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离开自己的故乡,已经过了多少天了呢……
孩童时的艾斯德斯不自觉仰望着天空,这里的天空总是和故乡的不同,没有能将太阳遮挡地严严实实的乌云,也没有骤然降落的白雪。
“……真是无聊。”
自从离开故乡,所过之处都实在太过和平。没有严苛到一着不慎就会丧命的环境,也没有值得一战的强悍战士,高等级的危险种也少之又少,根本提不起猎杀的兴趣。
(哪里有可以让我尽情厮杀的战场……)
离开故乡之后,这道执念一直盘踞在艾斯德斯的内心。
以前在故乡,只要走出部落到处都能找到刺激心脏的挑战,强大的危险种数不胜数,每一只都能调动自己的情绪。
不过在整个部落都覆灭之后,自己也把那里排的上号的危险种狩猎了个遍,继续待在那里也没有意义。
(说到底也是因为太弱了。)
因为太弱,所以被北方异民族覆灭了,这在艾斯德斯的观念中是理所当然的事。
纵使部落里都是和她的族人,她的父亲甚至还是一族之长,但艾斯德斯却并没有对此感到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不过,嗯……北方异民族吗……要是有机会的话就去看看吧,能把爸爸杀了的部族想来也不会太弱。)
先找到一个能不断给自己提供厮杀战场的地方,至于北方异民族就等自己安顿下来之后有时间再去看看。
就在艾斯德斯站在原地思考的时候,一阵阵嘈杂打断了自己的思路。
“那么!各位观众!现在要登场的选手就是这位!”
“来历不明!身份不明!冰蓝秀发每一次舞动都是对手败北的引线,本次大会娇小的一轮花!”“艾斯德斯——!”
艾斯德斯回过神来,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在参加一场武斗大会。
而这一场,正是这场武斗大会的决赛。
“希望能让我尽兴吧。”
一边说着,艾斯德斯在周围观众欢呼的簇拥下迈步走进了斗技场的中心。
艾斯德斯并没有提起多么高的兴致,反而对于这场武斗大会很是失望。
在初到这附近时艾斯德斯便听说这里在举办武斗大会,而且似乎这武斗大会的名气还不小,于是艾斯德斯满怀期待地报了名。
结果一直打到决赛,除了半决赛遇到的那个看上去和自己同龄的女孩以外,没有人能在自己手上撑过三个回合,而且这还是在武斗大会禁武器的情况。如果自己手上又把短刀的话战斗会结束地更快。
半决赛遇到的那个女孩倒是不错,虽说穿着不知为何要露出来那么多,但是实力确实相当不错,让自己感觉到久违地畅快。
可是她居然在刚刚才要开始尽兴的关头弃权了!
这种快感马上要喷发而出却又硬生生憋回去的感觉……太不爽了!
对于接下来自己要对决的对手,艾斯德斯表示期望不大。
刚刚自己遇到的女孩应该就是这次大会最强的,其他人身上都感觉不出来那种奇怪的侵略感和压迫感。
包括现在正在走进斗技场的自己的决赛对手。
主持人用着同样激情豪迈的声音喊道:“而这位娇小却强悍的一轮花要对战的对手是——”
“乌迪尔——!”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少年走进了斗技场。
比同龄人壮出整整一圈的身体却不显臃肿,充斥着整件西装,硬朗的面容还保留着少年的秀气,光看面容完全可以用帅来形容。
前提是无视掉那双直接把以上优点直接爆破的死鱼眼。
这少年就像是从被窝里刚刚爬起来一样,脸上看不出一点点干劲,步伐也是晃晃悠悠的,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子懒散,很难相信这是武斗大会的冠军候补人。
艾斯德斯对于这样的人是自己决赛的对手很是不满。
(松散的架势、慵懒的眼神、懈怠的脚步……只有身体看起来确实经过相当程度的锻炼。)
(这样的人都能进入总决赛,看来这场远近闻名的大会含金量也不过如此。)
面前这人身上感觉不出来一点强者该有的气势,一如之前被自己秒杀的那群杂鱼。
这样的话还不如在刚刚打完半决赛就转身离开去找一找今天晚饭的食材。
至于大会冠军的赏金……自己并不感兴趣。
“咕咕咕~~”
违和的声音从对面的少年身上发出。
“可恶……哪怕是天选肉体……十天不吃饭也还是很勉强啊……”
乌迪尔捂着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道,不过他的自言自语并没有特意压低声音,所以离他不远的艾斯德斯也听见了。
“没想到运气居然这么背……十天居然连一只动物都没碰见,身上还一个铜币都没有……只能吃草过日……”
“绝对要拿下冠军……不对,我一定要拿下奖金,然后去吃穿整个小吃街!”
