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蹄催踏,二十几骑排成两个紧密的横队,从疾步转换为袭步(冲锋),然后放平自己手里超过4米的骑枪,试图贯穿挂在木架上的的靶子——一个草绳编成的8寸左右的圆圈。
肩高接近人高的健壮骏马在前胸上披挂着小半身马铠,驼载着自己的骑士从快步转换成狂奔,这个过程已经十分的令人热血沸腾了,别提二十几骑排成两个前后错落有致又略有交叠的紧密横队像是海浪一样的冲锋了,尽管他们的主人尚且不够熟练,一个冲锋下来仅有十来个草环被穿在轻巧的骑枪上,但是考虑到在一个月前他们还是仅仅会一点点马术和剑术的小贵族,这个进步已经足以令人称道了。
“嘟嘟嘟!”半截高台上站着的军官貌似有不同的意见,吹响了手中的哨子“二连一排左转,二排右转,快步,回到冲击准备区!”两个排二十几个骑兵似乎有些丧气,把骑枪往肩上一抗就拨马回头,让出了冲击的直道,分为两个横队一左一右的进入了稍窄的由栅栏围起来的道路,试图跟上前面的队伍,而大直道的末端,又是两组骑兵开始整队,加速,准备新一轮的冲锋训练,而由低年级修剑士学员们组成的扈从组则身手矫健的爬上木架,在上面挂上新的草环靶。
叶迟和艾尔德利耶站在用来检阅的高台顶上,默默的看着这一只足以一锤定音的骑兵——前提是训练完成——的训练。
这里就是足足占据了一半中央区内环的骑兵训练场,在这个半圆形的区域内,足以容纳两百名骑兵的训练,占据最广大面积的就是叶迟面前的这个双环马术训练场,可以同时演练二十几个骑兵的横队冲锋,以及数倍于此的骑兵的行军步伐,缓步和快步,骑兵们完成一次疾步到袭步的转换冲锋后要快步疏开,分两面回到等待的队列,进入步道后就会转为缓步,到达指定地点后就会转换为快步,在转弯后整队转为疾步,然后冲锋50米,然后再循环,整个场地如同冬季跑操的中学操场,又像是调动紧密的繁忙机场。
“冕下!”“冕下。”两个声音伴随着金属摩擦的铿锵声在叶迟身后响起,叶迟和艾尔德利耶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两个是两个堪称特立独行的身影。
错后半部,却因为站位问题直面叶迟的,是一位身着修身淡紫色盔甲——那不凡的色彩仿佛在高呼着“我是超凡物品”——的,中等身高体格纤细的骑士,除此之外,便是即使处于侧身弯腰施礼时,也依然带着的,有精巧面甲的全覆式头盔——“整合骑士副骑士长,法娜提欧·Synthesis·Two。” 说话间,他,或者说她咔哒一声摘下了头盔,面甲之下,赫然是一位不施粉黛,却拥有魅惑黑发与精致面孔的成熟美人——这样的话那么之前的评价自然应该作废了,这是一位身材高挑,而丰腴的美丽骑士,考虑到身居指挥序列的第二位,其实力也不容小觑。因为爱丽丝的实力也相当惊人,指挥权在其之上的女性,实力自然是尤为殊胜。
那么能够让这样一位女强人甘愿辅佐的,自然应该是正骑士长,贝尔库利·Synthesis·One,这是一位堪称魁伟的巨汉,即使站在台阶之下也几乎与叶迟等高,一头钢针一样的蓝灰色寸头映衬着那古铜色且饱经风霜胡子拉碴的坚毅面孔,尽管粗壮的脖颈带着头颅微微倾倒,但仍然能从哪层峦叠嶂一般的肌肉里透出一股子锋锐的气息,而虽然看上去规规矩矩的,其人却穿着一身类似浴衣的宽大衣物,胸膛被爆炸一样的肌肉高高撑起,而腰间则挎着至少一掌半宽的阔刃长剑。
伴随在叶迟身边的艾尔德利耶自然是忙不迭的低头施礼,并小声的介绍这两人。叶迟也不拿大,微微颔首并示意两人起身。
“不必多礼,说我是在世神祇,上界使者,可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在兵士面前这样就够了,大敌当前不必拘礼,请坐吧。”
叶迟虽然是客人,但是仿佛是此间主人一样邀请众人落座,艾尔德利耶却不愿落座,兀自站在高台的入口处当自己是一尊门神,叶迟也懒得管他,把自己的凳子往两人中间挪了挪。
“二位,我是何人你们应该已然知晓,我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把我的朋友带出去,二个就是,让你们活下去,或者说让更多的人活下去。你们既然是此间的最高指挥官,那么,今日下午,能否为我举行一次军议?地点就选择在前线吧。”
两位整合骑士长自然是点头答应,叶迟点点头,拿起矮几上的水壶,给自己和他们倒了杯希拉尔水,“详细的军情可以下午再聊,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对于我这样编组军团的看法,不必避讳,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尽可以畅所欲言。”这是建军理论问题,不是该和中下级军官讨论的东西,只能和他们讨论。
男女二人似乎有些面面相觑,,沉吟片刻后,清丽的女骑士首先开口“冕下,恕我直言,虽然我们名义上掌管着整合骑士,但是整合骑士目前尚能活动的仅有20人,其中能使用神器的上位骑士仅有七人,其他的都是只有一身盔甲和宝剑的下位骑士,虽然他们仍然剑技纯熟能以一当百乃至千,但这仍然杯水车薪,就算如此计算,敌人的军力超过5万,实际数量可能更多,如我们之前和您”她顿了一顿。
