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时候
“召唤的咒文记好了才来的吧?”
一处阴暗漆黑的地下室,佝偻的老人和白发的青年,一前一后站在仪式的两端,两人均带着死亡的气息,但青年却更像是要命不久矣的一个
“不错。在那段咒文中间,加入两节别的咏词。”
“为什么?”
雁夜随口一问,脏砚则发出标志的阴险笑声。
“什么为什么,很简单。雁夜,你作为魔术师的水平比起其他御主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导致从者的基础能力也有所不足。既然如此,就由从者的职介来对你的短板进行补正,直接提升其基础的数值。”
“这次,我们要在召唤出来的从者身上加上‘狂化’的属性。”
像是在享受即将招致的毁灭一样,脏砚喜色满面地宣布,
“雁夜啊,你就作为‘狂战士’的御主,为我好好地夺下圣杯吧。”
在之前一年做好的准备,于此刻生根发芽,青年举起那饱受摧残的手臂,手背上是三道鲜红的刻印,
……
“——而汝之眼中将布满混沌。汝,为狂乱所囚者。吾乃操纵枷锁之人——”
……
雁夜曾经接受的折磨使他成为勉强合格的魔术师,但召唤所带来的痛苦也让他的身体难以承受,四肢痉挛,皮肤渗血,这也只是外部的表现
尽管如此,他仍然得集中精神
龙卷风伴着电光。风压逼得雁夜眯起仅剩的一个眼睛,一旁的老东西倒是毫不在意,风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哈~啊啊啊~~~~”
出现在熠熠生辉的纹路中的,并非先前脏砚所预想好的圆桌骑士,甚至都不像是古代英灵。对方就像是万圣节打扮好准备去游街的暴走族青年,但却误入了潮湿昏暗的邪教祭祀场所
不过原本可能是恐怖片标准开头的“受害者”貌似战斗力有些超标
白发青年有些疑惑,他开口问道
“老头,我记得你提前准备好的圣遗物是圆桌骑士的圆桌碎片吧”
脏砚没有说话,外表看似风轻云淡,实际上
“???”
实话说,自从几百年堕落以来,脏砚已经很少遇到这么“特殊”的情况了
饶是他历经五百年,曾参与创立圣杯战争的系统,甚至年轻时在时钟塔研究“境界记录带”——也就是英灵的学术名称的经历
他也从未想到自己会召唤出这样的英灵。一个冒火的暴走族骷髅头?开什么劣质玩笑,凭以往的经验来看,这样的家伙或许有“幻灵”的可能性,但他身上的气势难以忽视,明显不是泛泛之辈
间桐脏砚宁愿相信自己是召唤出了一个恶魔,而不是他老眼昏花,连英灵召唤的仪式也做不好了……不行,不能这样想,他是不会死的,哪怕倾尽所有!
脏砚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是没有丝毫暴露,他摇摇自己腐朽的虫躯,缓缓开口:
“雁夜,能看到他的属性吗?真名呢?”
间桐雁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面前样貌奇特的英灵
脏砚此时也转过头来,打算细细打量这个截然不同的英灵,
嗡——
乍然间,间桐脏砚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死神把住了自己那脆弱的灵魂,身体在瑟瑟发抖,嘴中想发出声音,但是声带似乎都被无法形容的恐惧定住,挤不出一点声音来
下一刻,刚才的感觉忽然消失,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是他大脑在臆想罢了
法阵里的恶灵开口了
“圣杯战争……?魔术师?……根源……”
“哈,你们召唤了我,是吗?”
雁夜也猛地回过神了,看到眼前的火焰骑士,他总是不自觉的陷入神游的状态,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啊,额,是,是的”
(老头子搞什么,不是说狂战士没有自己的意识吗?)
虽然在圣杯战争正式来临之前,脏砚并没有告诉雁夜要让他召唤名为berserker职介的英灵,但是作为即将要参加圣杯战争的耗材(大雾),他也是有了解过其中的职介分别什么的
本来满心复仇的他也没有想过与英灵如何相处之类的事情。毕竟在他看来英灵就是帮他完成拯救小樱和打败时辰的工具,自己哪怕取得圣杯,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交给老东西,让他放过小樱而已。之后除了死亡,自己还能有什么结果呢?
连自己都放弃的他,当然不会考虑英灵有什么愿望。
可现在,这个古怪的英灵,让他又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不只是向时辰复仇,还有那条老狗,自己也要让他付出代价,一定要……
不管站在自己身前的舔狗哥,骑士火焰的双瞳已经看向了四肢萎缩的瘦小老头,
他面向脏砚,鼻部的空洞深深吸了一口气,用低沉嘶哑的声音说道
“罪恶的气息”
脏砚见状不妙,大声喊道:“雁夜!快使用你的令咒!”