通过这番话语,艾斯德斯听出来了,对面好像已经相当长时间没有吃过饭了,来参加武斗大会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奖金。
艾斯德斯的兴致瞬间又降了半分,打倒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对她根本没有意义。
(快点结束战斗然后离开吧……)
艾斯德斯虽然没有摆出架势,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接下来她要一瞬间决出胜负。
“……艾斯德斯,你是叫这个名字,是吧。”
乌迪尔停下了自言自语,饶有兴致地看着艾斯德斯。
“没错。”艾斯德斯也是很爽快地回答。
“哼嗯~”乌迪尔摸了摸下巴:“你这种小鬼居然能打到决赛,厉害啊。”
虽说语气很是轻佻,但艾斯德斯能听出来乌迪尔说的是真心话。
“那当然。”
艾斯德斯挺了挺目前什么都没有的小身板,看上去还是很乐意听这种真心话的。
“不过,我劝你还是弃权吧。”乌迪尔话锋一转。
“你是赢不了我的。”
平淡的语气中透露着绝对的自信,明明听起来只是一句垃圾话,但乌迪尔一说出来就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将要发生的事实。
而艾斯德斯恰好有着将自信的人踩在脚下的兴趣。
“嚯哦?”艾斯德斯也是对乌迪尔提起了兴趣。
“你很有自信啊。唔……我记得你从预赛打到总决赛都是一击制胜对吧。”
艾斯德斯和乌迪尔两人在决赛之前,比赛场地都是分开的。他们只知道自己要和另一个赛场的优胜者来一场总决赛,但两人都没有观看过对方的比赛,也不清楚对方的实力和战斗风格。
本来艾斯德斯对主持人介绍中乌迪尔对任何对手都是一击必杀嗤之以鼻,主持人在介绍之前的对手也夸夸其谈过好几人,结果都是一个照面都撑不下来的弱者。但乌迪尔给他的感觉不同。
和之前对手的自大不同,乌迪尔的话语中是自信,是在清楚自身实力前提下的绝对自信。
“呵呵呵~”
艾斯德斯不自觉咧嘴笑出声,眼睛之中充斥着非人的狂气。
她必须承认现在的她开始有些期待这个人的实力了。
“你不用手下留情,乌迪尔。尽情向我展示你的武艺……”
“哪怕杀了我也没关系。”
强者支配,弱者自灭。这是艾斯德斯不变的信条。
死在更强的人手里,她只会感到满足。
乌迪尔:“……”
乌迪尔还是维持着死鱼眼,但眼中明显能看出些许惊讶。
(这小鬼……)
这种张狂的笑,不加掩饰的狂气……甚至还混杂着隐隐的杀气。
(究竟是在怎样的环境长大的。)
不过现在乌迪尔也没有那个时间去思考这种事了。
裁判看两人互彪垃圾话的时间差不多到了,于是挥下手臂拉开这场比赛的帷幕。
“开始……”
“嘭!”
话音未落,沉闷的撞击声便已经响起。
艾斯德斯率先冲向乌迪尔,速度之快裁判只能感觉有一道蓝色的影子在自己眼前晃了一下。下一刻,艾斯德斯娇小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乌迪尔眼前,凌厉的鞭腿毫不犹豫抽向乌迪尔脖子,而乌迪尔也在瞬间抬起手臂防住了。
乌迪尔的眼睛眯了眯:“相当不错啊。”
手上传来的冲击感甚至和一级危险种持平,很难想象这是从一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女孩身上爆发的力量。
“但是今天的我肚子还饿着,所以并不想多拖时间,”
乌迪尔瞬间伸手去抓艾斯德斯的脚踝。
“呵呵!”
