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B很自由，即便是现在的她成熟了许多，但她还是很自由。
即便是来到了偏远的霓虹特区，她还是一如既往。
祭典，温泉，电器街，女仆咖啡馆，歌舞伎厅……
王世宇下了飞机后，两人就这样在霓虹度过了一段日子。
“哈哈哈，有趣啊有趣！”
此时的看台上，千明代表正大大咧咧地穿着日式和服，就像一个三四十的霓虹中年男性，对台上的歌舞伎大声赞扬着。
“说实话，我真看不出什么特色……脸抹得像个白面团一样算是特色吗？”
“当然是特色啊，老王。”
千明代表饮下一杯清酒，面色微红，
“春观夜樱，夏望繁星，秋赏明月，冬会初雪。如此佳人盛景，岂不美哉？”
“你把霓虹俳句混合华夏古文着实有点过于天才了。”王世宇拿起桌边的杯子，一饮而下。
“嘻嘻嘻。”
千明代表摸了摸脑袋，两只脚搁在椅子上，尾巴轻松地甩了甩。
“消えて行った女を憎めど夏は今 女王と云う肩書きを誇らし……”歌舞伎面无表情地唱着。
只是突然间，似乎是来自霓虹天照大神的灵性感应，亦或是华夏昊天上帝的催促，王世宇默默地看着千明的眼睛。
“所以……你什么时候回去？”
千明代表只是背过头，做了一个轻松的手势，学着刘后主随随便便地讲了一句话。
“此间乐，不思蜀……”
“真的吗？”
“真的啦，好吃的零食，漂亮的歌舞伎，无数的俊男少女，还有自由的工作……”
千明代表凑到了王世宇的面前，用那双绿色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难道不好吗？”
自由灵动的双眼就像一双绿色的深潭，映射着来自歌舞伎厅那炫彩的灯光。
“……不知道。”
“呵呵，你也不知道啊……”
“是啊，道途难寻，上下求索。”
王世宇却是想到了那些过去，不由感慨。
“看来王道长并没有参透世间之理啊……”
千明做了个鬼脸，揶揄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已经无所不知了呢。”
“……抱歉了，小千。当时……”
可还没等王世宇说完话，就被她打断了，
“没有当时了，老王。都已经过去了，老王。”
说着，她直接从胸口掏出一沓日钞，扔在看台上，又拉起王世宇的手。
“走吧，我想去外面看看。”
王世宇就被拖走了。
……
两人来到了一个老式的消防瞭望塔。
风吹动着老式的木质结构，整个瞭望塔轻轻地摇摆着，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响。
“看，这就是霓虹！”
千明指着远处的一片灯火，又看向了王世宇。
“很漂亮吧！”
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以及各种CBD商务楼闪烁的彩灯，在黑夜中，就像一片美丽的银河。
“很漂亮。”
“可惜那里的人都很无聊喏，见面都九十度鞠躬的，还一直说私密马赛，男的女的都是一副死人脸的样子。”
千明靠在一侧的栏杆上，头发随风飘舞。
“还有吃饭！还要双手合十啥的，女孩子出门都要化妆来着……”
“那不是他们的习惯风俗吗？”
“可是很无聊啊！”
“你刚才不是说很有趣吗?”
“是很有趣啊！”
“？”
看着王世宇丈二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千明代表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老王你辩证法还是不过关啊！”
还没等王世宇回答，她又有点开心地踱着小步子问道，
“丸善学姐呢？”
“她啊，上班了呗，英国那边一家车企。”
“小栗帽呢？”
“给了一个特雷森教职，在学院做老师了。”
“不错不错……”她像个老前辈一样点了点头，
“那帝皇呢？应该马上毕业了吧。”
“是啊，她打算也在学院工作，我其实推荐她去海外拓展一下视野的。”
“……”
又是一阵子问东问西，又是过了很久，她才终于乏了。
“有点冷了呢，老王。”
“是啊。”
“走吧。”
……两人默默地走下了木质楼梯。
可还没等王世宇在地上站稳，背后却被死死地抱住了。
王世宇开始慢慢走着……
老式消防瞭望塔在一个小山里，而且小山也没有路灯。
不过今天夜色不错，在月光的照耀下，倒是朦朦胧胧地看清下山的小路。
树影婆娑，月光细细碎碎地洒在泥土路上。
千明的体温从背后传了过来，带着那一丝过去的柔软和清香……
“千明……”
“嗯？”
“……对不起。”
千明沉默了一会儿。
“……嗯。”
自从那一次事件后，却是一次分散的各走天涯。
自由的意志散失了自由的能力，皇帝的铁血铸成了她的冠冕，失意的指引者来到了深山老林，只留下了一地的鸡毛和破烂事罢。
“千明你来这儿几年了……”
“……”
千明顿了一下，似乎在计数
“……不记得了喏。”
她的头发轻轻地磨着他的背。
“老王……你那一次……有没有挽留过我？”
决绝而离去的飞机，战败的少女来到了陌生的大陆，默默地磨炼着自己的利刃。
“好像没……嘶！！”
王世宇猛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腰子后的肉瞬间被扭了一下，
“当时比赛后就难过得喝了酒，醉后睡了一早上。然后你一早就走了……”
“后来呢？”
“好几天睡不着吧……而且即便知道了你的地方，我却也不敢来，”
“我有点害怕……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也没资格来见你。”
千明停了一会儿，问道，
“波旁和米浴两个孩子吗？她们的比赛真好看啊……老王，为什么我们当时没有这样的结局？”
“或许，是我们三人过于年轻？或许是我们三人的性格？无处不在的压力，铺天盖地的舆论，我似乎也逐渐忘记当时的细节了……”
王世宇叹了一口气，
背后的CB又默默地不发声了，只是背后略微的有一丝丝暖暖的湿意。
“对不起了，小千。”
背上的人微微地颤动着。
背后更湿了。
……
万头攒动火树银花之处不必找我
如欲相见 ，我在各种悲喜交集处
能做的事就只是长途跋涉的归真返璞。
——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