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特的眼里，这世界上只分两种人。
一种，叫做有钱人。
一种，叫做穷人。
他不想当穷人，因为他曾经当过二十多年的穷人，他的父母更是当了四五十年的穷人，最后更是穷到连医院都不收，活活烂死在了方舟郊区的某个废弃房屋里。
所以科特的理想很简单——他要当有钱人。
一个不会再为钱发愁的有钱人；一个不会再被人看不起的有钱人；一个即便是死都有律师替他收尸的有钱人。
为此，所谓的道德、伦理、是非都可以被抛弃。
在他的眼里，这些东西不值钱，当年那几家医院和慈善基金组织已经用冷脸和言语向他证明过了这一点。
可直到今晚，就在他以为多兰给自己拉了一笔大单子的时候……
砰！
夜店二楼的仿古办公室里，科特捂着肚子，将口腔里的食物残渣和酸液吐到地上，接着抬头看向了眼前这个面具男人，嘲笑道：
“敢干这行的……谁，谁会留下真名，谁会怕死？”
比起死，他更怕没钱。
不仅如此，他还觉得有些好笑，这世界上居然真有肯为妮姬出头的男人。
如果说是为了非量产型妮姬倒也罢了，那些定制款的仿真躯体确实比大多数人类女性要来得养眼，但是为了一群量产型妮姬冒险……
科特咧起嘴狞笑着。
“是你姐姐的脑子，还是你妹妹的脑子？难不成……”
话未说完，菲尼克斯那戴着黑胶手套的右手已经探进了这个黑市商人的狗嘴里，在痛苦的惨叫声中，将其两颗上门牙活活掰了下来。
血，顿时滴落满地。
“你不用试图激怒我，我不会杀你。”
面具下，一双戴着有色隐形眼镜的眼眸慢慢地笑成了月牙状，看得科特那颗自以为不惧死亡的心……有些发凉。
只听男人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保证你不会死。
第二，你向我表明你接下来什么都不会说，我也可以保证你不会死。
我倒数五个数，不回答默认选二。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整个方舟不是只有你一个黑市商人。”
“五……”
听完菲尼克斯的话，科特忍不住地思考起了摆在面前的两个选择项。
“四……”
这家伙的第一个选择应该就是字面意思，只要自己配合，他就会放了自己。
“三……”
那么第二个意思是什么，要没日没夜地虐待自己，让自己生不如死？他凭什么有这个胆……
“二……”
等等，多兰……多兰为什么要向他妥协，出卖自己？
“一……”
“外套的左手内衬，里面有我的特制手机。外套右领口，沿着边缘的缝合线撕开，里面有一张芯片，接口协议是特制的，只能用在我这部手机上，插槽需要拆开手机外壳，抠下电板就能看到。”
“……合作愉快。”
略感失落地拍了拍科特的肩膀，菲尼克斯用右手以一个别扭的角度探进了对方的内衬。
随后，便按照黑市商人的说法一步步拆开手机，将那不起眼的古怪芯片插入了手机插槽。
“里面存着所有的预览视频，也就是普通的拍摄视频，没有经过视觉技术的加强处理。”
额角冒出冷汗的科特咽了咽喉咙，心中一阵阵地泛起名为“后怕”的潮水。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感受到他方才没有选择第二个选项时，对方眼底里流露出的那股子失落。
疯子……
一定是这样没错！
不然他有什么理由在审问对象选择招供的时候露出那种失落的情绪？！！
……
……
《001. K_S_4》、《002. K_S_2》、《003. K_L_4》……
菲尼克斯浏览着视频目录的标题，眉头随着拇指的滑动而渐渐皱紧。
他能感觉到这些标题应该是某种分类的意思，但是碍于时间，他不可能在今晚把这一百多个视频全部看完。
“这些编码什么意思。”
面对来自疯子的询问，科特深怕被对方找到一个虐待的理由，连忙漏着风，满嘴是血地解释：
“第一格的字母，K是妮姬的死亡录像，N是妮姬的致残录像。
第二格的字母，S是射杀死亡，L是踩踏、碾压死亡，X是精神崩溃，W是将死录像。
第三格的数字代表这个视频符合前两格分类的妮姬的数量。”
边上，听到科特的回答，即便没有看到视频的内容，沃纶姆的双手也已无意间攥成了拳头，胶质的手套在她彪悍的力量下发出“吱啦吱啦”的哀鸣。
按理说，平日里她现在肯定已经硬抗NIMPH的控制，上去给对方一拳。
然而今晚，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没有得到自己经纪人的许可前，她破天荒地按捺住了自己内心的冲动。
“那57号、58号、59号视频是怎么回事？”
听完科特对视频格式的讲解，菲尼克斯的拇指从上往下回倒起了目录，将刚才一闪而过的三个古怪视频重新拉回至屏幕里——《057.U》、《058.U》、《059.U》。
“U是什么意思？”
男人一边问，一边点开了视频，用指尖按住进度条，快速拖动画面打算一探究竟。
然而也就是这随手的操作，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起来。
视频里，只见一个酒红色头发的女人在快进的画面当中稍瞬即逝。
克里斯汀？！
作为对方的上任指挥官，菲尼克斯对这位没有出现在游戏剧情里，且还被冠以“逃兵”绰号的妮姬记忆深刻。
她竟然也被录下了视频？
男人的拇指瞬间将进度拉回到了最初位置，随后，他就这么站在原地，强行忍住满脑子的暴力思想，用五倍速硬生生看完了这段没有被剪辑过的源视频。
逃兵……
原来所谓的逃兵就是因为没有死在莱彻的炮口下，没能录到死亡录像，战后拒绝执行无意义的死亡任务……
“这段视频你是从……”
话到嘴边，菲尼克斯顿了顿，没有选择继续往下说，与其问科特，他不如选择问克里斯汀本人。
于是，男人安静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给尤妮打去一个电话。
“让毒蛇接电话。”
“……”
“啊啦~指挥官先生，尤妮刚刚又打人家了，该……”
“你杀没杀过人。”
“不会是指挥官下的命令……啊咧？杀人？？？”
“我打算杀个人，你知不知道杀人要注意哪些细节。”
“……指挥官先生这是在诈我？”
“啧，要你什么用。”
菲尼克斯烦躁地挂断电话，蹲下身，幽幽地盯着科特紧张的瞳孔，重新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