艾斯德斯两手撑地,像一个风车一样扭转身体,巧妙地躲过了乌迪尔的手,同时另一只脚以一个诡异角度踹向乌迪尔下巴。
乌迪尔眼睛一眯,后撤一步同时扬起下巴,躲开了这一下。
一击不中,艾斯德斯立刻仅凭双手完成了半个后空翻,两脚刚刚碰到地面便立刻俯身压低身形冲向乌迪尔。
乌迪尔见艾斯德斯压低身形,抬腿向艾斯德斯甩去。
当冲刺的速度达到一个顶峰,艾斯德斯像是铲球一般滑铲躲过了乌迪尔的鞭腿,随后又像是弹簧一样跳起,立掌成刀刺向乌迪尔的后脑。
而乌迪尔就像是后脑长了眼睛一般,微微偏头便躲开了艾斯德斯的手尖刀,头也不回屈肘后击。
但这下肘击并没有打到任何东西。
在手刀刺空的一瞬间,艾斯德斯就反应过来,抬脚踩在乌迪尔背后后跳了一大段拉开了距离。
几招下来,观众、裁判和主持人都陷入了震惊。这两个少男少女的短暂交锋,不懂行的只知道大喊厉害,而懂行的已经看出来这两个孩子究竟有多么厉害,可以说如果两人身处帝都的话,一定已经声名远扬了。
艾斯德斯站定身形后先是静静地看了看自己的小手,笑容又不自觉上扬三分。
“呵呵……哈哈哈哈~~”
(就是这种感觉!这种势均力敌的感觉!这种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的刺激,将生命压在瞬间判断和本能的兴奋感!)
(没有在半决赛结束后就离开真是太正确了!)
虽然一次都为正面接下乌迪尔的攻击,但就这么短短一次交锋艾斯德斯就感觉到了,比之半决赛自己遇见的那个女孩,乌迪尔除了技巧以外的全素质都是碾压级的强大。
而乌迪尔在技巧方面的不足,也让他那几乎接近未卜先知的本能反应给弥补了。
“好棒!你真的好棒啊!乌迪尔!!”
艾斯德斯高声抒发着自己激动的心,果然只有战斗才是自己的人生意义。
在艾斯德斯为找到强敌而高兴的时候,乌迪尔却迟迟没有转身。
(刚刚……是【前兆感应】发动了吗……)
明明是这种空手战斗的情况,但艾斯德斯的每一次攻击都能带动自己【前兆感应】的作响。
也就是说,艾斯德斯每一次的攻击都可能直接干掉自己。
“……呵呵……”细微的笑声从乌迪尔的牙齿中流出。
(而且无论速度力量都无可挑剔!)
“呵呵呵……”
(明明还是小鬼,发力技巧和身体协调性都强的可怕!)
“哈哈哈哈……”
(真是让人……兴奋啊!)
“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越来越肆意地狂笑从乌迪尔嘴里发出,他缓缓转过身来。
在乌迪尔转身的一瞬间,艾斯德斯的瞳孔一缩。
一股不知由来的压力转眼便传遍了艾斯德斯的每一个细胞,这种好像同时从精神和肉体两个方面施加千斤重力量的不适感紧紧揪住自己的意识不断拉扯,像是要把它扯出自己的体外,自己的身躯也不禁因为这股压力而踉跄了一下。
“哈啊!”
虽然是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感觉,但艾斯德斯仅仅不到半秒就适应了这种压力,脚下一用力立刻稳住踉跄的身体,同时失焦的眼睛立刻看向面前的乌迪尔……
看到的是一张近乎非人的狂笑脸。
最醒目的,还是那已经在腰间蓄力的拳头。
“!”
大脑已经来不及反应,艾斯德斯只能凭借身体的本能向后退去并扭转身体试图躲过这一击。
“去死吧!”
乌迪尔这一拳的速度完全不是之前他那些动作能比的,给人的感觉就是闪电也不过如此了。
“嘭!”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的沉闷声响起,几乎响彻整个斗技场。
艾斯德斯能感觉到的先是翻江倒海的呕吐感,随后是……
艾斯德斯的意识在这里就中断了,甚至连痛感都没来得及感觉到就没了意识。
乌迪尔将拳头从艾斯德斯肚子上移开,而艾斯德斯也因为乌迪尔拳头移开没有力支撑眼看着就要倒下。
不过在艾斯德斯应声倒地之前,乌迪尔便揪住她的领子把她提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怎么了!只有这种程度吗!”
乌迪尔的笑容又狰狞几分,理智已经荡然无存,站在此处的只有一只濒临暴走的野兽。
缓缓握紧右拳,乌迪尔对于手中闭着双眼的蓝发少女,眼中没有一点怜爱。
“既然如此,那就……”
“Stop!”
“!”
