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深陷梦乡的精灵少女渐渐苏醒。
且待其醒后,那份怀疑早已被抛掉十万八千里远,留存心间的唯有对这份手段的忌惮及心悸。
当然,略微有报复心理的少女还是趁陆秦双没看群的这一阵子把他个人情报搜集了一遍。
颇遗憾,撇除随陆秦双同步离线的银狼,群内剩余两名老人进群也没多久,只知道陆秦双是本群首个穿越者。
‘阿拉阿拉,很不好惹的样子呢。’
尽管有捉弄陆秦双报复的念头。
而吉尔伽美什的角度来看。
这个陆秦双神秘强悍,高深莫测。
一出手就知道老群主了,很懂套路。
出言即为下马威,给刚进群的群员打下思想钢印。
忤逆群主者会有概率被当场报复,唯有归顺群主方能收获好处。
【....】
这番恐吓的的确确很有作用,即便性格桀骜的英雄王以及恶贯满盈的第三精灵也被震慑。
这俩初来乍到尚没捋清群里情况,再加之穿越不久便受邀进群,内心多少有点敬畏之心..但不多。
他们并不知道。
道理很难猜,但很好理解,那就是群主并不强。
躲屏幕后头发号施令的只是一个误入穿越大军的青年而已。
声场挂断群聊去干活,实则此刻窝坐电脑前窥屏。
声声长吁短叹不停,望着不停有新信息弹出的陆秦双满心颓累。
端得帅气的容貌没有一丝朝气,搭配死气沉沉的神态,看着跟熬夜加班过度的打工人没有两样。
毋庸置疑,穿越者之家群主铁定是穿越者,但陆秦双真不晓得为何会穿越。
哦,他记得..
穿越的时间是半夜。
他裹紧被褥翻看咒术回战新篇章,目睹两点五条悟被宿傩对半切成水果消消乐的画面不厚道笑了声。
再睁眼发现穿越到这个落魄时代,他无语了。
回想那份好容易博得的高薪工作,蜜恋期的温柔女友,二十多岁的大男人只觉得未来惨淡。
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自然而然记恨起罪魁祸首。
TMD,五条悟你真谋财害命!
即便时至今日,陆秦双想及往事仍很忧伤,恨不得雨中拉肖邦。
内忧——腐败帝都制度,肆意泛滥的黄赌毒,各路良心一抹黑的坏东西
外患——革命军,边塞外族,还得再加那群没底线的帝都兵士
顺带提一嘴。
再悉数穿越后的点点滴滴,遭遇真能称命运坎坷。
刚穿越就被原著收留塔兹米那家贵族看上,假若没觉醒伴生系统,如今被洗干净挂进收藏室的必然是他了。
再不济再惨点,说不准沦作野狗排泄物被饿极的流浪汉疯抢饱餐,那当真是死不瞑目。
好在如今时来运转,他摇身一变,当着官差专程巡逻搜捕帝都的枉法恶徒。
任职地点,帝都警备队。
身份——巡逻便差。
说句不恭敬的话,他这样做巡逻便差的即便出意外死一个,当晚就能再挑出十个候选。
嗯...
尽管都称不上正式队员,陆秦双却很知足了。
有这层身份做庇护,他安稳发展聊天群,早晚有机会起飞。
不过该如何博取新群友信赖,还得从帮他们了却穿越前的执念这点开始吗?
坐在值班室充耳不闻身后这群家伙唠叨‘哪家妓院的鸡更骚’‘今日搜刮穷苦人家又捞多少油水’,陆秦双踌躇满志展望未来。
直至那群早已觉得陆秦双格格不入的便差同僚们整整齐齐走来,为首那名浑身虬扎肌肉纹有刺青的光头把没吃干净的鱼骨头吐到他脚下为止。
“嘿,陆秦双!该你带队巡逻了!近期帝都不太安全,小心别巡逻巡逻着掉了脑袋啊!”
“当然啊,像你这种大好人铁定得被神明还是菩萨什么的保佑着吧,哈哈哈!真够他妈幸运的!”
这光头一说话,其他人全不怀好意笑起来,看得出是拉帮结派的小团队。
“就是嘛!你这么善良的人在我们这儿真浪费,该早日升职前往高层嘛,有句话说得好..改变帝都得从高层做起!”
“你们太抬举他了!要没贵族家举荐,这种身份来路不明的外乡客早被砍头挂墙头充当反叛军尸体来振奋民心了,哈哈!”
一群人顶是有什么计划,看起来蓄谋已久,这番嘲讽戏谑怕是想将陆秦双激怒失控。
这当真遗憾得很,陆秦双心性一等一的好。
倒是身旁座位,一个同样没跟这群厮混的少年啪地拍桌站起来,涨红了脸帮他捍卫起名誉。
奈何一个人辩不过这么多人,最后落得同样被他们嘲弄的下场。
斑比:“....”
少年喉咙里响着的咕噜声很响亮。
这难怪。
斑比家很穷。
据他说,他爹他三岁那年打仗走了,他娘近日病况很差,所以放弃餐厅打小工的安稳工作跑来做这官差。
足足两大枚金币够给他娘抓好几副药了,他铁定经不住诱惑。
“.....”
