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非常古怪的顺利。
当张玄雅提出“我们尽量不要使用超凡能力”的请求时，居然得到了全数通过。
孙求安似乎是因为笃定底牌被封印就是劫运之书的意思——叫他别硬刚。
而方茜，则是一个比较奇怪的理由：
“大橘发脾气了。”
因为契约兽发脾气就听对方的？到底谁是主子啊……
但这对张玄雅来说是个好消息，毕竟这样就可以走到目的地了。
【说实话，你们如果真的开车走，那就错过了一个亿！】
当时，瓶中天谋如是说道。
————
数分钟前。
“你说的帮我，就是这样帮忙？”
张玄雅没好气的反问道。
两人的交流一直都在精神层面进行，表面上，张玄雅不动声色。
【有我如此聪慧的大脑来帮助你，何愁不能过关？】
张天谋一脸得意。
除此之外，地下室里发生的其他事，也都和“上一次”没什么很大的区别。
唯一有变化的是，张玄雅没能买到地图。
因为张天谋不让她用那金簪子做交易。
【你那簪子不是什么简单货色，制作水准不低……甚至蕴含了一种“道”，在其他人眼里，它是凡俗铁，寻常金……但在它想要看到的人眼里，它就是极美之物，你拿这种东西去买个地图，暴殄天物。】
“哈？可我没感觉这簪子有什么超凡效果啊？当初只是觉得它好看，随手买下来了而已。”
【因为它就不是什么超自然物品，就是匠人技巧高超！或许把它造出的匠人的确是个超凡者，但这簪子绝不是。】
“行吧，我用金条试试。”
张玄雅刚掏出金条打算结账，吴刚却冷笑一声，说到：“不要。”
“那我们怎么过去？我们连任务地点在哪都不知道。”
“问路不会吗？各位，请吧……”
吴刚指了指门外。
这厮对待所谓兄弟的态度，令人咋舌。
“那用这个簪子呢？”
张玄雅掏出了金簪子。
吴刚川剧变脸，伸手就要去拿：
“谢谢您的惠顾，欢迎您下次……干嘛？”
张玄雅转头看去，却见孙求安抓着吴刚的手。
“吴先生，你的‘兄弟’可不太好当啊……”
孙求安皮笑肉不笑的说到。
倒不是他不能理解，就是吴刚过于上嘴脸了，让他很不爽。
“我都说了，亲兄弟，明算账。”
吴刚很有底气，背靠缉鬼司，或许他真的有这个嚣张的资格。
“算了，我们不买了。”
张玄雅也实在有点受不了——反正一开始也不打算用金簪子买，她收起簪子，转头就走。
等到众人都离开之后，吴刚才百无聊赖的坐到柜台后面，叹了口气。
“这三个家伙真蠢，都第三次了……这次不让他们买地图，看看他们能不能有点新进展吧……”
————
老实说，这座城市的深夜让人很不舒服。
像是没供电似的，大部分的地方都乌漆嘛黑，路灯也是聊胜于无，在这种环境下面走，三人行不知不觉混进来一个都难以察觉。
比如说现在。
【我愚蠢的妹妹哟，回头数数人数吧……】
张天谋突然提醒。
“老孙，方茜！现在可以了！”
张玄雅很自然的喊了孙求安老孙。
而孙求安对此也没什么表示，而是立刻反应了过来，剑如风动，一剑便把混进队伍里的鬼给干掉了。
“你……你们特么怎么就三个人啊……”
那鬼剧烈颤抖着，被贴了符的剑刺中，眼看就要烟消云散，消散前，满眼的不甘心。
玛德，恐怖片里面的人不都喜欢数人数吗？你们怎么不数啊！
不理会那个含恨而终的跟踪鬼，孙求安的目光如电，很快就发现了不远处吊在坏掉路灯下的吊死鬼。
“我去，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你们就不能走到路灯下面，被我的血滴中，然后抬起头来才发现我吗？”
吊死鬼被符咒一阵狂轰，哀嚎着跑了。
【妹妹抱着洋……】
不远处传来诡异的童谣声。
“嗷！停手！停手！我唱着好玩的！”
小孩鬼跑的很快，但绝对也没有风吹的快，很快它就被揪住衣领子扇了两巴掌，贴了符给挂在路灯上。
“……你看到我的头了吗？”