眼看着情况已经不对劲的裁判立刻喊停,这一声大喊也是拽回了乌迪尔的理性。
回过神来的乌迪尔怔怔地看着手中已经失去意识的艾斯德斯,又看了看自己马上就要挥下的拳头,眉头一沉。
(可恶……又失去理性了啊。)
乌迪尔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天生就对战斗和虐杀有着异样的好感,这种强烈的欲望会时不时代替理性主导自己。
但乌迪尔和一点都不像沦为一只野兽,所以他也在一直尝试着克制自己,以前在家中不需要战斗所以自己也一直没有异样,但是现在开始旅行之后只要遇到强者自己就总会克制不住自己。
“还是需要锻炼心性啊。”
乌迪尔轻轻将艾斯德斯放在地上,转头看向裁判,一旁的裁判打量了一下乌迪尔,确定刚才那个像是疯子一样的感觉从乌迪尔身上消失不见了才走上前查看艾斯德斯的状况。
“确……确实是昏过去了……”裁判查看完艾斯德斯的状况后朝主持人示意了一下。
“太……太强了!”主持人立刻反应过来高声道:“没想到!居然连那个一路轻松过关斩将的艾斯德斯都在乌迪尔绝对的实力面前倒下了!而且更让人震惊的是,这次乌迪尔同样只用了一击!”
主持人小跑到乌迪尔身边,高举起乌迪尔的手。
“本次武斗大会——是乌迪尔的压倒性胜利!”
随着主持人高昂的声音,场上也响起雷鸣的掌声。
“太厉害了小子!”
“我从小到大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厉害的人!”
“来我这里吧当打手吧!小子!我给你三倍工钱。”
整个斗技场沸腾了起来,而处于中心的乌迪尔打了个哈欠,眼神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之前的死鱼眼。
主持人对着乌迪尔举起麦克风:“请问你现在的心情如何?”
“啊……这个啊……”乌迪尔想了想:“冠军奖金什么时候给?”
“那个……”主持人也没想到乌迪尔在这种情况下是先要钱,而且声音一点都不带压的,但他还是压低声音认真回答了乌迪尔:“一会会有工作人员带您去的,现在能不能请你先配合一下我?”
“欸~~”乌迪尔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声音也是一点都没有压:“好麻烦的~”
“那种场面话你随便胡诌两句就可以了,我只想快点拿到奖金。”
主持人:“……”
就算是让我说,你最起码也要给个台阶吧。你这一连串话不压声音直接把台阶都给干碎了,我还怎么说。
“……我明白了。”主持人摆了摆手,一个黑衣壮汉走上前来。
“带我们的冠军去领奖金。”
“好的。”
说完,黑衣男子便带着乌迪尔准备离开。
突然,刚刚迈步的乌迪尔转过头看了看艾斯德斯,而一旁主持人则是有些疑惑地揉了揉眼睛。
(咦?这个少年的眼睛是红色来着?)
再次睁开眼睛时,果然少年的眼睛还是黑色。
“喂。”乌迪尔对主持人说道:“从我的奖金里拿一部分给这个叫艾斯德斯的来个身体检查吧。虽然我看内脏什么的都没有受伤,但我也不是学医的,对于这种事不太清楚,来个检查比较保险。”
虽然第二名的奖金也不少了,但毕竟是自己暴走造成的后果,多少还是要承担相应的责任的。
“了解了。”主持人点了点头。
随后,乌迪尔跟着黑衣壮汉离开了,留下艾斯德斯躺在人声依旧鼎沸的斗技场中心。
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一双眼睛,自从比赛开始后一直注视着艾斯德斯,无论是双方选手入场,还是两人交战,乌迪尔获得压倒性胜利,这双眼睛都未将视线从艾斯德斯身上移开过。
“啊~~何等美丽啊。虽然战斗时你的英姿也魅力十足,但是像这样的睡颜也很不错啊~~”
“好想让你了解一下女孩子之间的美好啊~~”
斗技场通道的暗处,一个看着和艾斯德斯同龄的女孩面色潮红,喘息之间迷离的眼神注视着斗技场中心静静躺着的艾斯德斯。
……
傍晚,艾斯德斯在郊外随意找了一处扎了一个帐篷。
虽说第二名的奖金有很多,但是她还是比较喜欢这种随时有危险种上门可能性的露营,所以她并没有选择去住旅店。
“唔……没想到如此轻易就输了。”
乌迪尔离开后没过一会,艾斯德斯便醒了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到处找乌迪尔。
如此强大的人她简直闻所未闻,她不可能放过这个名为乌迪尔的男人。
乌迪尔在转头时的眼神,还有那仿佛超级危险种一般的狂气无一不给艾斯德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可惜的是,乌迪尔好像已经离开这个小镇了,到处都找不到他的影子。
