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辰的背靠着冰冷的岩石,疲惫和恐惧让他感到筋疲力尽。他的思绪开始飘忽,时间仿佛开始暂停,遥远处传来的河流声也逐渐变得缓慢。他渐渐地放松了警觉,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指望有谁能将他带离这片地方了,任由自我沉入这片死寂的灰蒙世界中。他想,也许只要闭上眼,一切就会结束,他会再次醒来在熟悉的床上,一切都是一个恶梦。
就在这时,突然——
“砰!”
一声尖锐的枪声在这死寂的世界中回响,瞬间穿透了陆远辰的意识。他的身体本能地反应,从地上蹿了起来,心脏猛烈地跳动。
然而,在这绝对的恐慌中,陆远辰忘记了自己身处的位置。他刚刚是在悬崖边上,他怎么能忘记了这是怎样的一个绝境,从地上跃起的一瞬间,他心中就感到了一阵不妙,手臂胡乱的抓向崖边,但是他最终还是只能抓住空气,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呼啸的风声淹没了他的尖叫。
在空中,陆远辰体验到了他生命中最恐惧的时刻,所有的回忆、恐惧和未来的愿望都在他的眼前闪过。他的生命不再属于他,一切都被这悬崖和自由落体夺走。这一切都太真实,但是和昨日的日常比起来又太过虚幻了。
灰色的河流在他的眼前放大,但是并不能把他的落点也囊括进去,除非出现奇迹否则……
他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到接下来的一切。他感到空气在他耳边呼啸,他的衬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他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恐惧之中,直到一声巨响,一切都结束了。
“啊!”
陆远辰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他的衬衫。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心脏仿佛要从胸腔冲出一般。他环视周围,惊恐、茫然、困惑……各种情绪汹涌澎湃。夜晚安静的只能听到他那剧烈的喘息声,周围终于不再陌生。
他不在山崖边缘,也没有掉入深渊,他还活着,自己刚刚经历了一个噩梦,一个让他的灵魂都颤抖的噩梦。
不。
这个噩梦太过真实了。
陆远辰刚从床上起来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虽然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痕迹,白色的衬衫也没有染上任何尘土。但是他的手和小腿都有些脱力,脉搏剧烈可以说是之前噩梦造成的,但是只要看一眼时间就知道不对了,现在是凌晨12点多,昨晚他是10点才回到家,躺上床睡觉的时间早就过了11点了,手在腹部按了按,吃完自助餐后的饱胀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仅仅十几分钟就让他的肚子空空如也。
“这是什么情况?”
他再次打开手机,给自己点了一份外卖,这个点能点的外卖已经不多了,本来他是打算买点烧烤之类的。当他就要按下付款的时候,一个点子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
“等等,我才睡了十几分钟,虽然身体依旧酸痛,可是现在却感受不到半点困意,而且刚刚噩梦的记忆太过清晰了,不是说做梦是很难回忆起细节的吗?”
脑海中对于那座山峰的记忆依旧清晰,灰色的大河从雾霾一头流淌过来,绕过山峰流向另一侧,最后又隐匿于雾霾的另一头,河流中的液体奔涌,卷起的浪花闪烁着暗淡的光泽。
“要不,再试试?”
这并不是莽撞,毕竟之前自己是睡着后才看到那些画面的,如果现在起来开始新的一天,那么等到自己再次睡下不照样还是得见到那个世界,当然如果只是个噩梦的话那就更好了,自己现在的清晰状态估计也就是被吓醒导致的错觉罢了。
但是肚子不会骗人。
还是得点个外卖,留个言备注送到门口放门把手上好了。这样就算自己真的一觉睡到天亮都没关系,烧烤肯定是不能点了,哪有人早上吃烧烤的。要不索性点皮蛋瘦肉粥,晚上吃也行,放到明天早上热热吃也行。
陆远辰放下手机,重新躺下,刚刚闭上眼睛才想起来如果上次梦里有手机的话肯定不会那么无聊,所以他又把手机抓在了手上。
但是这次他刚刚闭上眼睛,那段恐怖的经历像是一团阴影一般浮现在脑海。同时这也让他意识到房间的灯光还开着,伸手就能够到,不过他没有去关,他现在惧怕黑暗,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他缩在被窝里,试图用温暖驱散恐惧。
他想象自己正漫步在一个美丽的花园中,周围是美丽的花朵,鸟儿在唱歌,阳光温暖而明亮。他努力让自己沉浸在这个美好的景象中,用它替代那个可怕的噩梦。仿佛只要想着这些,他就可以从那个噩梦中远离。
体内的紧张和恐惧感逐渐减弱,他的呼吸变得深长而平稳。在这样的状态下,他终于陷入了梦乡。
陆远辰刚刚沉入梦乡,突然间一股剧痛突兀地穿透了他的意识。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被痛醒的他眼前一片漆黑,他的意识从刚刚的平静中被剧烈地拖了回来。剧痛从身体的各个部分传来,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各处都在哀嚎,似乎刚刚从粉碎机里面出来。
迷迷糊糊的,他终于看到了那有些熟悉的地方:那条蔓延了不止多远的灰色河流,还有那座仿佛被斧头砍出一块缺口的高山,以及自己身下那不大不小的血泊。
在疼昏过去的一瞬间,他只想吐槽一句话:
“这该死的噩梦怎么还分上下场的艹……”
……
“警戒!黑鼠你拿上一个稳定仪去查看一下是什么情况。”
“是,队长!”
名为黑鼠的队员从车上提出一个小箱子,箱子上两颗绿灯常亮。一把微型冲锋枪被他背在身后,是个人都知道,灰河边上稳定仪才是能保命的东西。
“记住,有一颗绿灯开始闪就撤回来!便携式的稳定仪是应急用的,命最重要!”
“知道知道,队长你都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黑鼠笑了笑,嘴上虽然毫不在意,但是他还是小心翼翼的把稳定仪护在胸口才继续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