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数世界的最深处,有一片区域名为起源之海,提亚马特神的本体自从被美索不达米亚的诸神驱逐后,就一直徘徊在这里。
迄今为止已有上万年。
这片起源之海,对于一般的生灵来说或许会是绝对的禁区,一旦踏入进来,就永远出不去了。
可对于提亚马特神来说,祂若是想从这片起源之海中出去的话,其实是可以随时出去的。
但祂不愿出去。祂选择了心甘情愿的在这里永世徘徊,甚至是给自己添加上了一个【自我封印】的伤己之绳,防止自己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失去理智强行出海。
而有一日,提亚马特神徘徊在起源之海上时,却惊讶的发现,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尚且还算完整的、刚刚死去的灵魂。
为什么说这个灵魂是‘尚且还算完整’?那是因为当提亚马特神发现这个灵魂的时候,它已经开始被起源之海同化了。
如果不是提亚马特神来的及时的话,说不定下一分钟,这个可怜的灵魂就会被起源之海吞噬、同化,彻底失去活力。
提亚马特神怜惜这个灵魂,祂从这个灵魂上感受到了与自己相同的特质。
于是,提亚马特神从起源之海中捞出了这个灵魂,拯救了它。
并把它带在身上,继续徘徊在起源之海上。
不再是孤独一人的提亚马特神将这个灵魂视作了自己的孩子。在起源之海上徘徊时,祂也渐渐养成了和这个灵魂说话的习惯,学会了把自己的感情倾诉给这个灵魂,即使这个弱小的灵魂从未回应过提亚马特神。
在寻到那个还算完好的灵魂之后,又过了许多天,也有可能是许多年。
一个被称为‘阿赖耶’的神秘存在,却突然出现在了起源之海,找上了提亚马特神。
“提亚马特神。请停下来吧。”
‘阿赖耶’的外形就如同是一颗正在发着光的小球。它的声音空灵而又庄重,郑重的对提亚马特神说道:
“不是所有生物都能在您的身边存活下去的,即使您已经收敛了自身的规模,这个灵魂的活性也已经快要被您的气息消磨殆尽了。”
“如果想让它活下去,还请您必须……”
“Aaaaaa——(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把我的孩子交给你的)。”
提亚马特神收起灵魂,冷眼注视着‘阿赖耶’,如此说道。
在朝夕相处中,即使这个‘孩子’完全不会说话,也不会对提亚马特神的倾诉做出任何反应,但它仍然陪提亚马特神度过了很长的一段岁月,如今的提亚马特神已经逐渐习惯了身旁有一个从不会回应自己呼唤的‘孩子’的存在了。
祂自然是不会允许‘阿赖耶’要把这最后一个孩子都从自己身边带走的打算的。
‘阿赖耶’对提亚马特神的敌视视若无睹。它用一种十分冷漠的语气平静说道:“请不要愤怒,我们无意与您以及您的孩子为敌。”
“不管您相不相信,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是想要拯救那个灵魂。”
用最冷静的语气,说着最卑微的话。
很明显,就算是身为抑制力的它,也无法强迫提亚马特神做祂不愿意做的事情。
更没有那个胆子去和祂为敌。
‘阿赖耶’的身体闪烁了两下,缓缓开口。
“在此之前,请允许我向您介绍这个灵魂的存在形式吧。”
“如您所见,这个灵魂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灵魂,而是一个‘降临者’(Foreigner)的灵魂。”
“它并不属于这里,而是另一个世界的原住民。因为一些原因,我们联系上了那个世界的抑制力并做了一笔交易,交易的内容正是这位降临者的灵魂:我们付出了一些代价,从那个抑制力的手上买下了它。”
“我们对它抱有极大的期待,第一时间安排它的转生。”
“但是我们没有想到,此世的‘冥界’包容不了这位降临者的灵魂,并且它也在拒绝转生。直到某一天,它从那里逃了出来,选择坠入深渊,掉进虚数世界,出现在您的面前。”