“陆哥?”
少年的声音有着迷茫以及无力,只得慌乱看一眼陆秦双,转眼间已把需佩戴的武器给穿装整齐了。
所以说,有时候人心真的很难预测呢。
“你如果不怕的话,我们就一起走吧。”这句话还是说出了口。
陆秦双没闹别扭,利索穿戴整齐再抄起油灯,独自在前走着。
“等等,你站住!”
谁想,光头突然一个猛步走过来抢掉他桌旁的那柄长剑。
他挤眉弄眼,歪着嘴角露出一抹不屑表情,神情极近诧异的瞪一眼这柄剑仿佛暗示‘你的破剑真差’,随后优越感满满的问道:
“陆秦双,我跟这群小子打赌了!说你这种做好事的人,即便晚上当差不带武器也不会被恶人盯上...怎么说,我赌了很大一笔钱,试试看不——咱俩一同发大财?”
“你这简直....”即便小少年斑比被光头许诺的钱币诱惑,见此情状依然忍不住开口。
“少啰嗦,谁问你了!”大光头不耐烦叫嚷一声,眼神有几分咄咄逼人态度的瞪着陆秦双:“就想问你,怎么样?这回我拿到钱,给你分一半去,好让你把这柄破剑换柄什么绝世宝剑出来?”
陆秦双忽然笑了笑,转身便提着油灯往屋外闯,全然没等这劝他忍忍的斑比的意思。
斑比也是赶紧跟上,临走前更回头瞪一眼这大光头,再加紧步伐跟在陆秦双的背后。
下一刻,他嫌恶地扔掉陆秦双那柄剑,拿着块破布疯狂摩擦手心,忍不住骂道:“他妈的,什么破剑!滑溜溜的跟被女人用过似的。”
....
这很遗憾,在得尽快解决聊天群问题的档口还得被派遣当差真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巡逻便差从来不是一门工作越勤快获钱越多的职务,认真做这一行的活不久,领的钱还是不被正规警备队看得上的最低薪。
实话说,若非清楚必须踏足此行,陆秦双铁定赖掉。
他不是爱走夜路的人,只是今晚他必须走而已。
凌晨的帝都不是所有街坊热闹,准确说,唯有胭脂红粉飘香的地域会有男人浪荡的笑声和女人连绵的细语。
不凑巧,今晚他们巡逻的这条死胡同没这种旁听艳语的待遇。
时近凌晨,只闻阴风大作,街坊邻里没收拾好的摊子还有几个竹篓顺沿脏乱的地面滚两圈落到斑比的身边。
真的很阴森。
且开了这头,话就收不住了。他从天文地理侃到隔壁王叔叔,从游戏人生侃到膝盖中了一箭。
最终沉默,望着始终前头领路的陆秦双,斑比闪过不忍神情开口道:“陆大哥,我们认识好久了,你也待我一直很好。虽然你大抵听不进去,我还是想劝你一声。”
“你干嘛非得做什么正人君子嘛,欧卡队长都认可这么做,你随便破坏规矩迟早得掉脑袋。”
这份苦口婆心的奉劝絮叨是少年的最后挽留了,至少从他视角来看是想把陆秦双拉出火坑。
“....”陆秦双脚步没为此停留半下。
而斑比也继续说着:“其实这件事的确很有错,但..毕竟我们身边环境这样,不管如何..我们只能遵循那些强者们制订的规则依附为生,干嘛非得做这个出头鸟...额,我绝非说大哥你的想法不对,只是...”
“你说的不错,但不受用于我。”陆秦双终究打断了少年的嗫嚅,脚步停下,回头看一眼少年:“至少..我无法忍受。”
斑比说的那件事的确是这群小团队看陆秦双不爽的事情,是前不久的一桩事。
但,陆秦双他不在乎被这群人渣看不起。
步行在泥泞不堪的雨道,脚踩的路面崎岖不平,不过陆秦双的表情纹丝不变,陈述着他跟光头团伙作对的理由:“如果你说的是他们随便贪摸一点穷苦人的钱,我抛掉良心说没看见就没看见罢了。”
说着,陆秦双的表情不太好看,而身后的斑比愈发低垂脖颈,仿佛被某种精神重压紧逼的难以呼吸。
待他抬头时发现,陆秦双不知何时已停步在巷口,没再前进一步。
隐隐的,他听见一声叹息。
陆秦双累了,装不下去了。
好吧..还是摊牌吧,故作深沉不适合自己。
他一开始就知道这群同僚有什么想法。
“斑比,假如良心难安,就别接受这没有回头路的诱惑,为了你娘的病情讨钱生活的确不寒碜,但为光头他们这群绝对赖账的混混们卖命欺骗我这个好大哥,你真能忍得下心么?”
