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知道了。”
昏暗的墙角,刚刚从侧面窗口进入高塔的樱接到了苏的指示。
“马上逃走吗...”
她看向西方,她来的方向,那里的太阳已经接近地平线了。
比起白天,她更擅长在黑夜中作战,这对她有利。
按下心中的不安,她试图找回从前暗杀者的感觉,慢慢地向着内部摸去。
她提心吊胆地搜索完整个一层后,没有发现岩。
“...?!”
漆黑无光的回字形走廊上方,赫然伫立着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
他静默如石,双手叉腰,浑身散发着不详的气息,仿佛有无形的气流自他身边缓缓地舞动着。
不知道哪来的微光照着他的后背,勾勒出了线条分明的强壮躯体,紧身的短袖、配合律者瞳色的金色外套,无不彰显着他欲盖弥彰的霸气。
岩侧过头,让冷光打在自己的脸上,也让樱看清了他的眼睛。
一对上那双黑洞般的眸子,樱瞬间有了一种汗流浃背的错觉。
她思考过许多与岩碰面的方式,但唯独没有在此时此地做好准备。
‘什么时候?!’
明明她一直对周围包有最大的警惕,却还是没能发现岩就在她面前。
‘刚刚...那里不是没人吗!’
“岩......”
被呼唤名字的男人脸色带着若隐若现的微笑,抬起双手,轻轻鼓起了掌。
“恭喜你啊,樱,你真是幸苦了。”
“这么久以来,你不仅保护住了自己的妹妹,现在还杀了我的眷属,平安无事地来到了我的面前。”
“......”
樱没有回答,一只手藏在身后操控着发信器,不断给苏他们发信号。
她的另一只手,本该像往常对敌一样,按在刀上的,但是现在却没有。
她的腰上,挂着两把刀,一是寒狱冰天,一是涤罪七雷。
寒狱冰天专门对崩坏,涤罪七雷则指向人类。
她不知道该将那一把刀挥向岩。
“嚯~?”
岩见她犹豫的样子,竖起一根食指,笑道:
“呵呵呵,那我给你个机会吧。”
“只要你往后退两级台阶,我就把你收为同伴,看在我们曾共事了那么久的份上。”
“但要是你嫌命太长了的话,就尽管抬脚上来吧。”
他说得风轻云淡,好像樱无论怎么选对他都无所谓。
可樱听到这话,原本就摇摆不定的手更加难以放下了。
“我...收做同伴?”
‘怎么可能!’
她真的有一瞬间动摇了。
但在想到岩现在的身份是律者,她就不敢信任他。
‘律者说的话,怎么能相信...’
她的右手还是落在了寒狱冰天上。
“...抱歉,岩,为了玲,我只能这么做。”
“......玲么。”岩并不意外,“也对,玲现在确实是在逐火之蛾手里...作为人质?”
“那还真是苦了你呢...明明腿都在发抖~”
岩舔了舔嘴角,精准地捕捉到了樱内心无法抑制的恐惧。
“那么,你真的能做到吗?”
“......”
手中的发信器早已被丢下,樱布满汗水的手紧紧握住了寒狱冰天。
‘玲...还在等我!’
‘我现在,是为了人类而战!’
就像一个紧压到了极致的弹簧,樱僵硬地抬起了小腿,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迈出了步伐——
“哒。”
清脆的碰撞声传入樱的耳朵,随之一起到来的,是岩忍俊不禁的嘲弄声。
“说一套做一套啊,樱!哼呵呵~”
“你怎么后退了?果然你还是在想着成为我岩的同伴啊~”
“?”
樱被说得一头雾水,不禁目光下移...
“什么?!”
原本离平台只有一步之遥的她,现在竟在不知不觉中向下退了两步。
更奇怪的是,她迈出右脚的姿势都没有变动!
她努力压下慌乱的心,再一次将左脚迈出——
结果是,明明是向前的姿势,她却莫名其妙地又后退了一步。
“怎,怎么会!我明明是......”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樱的呼吸彻底乱了。
“怎么了?你在摇摆不定啊,樱。”
“摇摆不定...这就说明你对我还是有点感情的吧?”
“你难道真的愿意,将那把刀对着我吗?”
“我记得是我将它交到你的手上的吧?上面现在还有我给你的贴膜呢,真怀念。”
樱看向手中的刀刃,上面为了防止血液凝固在刀面难以清洁的贴膜十分显眼。
“你的身体好像不太听你使唤啊,樱。”
“...不,不可能!”
这一次,她干脆使出了【闪烁】,同时挥出了刀——
“......”
樱已经不敢再看着岩了,只是拔出刀指着他。
‘他,他到底做了什么?替身能力?(梅科普的)还是律者权能?’
‘不对...还是我...?’
就在她自我怀疑的时候,岩开导似的说了起来:
“樱啊,你想过人类是为了什么而活的吗?”
没有给樱回答的机会,他自顾自地阐述起了他的理论。
“人活着都是想克服恐惧和不安,让自己【安心】......”
“收获显赫的名声,统治他人?”
“谋取巨额的财富?取得强大的力量?”
“都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结婚交友也是为了【安心】。”
“为他人奉献,追求爱与和平,全都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安心】罢了。”
“可以说人活着就是图个【安心】!”
“樱,实话告诉你吧...”岩认真地说,“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回到过去,创造...不,是让世界回到那个人人都能获得安心的时代!”
“既然如此,帮助我达成这个目标,又会让你哪里不安心了呢?樱。”
“到了那个时候,我会竭尽所能地帮助你和玲!让你们都过上安心的生活!”
“像你现在这样,以赴死的觉悟向我宣战,岂不是会让你更加不安吗?”
岩越是说,樱手中的刀越是下落,最后,她竟感到自己抬不起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