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浇淋在深海猎人的帽子上，爬满溟痕的地面低声诉说着此地的凄惨。
斯卡蒂抬起巨剑，姿态优雅的转动剑身，以最大力量砸向几乎完成海嗣化的无名审判官。
纤细的长剑横跨剑格，看似的轻易接住了深海猎人的全力一击，可持握长剑的海嗣却被击沉了足足两公分。
小虎鲸刚想乘胜追击，抬起武器斩向虚无设防的海嗣审判官，可随着一声爆鸣过后，剑身却被子弹带飞了出去。
斯卡蒂的手臂无法控制住这股强大的冲击力，尽力握住的后果就只有虎口被强行撕裂。
“放下武器吧，阿戈尔人。”
“你的反抗是在为大群的滋生蔓延而播撒养料，你的顽强只会带来更加严重的后果。”
斯卡蒂大口喘息，强忍着疼痛持握武器，短时间内已经再无余力使其挥使如臂。
但只要强行逼迫自己，仍然可以做到扭转武器，只是会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放下武器？只有在死的时候，我才会在你们这些渣滓面前放下武器。”
鲜血从指缝间滴落，充斥着迷人的信息素气味，对所有海嗣来说都可以说是致命的诱饵。
疯狂与困惑缠身的审判官已经迷失了自己的信仰，可海嗣的身份仍然能帮助它认清楚眼前的少女究竟为何物。
饵料，还有代表未来的可能性。
残存的理智让审判官欣喜若狂，在肉芽与触须隐藏下的那张面庞已经充斥癫狂和兴奋。
“哈……哈哈！我听到了，你这头该死的怪物！原来你已经登上了海岸！”
“我会在这里杀了你，恶心的东西……别再往我脑袋里叫唤了，你可叫唤不了多久……”
巨剑从天穹劈落，可怕的力量斩断了审判官的手臂，将手炮一同击碎。
它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操控触须和双腿踩住剑身，将自己的长剑向斯卡蒂的心脏捅去。
寻常武器无法击穿深海猎人的皮肤，可与海嗣作战已有数十年的审判官早已窥破眼前敌人的弱点。
迅捷的刺剑击穿了斯卡蒂的胸口，只留下一道不足一公分长的细小伤口，看似脆弱的剑身却足以抵挡这堪比怪物的巨力。
愈发浓郁的鲜血，足以让方圆百里的海嗣陷入神经质的疯狂，让它们不顾一切代价前来哺育受到创伤的主宰者。
哪怕意志坚定的审判官也无法从这种影响中逃脱出来，变成海嗣的部分让它也渴望着向斯卡蒂献身。
但愈发如此，愈发证明自己的目标已经距离死亡相差无几。
“啊……你还是人类，你的身体仍然遵从着我们所总结出来的规律。”
只剩下一根手臂的审判官用剑挑起被斩断的右臂，用触须将其送入口器中化作养分。
断掉的部位立刻被溟痕覆盖，逐渐长出肉芽与骨骼，随着触须的不断觅食而恢复如初。
斯卡蒂捂住伤口，每次呼吸都让深海猎人感到如同死亡般的剧痛，连血液都随着呼吸被挤压出嘴角。
“你闻到了吗？我刚刚刺穿了你的肺，马上就会是肩胛骨，再到韧带和肝脏。”
属于人类的那一面在不断消散，审判官残余的意识将无数年来的战斗经验以潜意识的方式激发而出。
它用剑在沙地上划出一道半圆的弧度，沿着斯卡蒂的目光缓缓挪动，直至将深海猎人用圆形包裹在中心。
“我会把你的血发放干，让你死在你的同胞啃食下，你们不是一直渴望着这么做吗？”
“同类相食、无父无母的怪物，你们的存在就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玷污。”
小虎鲸能清晰听到耳边传来的急促心跳声，每分呼吸都会带来无法忍受的剧痛，这种感觉与溺水时的痛苦简直同出一辙。
就像这个审判官所说的一样，如果能以人类的身份死去，或许远要比成为海嗣要更加容易接受。
至少……也算是验证了那个家伙的话，自己不过又在可怕的黎明多挣扎了一天。
第一道刺击从圆形外袭击，而后从四面八方穿透，没有一下踏入圈内的痕迹。
以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的速度刺穿人体几乎全部的要害，通过精巧细致的计算规避来自敌人的一切攻击，制造出从外表看来毫无痕迹的伤口。
就像在进行一场精密且致命的手术，通过最仁慈也是最残忍的方式杀死目标。
鲜血自千疮百孔中喷涌而出，斯卡蒂在承受疼痛与折磨中仍然坚强的维持着意识清醒。
肌肉与骨骼间的连接都已被剃开，松弛的依附在表皮之上，可即便如此少女也仍旧未曾放弃最后的希望。
“你……的剑……我折断了……”
“我不是海嗣……我永远都……不会变成海嗣……哪怕你……”
斯卡蒂抓住被自己折断的刺剑，跌跌撞撞的闯出圆圈，向站在原地的审判官飞奔而去。
小虎鲸用尽全力，将断剑扎进了海嗣的喉咙里，把对方从头到尾一次贯穿。
“……再见……审判官……我给予了……最后的仁慈……”
做完一切之后，斯卡蒂的身体终于濒临极限，痛苦与折磨让她不得不躺在原地，任由创伤向外流淌鲜血。
反正在死之前肯定能愈合的，只要……
林间的沙沙响声刺激着小虎鲸的神经，刺鼻的海潮气息让她放下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无数刺耳的尖叫在耳畔边回荡，成千上万的呼喊声让她根本无法安心入眠，来自血液的吸引力招来了海洋下的种族。
扭动的肢体沾满咸水，巨大的身躯碾碎树木与沙子，将刚刚结束的战场再度变为深邃的海洋。
受到刺激的海嗣可不在乎主宰者是否清醒，比起精神号令而言，信息素才是它们目前判断身份的标准。
高楼似的巨大恐鱼向斯卡蒂伸展躯体，尖锐的咆哮展露了它希望唤醒主宰者的念头。
斯卡蒂绝望的闭上眼睛，已经脱力的猎人坦然接受了自己最后的命运。
“唉……我说你呀，能不能别再给我惹麻烦了？”
“要是再有下次，我可就真的让你死在这儿咯？”
光芒形成了半圆的护罩，来自熟悉声音的抱怨让小虎鲸快要消散的意识突然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