陆秦双终究撕破脸面,瞧着斑比前一刻还充满犹豫纠结的面色变得苍白难看。
不,陆秦双在看的是他头顶的东西。
【一个被看穿真面目而后怕后悔的欺骗者】
这是陆秦双觉醒的外挂,能从标签查看他人情况,甚至能摘取有限的词条防身备用。
群内整蛊菜月昴和狂三的两份词条便是这种长期性存货。
嗯..扯远了。
“陆..陆哥你说啥呢,我斑比怎能做亏待您的坏事,您还曾帮我打跑路边纠缠的混混,我感激您还来不及呢。”
面门前的斑比露出比鬼还难看的笑容在做徒劳辩解。
还在嘴硬!
陆秦双不由深深叹息,再度提醒斑比一件令他面色全变的细节。
“你没发现你害怕的连称呼都变了吗。”
“....”
看着沉默的斑比,陆秦双面无表情的端详着这个矮个头的少年。
斑比的确是他在鬼差府衙最交好的人。
但那时,斑比的关键词是【一个尽心尽力打工赚钱的苦命人】。
而今日,他的关键词早早的变成【一个良心难安的欺骗者】
再加之光头佬和他狐朋狗友同伴们一致【想置人于死地的XX】格式的醒目词条,他想不防范都难。
他也没做什么。
仅是趁光头佬提着他剑的这段时间把【涂抹剧毒的】这一词条贴附于铁剑。
真遗憾这份缘分就此截止。
光头佬想杀陆秦双泄私愤。
很遗憾。
他们没机会的。
“他们来不了了。”陆秦双公开这一现实。
阵阵微风吹拂过来,打在两人衣袍,携裹而来是顿顿难闻的腥臭。
很奇怪,在这街坊邻里,为何有这种味道呢?
斑比本能的侧过目去,待目睹散发恶臭之物,他唰地面容苍白,双目深陷着紧紧捂嘴挡住那即将破喉而出的惊叫。
一滩烂肉一样玩意儿躺在那边,个个是便差所的老熟人了。
“是...是光头佬他们!?”斑比难以置信是谁做出这么恐怖的事情:“这,难道说反叛军混进城了,”
他们临死还瞪大眼睛望着道路彼岸,狰狞死相仿佛在控诉收割他们性命的恶鬼。
是谁...会是谁呢....
斑比忽地背脊发寒,哆嗦地扭过头去,望向身旁甚至未曾看向那堆尸体的陆秦双。
“是..是你!?”
但陆秦双怎么做到的?
这不是斑比该想的。
他如今后悔不已。
更恐惧即将降临的死亡。
噗通一声,少年瘫软地跪落在地,不顾这坚硬崎岖的地面把膝盖磨成什样,更不顾额头敲地多么疼痛,他只想通过这诚恳表现延缓死亡的到来。
斑比不想死,他忏悔了,生怕死后没人照顾卧病在床的老母,只希望陆秦双能发发慈悲原谅自己,他还是个孩子啊!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他头顶的标签自然而然变了。
【一个害怕死亡的胆小鬼】
那么到底该不该放过他呢?
“...”
事实是陆秦双不够薄情寡义,换位说略微圣母也不过,再换言之是他没杀过生得找机会练练手再说。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被贵族们举荐做便差吗?”
尽管决定放过斑比,但怕这小子最终再被谁教唆蛊惑做起这没回头路的生意,陆秦双倒不介给他说说自己刚来帝都的事情。
他差点被那贵族美妇扎进毒药当做实验素材欢愉观赏,若非急中生智把尚刚觉醒的系统说成【唯一性帝具】震慑贵族一家,他的下场真不好说。
贵族们之所以举荐他做官兵同样是此缘由,可惜中途出点差错,原本该当场被高管俸禄优待的他最终落得这临时工还得提防同僚的困境。
尽管胡诌的帝具名没被记录在案,但是陆秦双觐见大将军布德并博取后者认可的这件事也没有错误。
说到底。
他上报的能力是胡诌的,但如今被帝国高层官方授权认可,它不是帝具也得是。
且这番消息对于斑比这种草芥小民来讲是震撼无比的。
帝具!!他居然有帝具!!!
恐怖现实侵进少年的脑海,深深烙印该番话语。
何为帝具?
是全世界范围都稀少的存在。
有能耐驾驭帝具的无一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大人物。
起初是震惊,旋即是无穷的后悔。
曾经有一条粗壮的大腿在他面前,可他选择了金币。
斑比一时无地自容,只得低头等候发落。
他终究错估了陆秦双的性格。
看着这名曾经鞍前马后喊自己大哥的少年,陆秦双即便知晓两者未来再不会交集,目睹他这番面如死灰的样子也不觉得多爽。
他断没原谅背叛者的可能,不论基于何种动机,但他也非阎王,没资格审判这等深陷迷途却终究没做恶事的苦命人。
“光头佬他们的钱袋铁定放在他们的床头柜,你晚点自行去取,之后自行辞去职务吧。”
光头佬他们的都是脏钱,陆秦双一点不感兴趣。
“去救好你母亲的病吧,这钱在我看来太脏,但是救人..尤其是亲人的话,再脏的钱也是救命的稻草。”
两句说罢,再没言语,陆秦双拂袖而去。
若再不走...
他生怕会循臭味去那群死相凄惨的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