谈及这个,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阿赖耶’那平淡而又空灵的声音中似乎都隐隐带着一股后悔。
它‘似乎’没有想到这个降临者的灵魂竟然会逃到起源之海里,害的自己今天需要为了它而直面提亚马特神。
“因为‘降临者’的特殊性,这个灵魂在短时间内并不会消除活力,但那也是有一个极限的。而提亚马特神,您的行为就是在让那个理论上的极限提前到来。”
‘阿赖耶’重复道:“提亚马特神,请将那个灵魂交给我。只有这样,我才能够第一时间去安排这个灵魂的转生,以此保证那个灵魂的完整性。”
“Aaaaa————(我不相信你。)”
这一次,提亚马特神的回复迟疑了许多。
“我想也是这样。”‘阿赖耶’平静的回道:“既然如此,那么不妨做个交易吧。”
“只要您肯将那个降临者的灵魂交给我,我们会在第一时间为他捏造出一具合适的躯体出来,并为他安排一个最适合他的人生,等到他的一生结束后,我可以把它的灵魂再转交给您。”
“另外,当2012年的圣杯战争开展时,他会挤掉其中一个参赛者的资格,以一位御主的身份参加圣杯战争。届时,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也可以为您准备一个灵基,让您可以暂时离开起源之海,亲眼见证这个灵魂的生活。”
“不过,等到圣杯战争结束后,您必须回到起源之海。”
“交易的内容就是如此了。您觉得如何?”
‘阿赖耶’说道。
提亚马特神这次沉默了许久。
‘阿赖耶’没有紧张,它不急不躁的等待着提亚马特的回答。它知道,提亚马特神一定会同意它的这笔‘交易’的。
因为祂爱着祂的孩子、爱着这个灵魂。祂会希望这个灵魂能够度过自己的完整一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意识的待在自己身边。
“Aaaaa————”
果然,在漫长的沉默后,巨大的提亚马特神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一朵飘渺的灵魂之火被祂从怀中取出,不情不愿的递给了‘阿赖耶’。
“感谢您的信任。”
‘阿赖耶’这才松了一口气。
它轻轻的触碰了一下灵魂之火,那朵灵魂之火瞬间就一分为二,变成了两朵灵魂之火。
它将其中一朵更加明亮,同时也包含了更多点点宛如杂质黑点的灵魂之火送进了提亚马特神的怀中,说道:“这一半的灵魂包含了它的记忆与力量。”
“降临者的本质太过诡异,因此先请您先替您的孩子保管这些记忆与力量,当时机合适时,他自然会来找您取回这些记忆与力量的……”
和提亚马特神谈好条件后,‘阿赖耶’带着剩下的灵魂之火离开了起源之海,回到了地球。
“为了它,你还真是煞费苦心。这一切,值得吗?”
这时候,有另一个存在形式和‘阿赖耶’近乎相同,不过是名为‘盖亚’的神秘存在找上了‘阿赖耶’,如此说道。
“我赌上的并非是这个降临者拥有的所谓可能性。”
‘阿赖耶’淡然回道:“这个灵魂的最大用处,并非是它的记忆与力量,而是它能够把提亚马特神和人理绑在一起。”
“就凭它?它做得到吗?”
‘盖亚’问道。
“我不确定。”‘阿赖耶’坦然回道:“但值得一试,不是吗?”
“至少我觉得,概率还是很大的。”
“提亚马特神对这个灵魂的重视程度你也看见了。如果当时我的反应慢一点,你现在就见不到我了。”
于是‘盖亚’不再出声了。
‘阿赖耶’和‘盖亚’合力捏造出一具六岁儿童的躯体,把他投放到了欧洲。
“咦?这是哪来的娃娃?”
一个混迹在里世界边缘、瘸了一条腿的老头正好路过,见这个娃娃怪好看的,于是顺手就抱起来。
“别哭,别哭,爷爷在这里呢……”
“你叫什么名字?算了,还是我来给你起一个吧。嗯……决定了!从今天起,你就叫西恩了!”
“呜哇————”
孩童的哭声响彻了整条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