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道没有令那种强大的身躯,令轻松劈开人群时,士道和折纸只能在人海中随波逐流。
不过因为不明原因,折纸和士道被挤往完全相反的方向,不一会儿直接失散了。
“琴里,我看见令了!”
【很好!赶快去安抚她的情绪!我们的人会辅助你过去的。】
紧接着士道感觉到身旁原来混乱的人群流向变了,他仿佛一叶扁舟在汪洋上顺着海水流向令这个醒目的漩涡。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大声呼喊引起令的注意。
巧合的是,令这时也正好看向他。他莫名松了一口气,想要笑着朝令招手示意,可耳机里刺耳的急促的警报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士道!不要再靠近了!!】
“为什么?令就在前面啊?”士道不解地反问道,原本人群中明确的流向也在此刻变得混乱起来,让士道停在原地。
【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呢!令对你的好感度突然就清零了。总之先躲起来,以免再刺激到她,到人少的地方再和令接触!已经替你发消息通知她在展馆外汇合了!】
士道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外套,在这拉力下他视野一黑,淹没在人头涌涌的海面之下。周围的佛拉克西纳斯员工的包围下向出口的方向缓慢潜行而去。
他艰难地抽出手机翻看聊天软件。
「令,人太多了,我们到出口外面汇合!」
「不用,你们先去餐厅吧,我大概会在半个小时之后再来找你。」
半个小时之后?为什么?
士道点击着屏幕上的微光,发出了他第一条消息。
「令你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我能应付的过来,就这样了,拜」
令关掉应用,收起手机。
她占领了高地,看着满展厅的人,眉角透露出浓重的忧虑。
微微叹息之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王大侠!!!如果你在旁边的话,找个结实的东西先把我捆起来,然后丢进老虎那洞里!最好把洞口堵起来!我会在这里等一炷香的时间,等我醒了再和你解释发生了什么!”
令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展厅,如此大的嗓门引得不少人侧目。异国的语言使得人群在短暂的骚动之后,因为实在听不懂而不了了之。
令直接就地而坐,无视身旁路人异样的眼神,努力催眠自己
都是幻觉!假的!假的!他们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他们,过眼云烟而已!
同时出现在了两个世界,或者其中一个世界是假的。
她现在分不清,不过也没有分清的必要。
不过下一次,她肯定不会再去吃那些来路不明的果子了。
“王大侠,你在旁边么?”
令侧耳倾听,也只能听见身边游客不知所谓的日语。
“不在也没关系,就当我发个牢骚吧。那果子有问题,我现在也许在做梦,也许是精神夹在两个世界中间。糟糕的是,如果是梦,它已经彻底欺骗了我的五感。”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猜想,又突然想起了她带回庙里的老虎。
“老虎暂时关起来养一段时间,我在这,它还不敢反抗。不要着急,我会想办法回来的……不管这是不是梦。”
“啧……我原本还想要不就一直扮成你们心中的仙算了来着。”她沉吟不语许久,接着说“如果让你们失望了,我很抱歉。”
“哇!说出来真是轻松多了!”令直接仰躺下去,仿佛一瞬间真的卸下了许多重担。
现在,这个展厅已经不再拥挤了。人们早就在广播声中慢慢离开,但令没有去管这些。
大概是琴里觉得自己的状态不正常,先疏散人群,避免伤亡。
不怕,只要广播不是喊得空间震,那令还不至于着急跑路。
“令,你还好吗?”士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原本已经到出口的他又找了回来,颇为担忧地看着躺在舞台上的令。
“士道?我们不是约好在餐厅再见么?”令坐起身来,尾巴微微摆动。憋着太累,她已经不在乎路人怎么想了。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令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那个同声传译这么厉害么?我以为……算了,我不太懂其中的原理,不过看来你是听懂了一部分吧?”令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士道坐下聊。
看着士道轻松爬上高台,令脑海中的胡扯也打好了草稿。
“士道,现在我不太能确定你们是真的还是我的梦。”
“我当然是真的!我能保证令你已经醒了!”
“你能保证?”令像是听见了什么极为幽默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暂且不论现在的虚实,保证不一直是泡影一样虚无缥缈的东西么?”
士道急忙去抓令的手,以行动证明自己的存在。
“令,你也能感受到这触感是切实存在的吧!”
“罢了,还是让我来解释吧。士道,我怀疑我陷入了‘内景’中了,你可以理解为一个修行者避不开的清醒梦,是一个劫难。”
“修行者看破了,自然就是坚定意志,补全心神,提升修为。看不破,那便是走火入魔,在外人看来神志不清,颠三倒四。”令将修仙小说的心魔、异能漫画的内景杂糅在一起,设定信手拈来。
“所以令认为我是假的吗?”士道露出苦涩的笑容,他已经理解了令丢出来的设定,也明白令的担忧和这个问题的无解之处。
倘若底层是可能假的,以底层为基础延伸出了所有推论都不可信。
“我希望你是真的。”她说。
“但我听见王锋在喊我,真切地像是在耳边。再细细一想,我确实没有来到此地之前的记忆,反到是那山庙的回忆清晰明了。”
士道昨夜也跟着琴里听了令的那些故事,只当是令遥远的过去,没想到现在他得和这故事里的人物争一个虚实来。
“士道,我不能赌那边一定是假的。我已经让那边的人把我绑起来了,当然普通的绳索我可以轻松挣脱。所以之后如果有使用超出一般人力气的事情,我不会出手。”
“而且就算待会儿我证明出了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我也不会放弃另一个世界同样是真实的可能性。”
“待会儿?”士道抓住了令言语里的重点。
“当然,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不然怎么约在半个小时之后再见?”令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