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
无尽的下坠,端木仿佛掉进了无底的深渊一般,强烈的失重感包裹着他的全身,捏紧他的心脏,扼住他的咽喉。
真实的体感让他早已分辨不出这到底是所见之幻影,还是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身处其中。
端木努力的想睁开眼睛,但失重所带来的身体上的痛苦,以及脑中来自灵魂的疲倦与昏沉如同一层层的枷锁,封闭他的意识,阻断他的五感。
黑暗是他感知中唯一的色彩,随着时间的推移,下坠感越来越强烈,速度也越发的快了。
身下的黑暗仿佛形成了一张深渊巨口,强大的吸力无限制的加速着他的下落。
尽管无法看到,但极快的下坠所破开空气形成风啸之音,由刚开始的细微到如今快要刺破耳膜的尖锐鸣啸。还是让他充分了解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毫无作用,即使知道了当下的危险,但是正因为时刻处在高危险的环境之下,大脑是一片空白,根本就来不及想太多的事情。更何况,他本身还有着失重的痛苦和昏沉的脑子这两种要命的负面状态了!
————
在这无尽的下坠中,时间与空间早已失去了意义。甚至是连自我的认知都在缓慢的流失。
直至某一刻,似是速度突破了某种界限,又似是掉落了足够的深度。
端木感觉自己的身体乃至意识在那一瞬间仿佛穿过了某种屏障一般,那是怎样的感觉呢?大概,就像是从原本的天空,掉落至海水之中吧!
原本强烈的牵引下坠之力在这一刻也变得微弱起来,身体也如羽毛般轻盈的缓慢飘落。
总算是脱离了那种紧迫的急速下坠感,也让的端木不由松了口气。但是,处境却没有得到丝毫的改变。
眼睛还是一如之前沉重的仿佛被几座大山压着,身体虽说不在痛苦,但此时却是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还有意识也是昏昏沉沉,似是半梦半醒一般的状态,让端木感觉整个人好像被什么拘束着一样,完全是有力无处使的憋屈境地。
端木努力的试图平复越来越烦躁的情绪,很奇怪……明明意识很是冷静,但不知为何,心底总是涌起一股股破坏的欲望和想要发泄什么的疯狂。
他知道的,不能任由这股情绪掌控自己,越是危险就越要冷静,只有无能的懦弱之人才会被自身的情绪掌控。他?!即使处于绝地,即使是躺平,也不会让那些负面的情绪扰乱心智。
正值此时,端木隐约听到细微嗡鸣之音响起,即便声音很小,但在这等寂静的堪比宇宙真空的环境下却也显得异常突兀。
端木努力平心静气,全神贯注的仔细聆听起来。初时,只是类似昆虫振翅的嗡嗡之音。再听,又变成了几道低声昵喃的交谈。之后,声音极速变得清晰起来,却显得浩大威严起来,一时震的端木心神震颤。
待得回过神来,不及思考此地为何突然出现这几道声音,又为何能让他听到。端木只害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到时害的他错过活命之法。
毕竟,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啊!肯定有一定道理,抑制住狂涌的念头,端木仔细聆听起来。
“吾等欠他们什么,吾当初便说他族心思驳杂,欲望深重,稍有异想便恶念丛生。大兄你非……”
“够了——”
另一道声音打断了此前之人的话语,转而又说道“一切都是当初的契约罢了”
“又tm契约,狗&——当初约定时吾也在场。地母可有半句提到人族!你又拿这话堵我,现在呢!我族就因为这个,为了他们的愚蠢而又肮脏的欲望,现在全族都要葬送在此界了!他们与我何干……非要全族死尽你才甘心吗!那当初吾等横跨诸多星域到此地是为何,还不如死在母星算了”
怒吼之音久久回响,声音中有着愤怒,有着绝望,亦有悲凉。
这时,第三道声音响起,音色淡漠似毫无感情。
“三弟!静心!莫要被邪念入心,少说几句。都此等境地了!多说也无易。”
停顿片刻,冷漠的声音又道。
“大兄,三弟虽有失言,但并无不妥。”
“当初,我等初临此界,便与地母说的是,祂为我等开一处洞天安顿,吾等护佑祂成长,并完善此界法则便可”
“这星球之上一切生灵,于吾等于祂并无用处,只要维持此界生态环境便可。”
“再说,吾等当初刚到此界,他们还是一群未开化的动物罢了。”
“吾等为他们开智,引导他们进化,教他们捕猎生存,授他们知识之种。甚至,他们想要修行长生,吾等也给了。”
“结果换来了什么……为了觊觎我族隐秘,与外域魔神勾结欲要灭吾族!最后失败,竟还不知悔改。与外魔融合,诞生了这人魔之孽。欲要吞噬此界一切生灵,真是可笑……”
“看看如今的人界吧!怨气丛生,戾气冲天,恶之花盛开在每个人的心底。呵~怕是沾染一点恶海都要全族堕化吧!”
“哎——”一声叹息,那老大的声音响起……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下一次恶孽之海冲击已快临近,我等又被困在此地,肉身已毁。怕是抵挡不住几次了”
一阵沉默……
那老三开口说道:“上一次孽潮来临,我族便损失了三成族人……下一次?怕是……”声音不复刚刚的愤怒,却是隐约透露几分心如死灰的感觉。
这时,那道淡漠声音的老二忽然开口说:“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还要多久时间?”
老大顿了下,接口回道:“已经快完成了!还差最后一步,他会是我族最后,也是最完美的族人。”
“还是尽快完成吧!之后,尽快送他离开此界。免得夜长梦多,现在我等还能破开一丝封印。再拖,可就说不准了!”
“我自是明白的,此事今天便可收尾了!他最后的升华也快完成了!之后,便会立刻送他离去。我等,跟此界也该有个了结了!”
声音开始渐渐沉寂下去,似是交谈结束了!只是突然,一声轻咦声响起。
下一刻,端木便感觉有三道视线扫来。
端木心下一惊,心中暗呼:完犊子了!被发现了……
正当他心中惊慌之时,隐约似是又听到了说:不愧……子……天赋……好……不该……太早来了……
声音断断续续,好像是信号不好一般。
下一刻……端木身子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