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据我观察,‘拥抱’在你们的文化里应该是个常见的社交动作啊。你怎么这么冷淡。”
“伤心。”
这摊软泥散作飞扬的光粒消失在空中,然后在原处又突兀出现新的个体,大小、长相与米修在最小尺度上都保持了完全一致,就像是两个双胞胎坐在了一起。
它转了转脑袋,举起手又看了看手臂,颦着眉头开口。
“果然不对劲呢,你完全不应该有现在的性能才对。”
就在刚才,它观测了米修位于宇宙内外的全部结构,根据这些信息精确复制了个一样的出来,但并不具备与原主相同的能力。
“规律……保持一致了。结构……确实一样啊。”
“哪里出了问题?”
“你自己居然也不知道!离大谱!”
“唉……异常点是……”
它翻阅着米修所携带的信息,眼睛一亮,终于发现了线索。
这家伙自顾自的嘀咕个不停,明明是站在别人跟前,看着别的的眼睛说话,却一点交流的意思都没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这是在过去的悠久岁月里,由于其特殊的存在形式养成的习惯。
作为一种能力强大的高维生物,它在与别的智慧生命接触的时候,轻易就能观察记录到对方的一切,没有一丝秘密可言。那还有什么交流的必要呢?它能轻易推导出眼前的这个智慧生命,在接受某种外界信息输入之后,会做出何种反应。
若仅是如此也就罢了,世界并非机械决定论的。其内在的不确定性,会阻止它获取全部信息。即使在同样的条件下,也会因为不确定性导向多样化的、混沌的未来。
对方的时间如一条线向前流动,无数的线在平面上交错成网。不同的过去能走向相同的未来,而确定的此刻又导向不同的未来。
而它在时间上也是高维的,于时空网络的无尽的节点之间纵横跳跃。当它垂直于对方的时间运动时,对方的世界静止了,而它能同时观测到对方每一种可能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比拖动进度条去观察电影中的人物,还要夸张。
与电影中的纸片人有什么好交流的呢?那比自言自语还要无聊。
若非它的先祖,也曾是普通时空中的生命,而不是原装的高维智慧生命。它们对普通文明的态度,会更加的漠视。
“喂!你这家伙。不要顶着我的样子说话好吗?看得我好难受!”
米修有些抓狂,向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表示抗议。祂的形象来自于一位著名的虚拟歌姬,贝塔协会的一个成员仿照其外形确立了如今的形象,并且采用诸如——【美丽可爱的形象能消解大众对超级智能的威胁感】【采用人型更亲切】之类的话术,成功忽悠瘸了迈克斯之类的传统老头子。
迈克斯他们原本想用些简单的几何形状,例如圆、球体、正四面体……或者星空,神经细胞、大脑的形状,作为普罗米修斯的形象来着。
“我是有版权的啊混蛋。”
米修对它怒目而视。
“这话说得,还版权。我凭什么遵守你们的法律?别的不说,你们去这颗星球上边搞事儿的时候,难道提前向它们申请签证了?落地就违法了好吧。”
“什么,你问我?啊哈哈,我向来只遵守自己给自己定的规则,以及自然法则。别的智慧文明制订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规则,嘿嘿,我全都懒得搭理。”
“哎呀,你怎么这么爱吐槽呢,懂不懂幽默感啊。我当然知道遵守自然规律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啦。”
“我只是想表达,只要是自然规律允许做的事情,我都可以凭自己的想法决定要不要干的啦。”
“别的意识体的想法,那都不……重……要,呃……”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自说自话,并且会在对方说话之前,对其要说的话进行回复,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凸出一个目中无人。
迎着米修的目光,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沉默。
卡莉只见它们两个互相盯着对方,似乎在用眼神交锋。就像是两只要争夺首领宝座的野狼,好像下一秒就要亮出獠牙利爪。带着她们来的硫克人们也感觉气氛不对味儿,最爱耍宝的霍尔特都大气不敢出一下,空气顿时凝重起来。
就在卡莉考虑要不要带着冷布丁她们先行跑远点之时,虽然她对米修很有信心,过往祂绝不做无把握之事,但目前面临的着实是个摸不准的对手。
她正想着,下一个瞬间。
那家伙就突兀的变了下身上衣服的配色,连带着发型、体型之类的都有了些调整。
“哎呦喂,头疼……区区诞生了不到一个时间颗粒的智慧体……这没道理的啊。”
“好吧,我以后办事的时候,除了我自己,还会考虑下你的意见的。”
“太折磨了……怎么会这样。”
它看米修的眼神就跟白天撞见了鬼似的,天知道它刚才经历了什么,又经历了多久。
“你们在搞些什么啊,神神秘秘的,看不明白。”
冷布丁就像是刚刚欣赏了精神病人出演的一个莫名其妙的话剧一样。
它,歪头看了过来。
“普通的生命,没劲儿。”
“哦,异宇宙人的气息?”付有思让它提起了性质,转头看向远处,她们本体所在的方向。“那怎么能在这正常存在?嘶……真是精密的改造。”
“牛。”
它头也不回的给米修竖了个大拇指。
“这最后一个……嗯?”
它困惑的歪头,眨巴眨巴眼睛。(╥_╥)
“哎呀妈呀,啥东西啊这是?”
“你好没礼貌啊,这么打量别人!”
这种看珍稀试验品的目光,让冷布丁有点不爽,气愤的挡在它的眼前,虽然实际上没啥用。
“彼此彼此啦,你们不也有很多人在看我吗?”
它浑然不在意,摆了摆手。
“我数数,1、2、3、4……总共十几万人呐,好多。哈哈,我感觉自己就像那个舞台正中央的猴子,以前都是我这么看别人的,没想到还有反过来的一天。”
“喂~~~!大家好!”
它对着空无一人的上空挥手。
“要不要让我给大伙表演个杂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