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比利亚的国土面积相当大,大到让人根本不清楚该往哪里走才好。
如果再碰上一个路痴带路,那后果就只会是一场灾难。
放在之前,艾格尼丝可能会害怕斯卡蒂把自己给带进阴沟里,可自从与伊莎玛拉的意识融合后,小虎鲸就莫名其妙觉醒了一种奇怪的能力。
无论间隔有多远,斯卡蒂都能隐约感应到一定范围内的深海猎人,只要对方尚未处于休眠状态。
依靠这个人形雷达的存在,艾格尼丝只能乖乖跟在斯卡蒂背后随她一同前行。
噢……准确的说,是斯卡蒂怀里。
刚刚经历人生第一次剧烈运动的天使小姐就算想走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要迈开步子,下身就会发出剧烈的疼痛来向身体的主人抗议。
一切都怪某只小虎鲸没轻没重,就算铁打人照她那么个粗鲁的劲估计都受不了,更别说艾格尼丝这自诩的金贵之躯。
直到又一个夜晚降临之际,艾格尼丝才终于舍得从专属座驾虎鲸号上起身,让双脚再度接触大地。
“斯卡蒂,我们走了多久了?你确定这方向没错吗?”
艾格尼丝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向一旁正在发呆的小虎鲸询问。
斯卡蒂抬起头看向明媚的月光,弦月的光辉如太阳般仁慈,洒落在灰暗的大地上。
潮汐因由月相掌控,当海浪最为凶猛之时,属于海嗣之神的力量会因洋流的激荡而变得来势汹汹。
到那时,斯卡蒂也不知道自己还会剩下多少人性可以留给身边这位付出巨大代价拯救回来的血亲。
“今晚先休息吧,你的身体还没恢复,我们不能一直赶路。”
“切,没恢复好还不是因为你吗?”
艾格尼丝忍不住向一脸认真的小虎鲸翻了个白眼,自顾自的找了块干净的地方铺上外套坐了下来。
斯卡蒂摇了摇头,在天使小姐坐下后选择在周围拾了几根木柴,用剑刨出一处火坑用作点燃篝火。
“月亮……艾格尼丝,我现在能听到海嗣们的呼唤声,它们渴求我回归海洋成为领导者。”
“那你不会不听吗?又不是小孩子了,也该知道谁的话该听了吧?”
艾格尼丝换了个舒适点的姿势,让自己的身体靠近火堆,以仰视角盯着忙碌的小虎鲸,心中忍不住感慨起来。
真是神奇……明明之前自己还打算把这家伙给扔下不管的,现在却莫名其妙成了结伴而行的同伴。
“你要我听你的话吗?可我才是你的主人,你是我制造的血亲。”
“……不会怎么样,只要你别再做之前那种危险的事情就行。”
回想起那晚被伊莎玛拉影响时的景象,斯卡蒂至今都还感到后怕。
艾格尼丝冷漠中夹杂着疯狂的眼神,那种视死如归般的狂热,每发从枪膛中喷射的子弹都会以焚毁生命力为代价。
小虎鲸只知道一种人可能会做出这种神经病一样的事情——那些扎根于大洋深处的深海教会信徒,它们高呼为大群献身时的狂热与艾格尼丝一模一样。
“我就差一点点就可以完成必胜梦想,可惜最终计划还是被你给破坏了。”
艾格尼丝将堆在火堆旁的树枝掰碎,让丢入火中的枝条都得到充分燃烧。
“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你还在责怪我吗?”
“责怪?我没理由责怪你,杀死伊莎玛拉是我们共同的职责,但需要牺牲的是你的生命。”
“比起你所失去的那些东西,我只不过少了萨科塔的身份证明罢了。”
斯卡蒂抬起头,目光转向艾格尼丝本该是光环的头顶,那枚小夜灯似的光环如今已经黯淡熄灭。
象征着萨科塔生命的一切,都在那场豪赌中失去,作为庄家的赌注投入奖池里。
“你想重新做回萨科塔吗?艾格尼丝,这对你来说很重要。”
“要不是因为你还没变成海嗣之神,估计我早就开始想给你上供了吧?”
上供吗?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斯卡蒂上下打量着坐在火边的天使小姐,陷入了沉思中。
小虎鲸的世纪难题思考到一半,就被忍无可忍的艾格尼丝一个脑瓜崩弹在了额头上。
斯卡蒂疑惑的摸了摸脑门,向愤怒的天使小姐投去不解的目光,得到的答案差点让她恨不得钻进洞里。
“不要在脑子里想黄色废料好吗?你不知道海嗣之间是有意识共鸣的吗?”
“我……你都知道了?这个很正常的吧……我们不是同伴吗?”
“同伴可不会做这种事情,如果你真把我当成同伴,那就快去给我找点吃的来。”
知道自己理亏的斯卡蒂也没打算继续狡辩,干脆利落的从艾格尼丝身边站了起来,向海岸边走去。
“等等,斯卡蒂。”
小虎鲸停下脚步,与艾格尼丝目光对视,等待对方的发话。
“你刚刚不是问我,想不想再重新当回萨科塔吗?”
“……嗯,我会陪你一起去的。”
斯卡蒂轻轻点了点头,许下了与同伴一同随行的承诺。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真正意义上的血亲才能与自己形影不离了。
摇曳的营火照映着两位少女的脸庞,直到——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枪响,划破了来自黑夜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