无头鬼从街角爬出，满地爬着找头，突然听到了一个甜美的女孩嗓音。
“这个是你的头吗？”
“额，这，这个……”
无头鬼一愣，这剧本不对啊……
他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物体，从形状上来看，确实是个脑袋。
无头鬼一喜，马上把这玩意放在自己脖子上，然后嗷的一下就哭出来了。
“你缺德是吧，还在别人脑袋上贴符！”
“等等，符？卧槽缉鬼司来了，大家快退！”
那无头鬼丢了脑袋就跑，顺带把一旁看热闹的病鬼给踢倒了。
遇到缉鬼司，你不需要比缉鬼司跑的快，你只需要比你同类跑得快就行了！
病鬼是个老头，狂咳一气之后怒骂无头鬼不讲江湖道义，然后被孙求安一剑枭首。
这下一起当无头鬼了。
“你看我长得美吗？”
一个捂着心口的口罩鬼接近。
“姐妹底子很好。”
张玄雅给出了客观评价。
“额，额……是吗？那你就变得和我一样美吧！”
口罩鬼对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不过没关系，条件已经触发，她可以动手了！
“阳了就别摘口罩，防疫大如天懂不懂？！”
口罩鬼还没来得及掏出剪刀，一把贴着符的铁剑就出现在了它的口罩前，口罩鬼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然后装作无视发生的退走了。
一通鸡飞狗跳之后，弱鸡的鬼全跑了，只剩下一个颇有气势的女鬼。
“孩子……我的孩子……你在哪？”
孕妇鬼！
与它的经典组合！
鬼婴！
“大姐，眼珠子不好使可以用这个，它当初一看到我们就跑，眼神好极了！”
方茜笑眯眯的把病鬼的眼球递了过去。
“你偷了我的孩子！”
孕妇鬼双目流血，把病鬼眼珠子囫囵吃了，又要发狂。
“大姐，虽说吃啥补啥，但眼珠子不是这样用的啊……我寻思您这是在作践自己啊！万一您这是产后抑郁了呢？这不得好好治疗一下？”
方茜唠里唠叨的说完，趁着孕妇鬼抬手的前摇，一个闪烁，退至队伍后方。
而一个凌厉的身影带着狂岚降落，及时补位。
主治医生，孙求安！
至于另一边嘛……
“嘻嘻嘻……”
鬼婴把玩着瓶子，脸上露出美妙的笑容。
【张玄雅，你是不是疯了，它生前再怎么值得同情，现在也是个害人的玩意儿，你干嘛不管它？】
“我寻思它不跟你玩的挺好的？”
【是，一会它去玩你的大肠小肠心肝脾胃你就懂了……人家确实会玩。】
似乎是言出法随，鬼婴对眼前这个它认为没灵魂的玩意失去了兴趣——下一秒，它化为虚幻，就要爬上张玄雅的腿了！
“爬！”
张玄雅双目一瞪，一道念力鞭子就把这小鬼抽飞老远。
“张天谋，这就是你说的‘一个亿’？”
【额，说不定我说的是“一亿只鬼”之类的？】
“张天谋我（鸟语花香）——”
就在两兄妹要上演血亲相残的戏码时，两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一个是个不停扶正脖子的歪脖子鬼，一个是走路靠爬的腰斩鬼。
“各位缉鬼司的少爷小姐们，老鬼恳请你们手下留情啊……那些个不长见识的小鬼怨鬼厉鬼，你们都收拾了没关系，可这些无害冤魂总得给他们一条活路啊！”
歪脖子鬼当场跪了下来，但没磕头，毕竟他的头看上去再磕一下就要掉下来了。
【你替我问那个歪脖子鬼一句。】
张天谋突然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要求到。
【你们这样活着……】
“……真的算是活着吗？”
张玄雅问到。
“这样活着，虽然痛，虽然饿，虽然病，虽然冷，虽然苦，但好歹有点活着的感觉啊……”
老鬼扶正了脑袋，呆呆的说到。
“魂飞魄散了，那就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