“和您的使者(唯)讨论过,这种被称为‘战争’的超大规模战斗已然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对方的军势几乎相当于我们总人口的三成,我们,属实不知道我们能做些什么,如果没有您的帮助,我们能做什么呢?召集起所有的卫士,整合骑士,修剑士学员加上神圣术术士团,总共可能就千人,在这个数量的差距面前,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做的是否有意义,如果没有您的帮助和提醒,我们甚至无法征召如今的军队,因此无论您想了什么,做了什么,总比我们什么都想不到做不到要强,况且我认为您的维持一条较为狭窄的战线,减少接触面来发挥我们的战斗力优势的想法十分正确,对于几乎没有争斗概念的我们来说再合适不过。”
黑发紫甲的美人脸上带着令人怜惜的苦笑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连带着贝尔库利粗豪的大脸上也挂着半是装傻半是无奈的苦笑“诶呀呀,如果要砍倒五万人,哪怕是我也要累死了,而且要是被他们一窝蜂的冲进来,那么问题就大了呀,他们会一瞬间就把人界填满的,就算我一个个的把他们都砍死,人界也完蛋了。”
看到这,叶迟明白,这支军队的实际上的大管家是副长法那提欧,贝尔库利就是一个超级兵加精神图腾,可能顺带着有那么一点指挥能力。
“边境门的崩毁,以及黑暗帝国的进攻,在我们的世界被称为‘最终压力测试’”叶迟斟酌着自己的用词,最终压力测试这几个词他是用英语,也就是他们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神圣语说的,“这个意思是,你们的创造者,对你们的试炼,最终的考验。”
这句话说出来,肉眼可见的,二人产生了相当大的动摇,别说这俩人,边上站着的假装自己是雕塑的艾尔德利耶都差点表情崩坏“但是,冕下,这是为何,造物主他们……”法那提欧声音发颤,她本以为经过桐人之乱,“管理员”之死,剑骨怪物,以及大军压境,自己的心态已经足够强大,然而在听到这个捅破天的消息仍然无法自已,而贝尔库利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不是你们的创造者,他们的头脑和思想都远强于我,我唯一能胜过他们的只有武力,以我的想法来看,既然是测试和试炼,那么通过了一定会有奖励,在我看来,这个奖励,可能是……变成人。”
“人?”二人有些迷糊,但是看见叶迟指着自己脑袋的手指,他们更加难以接受“您是说……”
“是的,像我一样的人,在你们看来,可能仿若神祇,但我们也只是人,我不知道他们要如何实现这一点,但是我只能够可以肯定,他们会更加的认可你们,认为你们和我们拥有同样或相近的知性和智能,让你们参与到我们的社会中,我无法确定,这只是一种可能。”
叶迟其实还藏着一句话,这场战争某种意义上是在争夺“人”的定义权,谁赢了,谁才是人,抛开或美或丑的外表,他们的内在都是一样的,所以只有活下来的,才是人,死了的,不过是在电路之海里消散的信号罢了。
“在这场争斗中,我会加入你们这方,换言之,对面也会有,或早或晚,当然我这边也有同伴在,或强或弱或多或少,你们唯一的优势就是我所带来的时间和知识。”
“不如,你们带我去看看,能让你们有机会升格的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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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一般人刻板印象中的中世纪风格的异世界的刻板印象不同,UW的世界是存在某种意义上的工业和科研的。虽然可能跟现实中的不大一样,但是这里无疑是有着工业和科学的萌芽的。
科研上,法那提欧那把看似纤细的剑就是他们的一个成果,用神圣术把一整个阿基米德之镜这个大实验仪器塑造为一把剑,使得这把剑成了名副其实的光剑,其解放技能就是发出精准无比且威力巨大的光束,考虑到其形状,射程和威力,甚至可以称之为光矛,虽然总量上和叶迟那把刀比不了,但是那也是实实在在的,索尔斯(太阳)的威能。
而在叶迟眼前的,就是实实在在的异世界风格的魔幻工业作坊了。
这座工坊占据了中央区四分之一的扇面,跟一般工坊的区划不同,为了最大限度的利用神圣术,这座工坊建立在城市的最中心,使得他可以尽可以的吸收索尔斯的恩惠来利用空间神圣术资源,除此之外绿化非常棒,这也是为了利用大地带来的神圣术资源,整个工场非常有节奏的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说,还满是“system call” 的念咒施法的声音,UW的神圣术除了神职人员之外,一般的神圣术施法者并不是高高在上的法爷,因为谁都多少会一点点,只不过没有这么精通,所以有那么一两个施法者会用凝聚金素的术式,像捏橡皮泥一样的把铁料钢锭搓成一件胸甲的坯子也是很正常的,随后这个,或者说这堆坯子会被普通工人用推车推到下一个工位,并挂进窑炉里进行热处理,而这窑炉也不是一般的窑炉,其燃料就是空间神圣力,两个施法者不停的在工匠的指挥下或快或慢的向炉膛中注入燃素,维持这火候,处理完毕后这个红热的胚子会被送到下一个工位,由铁匠指挥着用类似模锻的水压机冲压并锻打,略微降温并淬火,之后又短暂的回火——这部分是最接近传统,或者说近代铁匠的做法,但是这在城里哪里来的水锻锤?不用说,又是神圣术。
这样一条龙走下来,总流程不过两个小时,打出来的胸甲有十几块,如果背甲也是这个效率,那么一件胸甲的工时可能会被压缩到10分钟左右。然后消耗空间神圣力若干,铁料若干,粮食若干。
甚至施法者的压力还不怎么大。而且这个过程,真的很像烙煎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