”羽毛枫往椅背上一靠，微微闭上眼睛。
“我是一个星期之前变成这样的。”在我以为她要就这样睡过去的时候，羽毛枫突然开了口，“说没有一点准备肯定是假的，事实上，这应该算是别人送给我的‘礼物’吧。”
我微微皱眉：“什么礼物？”
羽毛枫笑了：“我妹妹，羽毛椛，之前因为和我闹矛盾，离家出走了。我刚开始以为她只是耍小孩子脾气，可是没想到她真就没有回来……”
我很敏感：“报警了吗？”
“我试过。”羽毛枫接着说，“但是一无所获。在那几天我快要发疯的时候，有一群人来到我店里，一些穿戴得很整齐的黑色衣服的人。打头的那个，是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我一惊：“那他们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准确说，是我根本想不到她们还能做些什么。”羽毛枫说，“她只是警告我，说叫我不要做徒劳的努力。因为羽毛椛现在就在她们手上。她也说，非常抱歉，不是刻意想用这种办法来让我闭嘴的，只是很需要我去配合做一件事情罢了。”
我问：“什么事？”
“我当然不信这个邪。”羽毛枫很巧妙地避开了我的问题，“我根本就不相信她一个小女孩能干嘛。于是我继续打听我妹妹的下落，甚至让那些以前的老顾客也帮我找。结果我这样的行为明显地惹怒了那天来的人，她有一次到了我的店里。
‘’‘给你机会你不用，现在你就成为和我们一样的人吧，只有这种方法对付你才可以让你闭上嘴巴是吗？’她这么说完后就拿出手中一把非常奇特的扇子向我挥了挥，我感到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剥离我的身体，那种感觉像极了灵魂出窍。之后我就离奇地睡着了，失去意识前我似乎还听到她说什么“好好享受你的新身份吧！”就走了。
“醒来之后我就发现自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很崩溃，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很快，有个蓝色头发的女孩子就找到了我，她说，她叫‘南南’。”
我没注意到旁边的酒橘听到这里时猛地瞪大了双眼。
“南南说，别太慌张了，之前我经历的不可思议的那一夜，叫做‘歌舞伎之夜’，而我正是被京扇选中的‘歌舞伎’。她说，从现在开始，我要努力适应自己的新角色，不仅仅是女孩子的身份，还有一些其他的问题——”
羽毛枫顿了一下，喝了口醒酒茶，看样子他今晚头疼的厉害。
“我问南南，她是谁。她说，她是谁这件事并不重要，她的任务只是来通知我不要慌张而已，至于之前跟我讲的那件事，让我自己再慢慢考虑考虑。”羽毛枫说完了，如释重负。
我其实还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但是一时半会儿似乎还理不清头绪，于是就愣在原地。
“好了好了，别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出来，看你变成小女孩的样子，还挺可爱的。”羽毛枫这时忽然换了个语气，又成了以前那副轻佻的样子，不过现在她做这个表情，倒真的像是漂亮的大姐姐在调戏人的模样似的。
我知道这是羽毛枫的赶人信号，她今晚估计还得静静。于是我说：“那我们就先走了。”
羽毛枫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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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酒橘，一前一后走在回家的街道上。
我走在酒橘的前面，其实是她故意落后我几步，有种欲言又止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
我停下来，轻声说：“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
酒橘没出声，过了很久我才听到一声小小的“嗯。”
我苦笑。原来那声“羽毛枫前辈”真的不是因为我太敏感。她其实一直都知道歌舞伎之夜，不然怎么会马上叫出羽毛枫的名字。
“我其实……”
“没什么。”我打断她，“你今天帮我，我很开心了。”
“而且，我也有瞒着你的秘密啊，这下算扯平了吧。”我转过身去，微微一笑。
凌晨的夜晚刺骨得冷，我看见酒橘的下半张脸全部露在冷风里，于是就走过去帮她系上围巾。
冬天的夜里，我们的脸挨得很近，我都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系好围巾后，我往后退了两步，说道：“不早了，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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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橘背对着银河离开，刚才银河帮她系围巾时，手指无意中擦过她的脸颊，留下若有似无的冰冷的触觉。
她想起刚才银河向她走过来时，以及两人的距离，都能嗅到她身上雪松一样的香味，夜色下银白色的发丝，简直比人偶还精致。
其实她和银河并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