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从那时起就一直活在自责与悔恨之中,哪怕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并没有死,他的每个夜晚都在做着同样一个噩梦。”
“这是属于他与源稚女之间的心结,只有他们可以解开,除此之外......”
“无论是我,还是越师傅你,对此皆是束手无策。”
上杉越眼中的怒意与光芒开始一点一点的熄灭,这个精神焕发的老人又像是一下子走进了迟暮,只剩黄昏。
就算他们都是自己的孩子,
可是在他们成长的二十多年里,上杉越从未见过他们一面,也从未拥有着陪伴他们成长的时间,
‘父亲’这样的名号,对于源稚生与源稚女来说,恐怕更像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
他没有理由介入到这对兄弟的过往之中,因为他只是一位流着相同血液的陌生人。
“可我是他们的父亲啊......”
上杉越落寞地坐回到了椅子上,心痛而无奈地喃喃自语道,
“难道,我就要看着他们这样自相残杀下去吗.......”
“——我觉得事实未必会如此,”
间隔想起了源稚女在分别时的话语,也想起了源稚生对自己彻夜的诉说,
“他们还仍然关心、在意着彼此,而不是满怀恨意,”
“我认为......他们会找到办法的,越师傅。”
“归根结底,他们的身体内可是流着彼此的血液,在没有父母的情形之下相互依靠着度过了童年与少年,”
昂热在这时为上杉越递上了另一根点好的香烟,
“你也要对自己的后代多少有一些信心,老家伙。”
“不不不...就算我在这件事情上帮不上忙,别的事情我也一定可以帮上忙!”
接过昂热递来的香烟,上杉越猛地摇了摇头,而后一只手握住了间隔的肩膀,
“你快说!那小子现在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没有解决的?...你们刚刚提到了猛鬼众了对吧?需不需要我帮忙?”
从上杉越认真的表情来看,他大有间隔一点头答应下来就立刻把猛鬼众这个组织从日本的版图上彻底抹除的架势。
“暂时没有这个必要,越师傅,”
间隔摇了摇头,
“我已经同源稚生说过了你的事情,等到他认为合适的时候,他会亲自来到这里找你。”
“也许就像是那些来你这里吃晚餐和宵夜的白领一样,当你抬起头的时候,你也许就能看到他的面庞。”
“况且,我这边也还有你上次给我的名片,如果必要的话,我会联系你。”
“......你小子想的倒是挺周全,”
吐出一口雾气,上杉越没好气地看着间隔,
“仔细想一想....我确实不适合也没有资格在这时候插手,但,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请说。”
“你们不是有一个什么叫做EVA的情报系统?叫那玩意每天给我发一份有关我孩子的情况过来!”
上杉越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地说道。
“喂,老朋友,这我就不得不提醒你了,EVA可是属于秘党的最高等级机密,哪怕是在我与你的聊天中提及她的存在都属于严重违例,”
昂热在这时不紧不慢地说道,
“所以,这是绝对不......”
上杉越一眼看穿了昂热的心思,干脆地说道。
“由于时间上的紧迫,秘党可能会来不及在日本派遣太多的人手,尤其是像老友你这样的...”
昂热面不改色地将瓶里的最后一点乌龙茶喝完,
“——顶尖战斗力。所以,我真挚地希望你能够......”
“行了行了,别扯那么多没用的,”
上杉越闻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不就是让我帮忙吗,我帮还不行!”
“真的?”
昂热颇为意外地说道,
“我可是特地为你安排了一架前往欧洲的私人飞机,随叫随走。”
“我的孩子们就在这里,”
上杉越拍了拍身前只剩下断壁残垣的桌板,正色道,
“我要是走了,他们要去哪里找我?”
“该说的都说完了吧?”
上杉越在这时看了看时间,又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天色,
“说完了就赶紧走人,太阳已经没那么大了,马上就要有客人来用餐了。”
“......你确定还会有人过来吃饭?”
昂热看了眼地上断成两截的木板,还有撒的满地都是调料碗筷,将信将疑地问道。
“一块桌板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上杉越风轻云淡地回道。
“越师傅,我这边还有一个问题,”
间隔在这时打开了手机的备忘录,
倒也不是大事,他只是想起了临走时与绘梨衣的约定而已,
“附近的小吃摊上......有没有哪家炸鱿鱼做得比较好的?”
“——你不是说你吃过午饭了吗?”
越师傅眉头一皱,语气变得十分不友好了起来,
“怎么?难道你还真看不起我这老头子做的面条了不成!?”
说罢,老人便撩起袖子,看样子准备当场做一碗面来为自己的手艺正名。
“不是的,”
间隔赶忙摇了摇头,
“只是在走的时候,答应了绘梨衣要为她带一点吃的回去。”
“哦...这样啊,”
上杉越这才恍然大悟,将手指往拉面摊子外一指,
“这条街走到底应该就有一家,我看有不少学生都会跑去那边。”
“明白了,多谢。”
间隔略一颔首,在同两人告辞后,当即打算离开。
“哎等等,”
一只宽厚的手掌在这时拉住了间隔的肩膀,
“那个......有关绘梨衣那个孩子,”
上杉越在这时不自觉地偏过视线,用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与不自然,
“你这里应该有照片能看一看吧?”
“......当然。”
间隔思索片刻,便用手机调出了当初为刹那拍的照片。因为特殊的缘故,手机的镜头只记录下了绘梨衣的身影。
而后,他将手机递到了上杉越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