在脏砚对他长达一年的PUA中,间桐雁夜早就习惯服从于对方的命令了,破碎的身体甚至比他的理智反应还快
他的胳膊像条破麻绳,甩起来之后,三道令咒莹莹发亮,
“以令咒……”
还没等他说完,一条带着火的锁链从他身边飞过,直插向间桐脏砚的位置,
老虫子来不及闪躲,便被骑士的火焰打成一团不太漂亮的烟花
“额啊啊——”
连惨叫的声音都很恶心,被打散的身躯很快化为一群燃烧的虫子,由于火焰的超凡威力,虫子甚至还没来得及四散而逃,瞬间就被高温化成了一簇簇灰烬
眼前的状况太突然,雁夜念到一半的咒语都卡了壳,不得不停了下来,
“嗯,十分熟”骑士讲了个有点冷的笑话
“死……死了?”
家里的唯一的老人突然被穿皮衣的恐怖角色给火化了,对间桐雁夜这位年轻人的精神冲击有点大
嗯……
喜极而泣的那种
且不管因为老登暴死而浑身发抖准备要半场开香槟的间桐雁夜
骑士并没有放松对罪恶的探查,之前在地狱被魔王摆了一道,这次面对青年身后的老人,他果断出手,将其打成了灰烬,毕竟老虫子的虫躯经过充分燃烧之后,一点不可回收垃圾都没留,非常的环保
但是罪恶的气息并没有消失,他就像之前的撒旦一样,对方腐臭的灵魂味还弥漫在四周,如阴沟里的蟑螂,无处不在
骑士转过头,悚人的头骨熊熊燃烧,眼眶之中,永燃的球形火焰直直看向一旁的间桐雁夜
“你——”
雁夜抬头看着骑士,脏砚“死后”,他就有些精神不太稳定,
他只是一脸复杂的表情看着恶灵,在对方出手干掉老东西之后,雁夜花了一会儿的时间才反应过来。既然那个吸血鬼被干掉了,那自己是否已经完成了目标呢?
可是这样一来,自己做的一切真的有价值吗?雁夜正在恍惚中,就听到骑士沙哑的声音,
(啊,他应该是要把我也干掉了吧,反正那个老家伙也是因为什么恶被杀了)
雁夜心中想着
(像我这样的人……要是当初没离开家,而是乖乖接受那条老狗的安排。之后不娶葵,只是默默承受的话……)
“小樱就不会沦落到这里了啊”
雁夜已经闭上了双眼,只等待审判的降临
骑士穿着厚实皮衣的左臂前伸,拇指骨指向瘫坐在地上等死的间桐雁夜
“——无罪”
并不在意白发男的奇妙心理历程,恶灵骑士在像往常一样简单做出判决后,就打算继续追猎
“等一下,你要去哪?”
坐在地上的雁夜因为奇怪姿势而搞的腿有些麻,加上自身 身体长期被刻印虫侵蚀变得非常虚弱,他想叫住自己的从者,却一屁股又侧躺在了地上
加上喊人心切,他手臂前出,五指张开,形成一个尔康手的姿势,带着整个身体,看着十分妖娆
“……”
骑士一回头,却看到这样的情景
这差点给他恶心到了,要不是他是骷髅,还不得直接吐出来?对方一个大男人,摆出这种姿势,还要他“别走”,要不是他现在对恶灵的力量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控制力,他早给对方判了
不然你以为恶灵骑士有那么好心?复仇之灵可不管那些弯弯绕的,说你有罪就是有罪,还敢怀疑?瞅你咋地吧就是说
当然这一瞅啥下场,懂得都懂
恶灵骑士的力量主要来源于上帝,宗教的罪罚标准不能说宽松吧,也只能说是极尽苛责了
不过骑士也不是纯疯,当然不可能谁都判,还是有一个大概标准的,复仇之灵的职责是惩罚罪恶,震慑世人,而不是把有罪的人都杀光
就这一点上比一些反英雄甚至还要克制,之前就有一位女恶灵骑士说是要燃尽全人类的“业”,其他的复仇之灵都表示她违背了自己的职责,后来那货就让人给制裁了……
“等等” 雁夜还是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他双手撑地,试图站起来
“我是你的御主……啊” 他努力站了起来,但却因为疼痛而呼出了声
“你参加圣杯战争也是为了实现愿望吧?我可以帮你……死也无所谓,只是……你能帮帮小樱吗?”
雁夜的话刚说完,骑士就开口了
“刚才的魔术师,在哪?”
“啊?老虫子?他不是被你烧死了吗?”
骑士身上的火焰突然猛地闪了一下,地下室的空旷中,腐朽难听的恶心声音再次出现
“哈哈——雁夜,就这么想让老朽死吗?可惜了,小樱那么好的坯子还没有培养好,长生的目标也没有实现,老朽是不可能死的”
间桐雁夜刚从脏砚还没死的事实中回过神来,就又听到他心心念念的名字
“小樱!该死!你把她怎么了”
“呵呵,没什么,就是你如果还沉浸在老朽死掉的幻觉中,不去参加圣杯战争的话,这块上好的材料老朽就不客气了”
“该死……小樱”
在雁夜还在无能狂怒的时候,骑士静静盯着老虫子声音传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