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以前就想过精卫填海这则神话的结局，虽然这明显是一则独立神话，并没有在其他神话中提到结局，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
现在他知道原因了，原来是被射死的啊！
在精卫半魂为数不多的记忆中，他看到了射箭的人。
那是一名蓬头垢面，穿着兽皮衣惯着脚，拉弓的姿势很怪异，并且还有浓密腋毛的少女！
特征很明显，应该不难找。
李阳好奇的是，她为什么要射精卫，以及她为什么会有沾染扶桑树气息的箭矢。
尤其是第二点，让他不得不在意。
难不成那把彤弓已经送出去了？可李阳天天遍览大荒风景，也没见着比较特别的神射手啊。
奇怪……
李阳思索间，一只金乌从汤谷后方飞来，熟练地落在扶桑树的顶部枝头。
金乌之身回归，代表这一天已经结束了。
这个世界很多事情都不能用常理推断，比如日出和日落。
虽然日出之地是汤谷，日落之地是虞渊，但实际上这两个地方几乎是相连的。
李阳每天只要到了虞渊，顺势而下，便会来到东极附近，然后再从东极飞回来就是了。
之前他就猜测，这个世界虽然天圆地方，但却是极西通极东，极南通极北，循环往复的。
只不过与扶桑树有一点类似，四极之地看似不远，实际却也是无法达到的地方，需要某种力量印记作为“授权”才能过去。
“所以，这是成功救下了吗？”天狗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因为她闻得出来，精卫身上的魂元气味变了，嗯……变得更加美味了，是她心心念念的那种味道！
“它魂元太过虚弱，我只能用这种方式保它一命，要完全救治，需要为它寻回丢失的两魂半。”李阳用精卫的身体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吗……”小柔又开始低头沉思，片刻后恍然道，“阿父，我懂了！”
“你又懂什么了？”李阳眼带怀疑的看着她。
这丫头片子来历不明也就算了，关键说话做事还这么不靠谱，实在很难让人放心啊！
小柔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可信度降低了，她自顾自说道：“仅剩半魂犹能化为阴禽，说明它生前执念深重，意志坚定，才能有这样的变化。”
“嗯，有道理。”李阳点点头。
确实有点道理，但基本等于废话。
小柔继续道：“有此我们可以反推，既然半魂都能还做阴禽衔石填海，那剩下的两魂半又会如何呢？”
“咦？”李阳眼睛一亮，不得不说这个思路确实不错。
半缕残魂都能化成精卫填海，那么剩下的两魂半总不至于完全沉寂吧？
李阳感觉十分欣慰，原来小柔不是纯搞子，她还是有点用的！
不过，就算这个方向是对的，好像也没有符合条件的目标来着？
半魂化精卫，那其他部分魂元化成什么完全成了未知数，要找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从根本上来说，李阳是对精卫来东海这件事背后的原因很在意，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与近期一些莫名变化脱不了关系。
就在他再次陷入困惑的时候，小柔又开口道：“其实，相比较而言，更应该注意的是死后魂体异化这件事吧？”
李阳愣了一下，问道：“这有什么奇怪的？”
毕竟这是一个神话世界，不合逻辑的地方不止这一处，所以人死化作别的东西，李阳也下意识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
这好像确实不是一个常见现象？
小柔看着李阳略带困惑的询问目光，有种莫名的满足感，这更让她有诉说的欲望。
“这种死后化为异鸟的情况，过去也曾出现过……”
李阳听到这里，立刻反应了过来。
小柔说的是久远之前，钦与鼓合谋在昆仑之阳杀葆江那个事情。
《山海经》中记载的事物，很少呈现故事性，基本都是以介绍陈述为主。但却有两个例外，这两个例外的其中之一，便是钦与鼓的谋杀案件。
简单来说，就是钦与烛龙之子鼓合谋，杀了天神葆江。
然后，这件事被天帝得知，怒斩了钦与鼓二者。
但这并不是事情的结束，在钦与鼓被处死之后，两者却都起了变化。
钦（丕鸟）化为大鹗，其状如雕而黑文白首，赤喙而虎爪，其音如晨鹄，见则有大兵。
鼓亦化为鵕(jǔn)鸟，其状如鸱(chī)，赤足而直喙，黄文而白首，其音如鹄，见则其邑大旱。
这两名凶手，双双都化作了凶鸟。
原本李阳根本没有往这种远古事件上思考，小柔这么一提醒，李阳才反应过来，精卫的情况虽然和它们不同，但根据他从记忆中感受到的情绪，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处？
比较说不通的地方，就是女娃是凡人了。
鼓是烛龙之子，初代执掌日夜交替的钟山山神，标准的超级神二代。钦也是昆仑山内的神灵，本就身带神异色彩。
但女娃虽然是炎帝之女，可炎帝也是人啊，纵然有帝裔蒙荫也不能跟神一样吧？
“不过，要真这么算的话，那精卫就不是女娃了。”小柔又说道。
李阳点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否则当年烛龙也不可能完全不管鵕鸟，直接与天帝撕破脸皮，一场大战，将整个天地撕裂，除了少数特殊地方外，几乎成了一片混沌，最后还是由应龙舍九成神力重塑天地，才使得一切慢慢恢复正轨。
哪怕是在神话世界，这件事对李阳来说也属于上古传说了，只有在使用太阳真力时，才能感应到一些当时的记忆碎片。
“虽然都是死后化鸟，但大鹗和鵕鸟都是太古凶兽，这个……不太一样吧？”许久没有开口的天狗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会不会是因为女娃觉察到了什么，才会自己拆裂自己的魂体，所以才使得半魂成了精卫？”小柔问道。
天狗有些怀疑道：“凡人能做到这一步？死后自己拆自己魂体，很多神人都做不到吧？”
“好像也是……”小柔也觉得不合理。
聊了半天，李阳现在思路有点乱。
他想要查清楚这件事，但线索都不明显，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思来想去，他在考虑是不是要先去找那个射箭的人？
现在疑问很多，但最主要的还是关于扶桑树气息的来历问题，毕竟这和他的安全息息相关，值得重视一下。
明天就去找那个看起来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射箭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