“真是奇怪啊……”
从开战前的乌迪尔的自言自语中艾斯德斯得知了乌迪尔大概已经相当长的时间没有吃过东西,参加比赛的主要目的也应该是拿上奖金去大吃一顿,但为什么赢得比赛之后反而离开了。
艾斯德斯磨着短刀,旁边一个正在咕噜作响的小锅中正煮着自己今天的晚饭。虽说并没有猎到危险种只能吃一些猎到的兔子,但是艾斯德斯对于今天的晚饭还是比较满意的。
突然,艾斯德斯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向后方看去。
“你是……”
“白天多谢你的照顾。”一个笑容甜美的黑发女孩静静立于艾斯德斯身后,只不过这悄无声息接近他人的潜行技巧实在让人无法将她和平常女孩联系在一起,要不是艾斯德斯野性的直觉足够强的话根本恐怕注意不到她的接近。
艾斯德斯对于强者,她愿意分出额外的心神记住对方的模样,所以她也理所当然地想起了对方是谁。
正是自己在半决赛遇到的那个和自己平分秋色的女孩,唯一不爽的就是对方中途弃权了。
不过现在的话艾斯德斯觉得可以原谅对方弃权了,因为在她的观念里,对方既然在傍晚出现在自己面前,那只能代表一件事。
“是吗……原来如此……”艾斯德斯胸有成竹地笑了笑:“看来你不想在武斗大会上决胜负,而是想在夜里的郊外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想不到你还挺懂的吗。”
“嗯~”黑发女孩不失礼仪地笑了笑:“抱歉你猜错了。”
黑发女子举起手中的篮子,里面都是一些蘑菇之类的野菜。
“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一起吃点夜宵怎么样。”
艾斯德斯听到黑发女孩的话瞬间就失去大半兴致,眼神同时也冷了下来:
“我才不想和刚见面就投降的人交朋友。”
黑发女孩:“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
黑发女孩是个杀手。
她在赛场上暂避锋芒的退让只是她职业带给她的习惯,虽说她的武艺确实高强,但她并不喜欢和一个战士正面冲突,尤其是在对手是艾斯德斯这样的疯子的前提。
在武斗大会短暂的交手试探中她就感觉到了,如果在打下去那场比赛一定会演变为厮杀,她参加武斗大会只是想稍微测试一下自己的成长罢了,奖金什么的她并不关心,如果要是受伤了就适得其反了。
(不过,我也不想因此被艾斯德斯讨厌了……稍微展现一点实力吧。)
“哈!”
黑发女孩将篮子挎在手肘,随后身形一闪,旁边一块和她身高相仿的岩石已经被踢成了碎块。
艾斯德斯眉头微微挑起,又提起一点兴趣。
黑发女孩收回看着纤细实际上能直接把危险种送走的腿,轻声对艾斯德斯说道:
“我们这个年纪能做到这种事的孩子应该不多吧,让我们好好聊聊如何。”
“……”
艾斯德斯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来,在黑发女孩疑惑的眼神中想她冲来。
“嘿呀!”
同样也是踢击,但艾斯德斯踢碎的是在黑发女孩身后比两人高出数倍的岩石。
艾斯德斯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带着有些骄傲的笑容:“我比较厉害吧!”
“是啊,好厉害呢。”
黑发女孩仍旧没有一点好胜的兆头,微笑看着艾斯德斯。
“你还真是个毫无斗志的人,居然不来一句“光凭踢坏石头看不出实力”什么的。”
艾斯德斯也是明白了,对方没有一点好胜的心理,对于这样的人激将只是无用功罢了。
“不过算了。”艾斯德斯转头坐下,鼓捣自己正在煮汤的锅:“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一起吃吧。”
“好~”黑发女孩兴致勃勃地回复道。
一段时间过去,两人各自夹起火锅中的食物吃了起来,同时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这两人都在不该回答的问题上直接闭口不谈,不过除此之外一些看似雷区但实则无关紧要的话题一句谎都没说。
“你是狩猎民族,我是刺客吗……还真是能互相理解的人啊。”
战士和刺客,看似两个极端,但无外一个杀或被杀就能概括。
黑发女孩喝了一口汤,温暖的感觉沁人心脾,尤其是在知道这汤是艾斯德斯做的就感觉更好喝了。
艾斯德斯倒是对面前这个女孩意外的胆量挺有兴趣:“身为杀手还敢来参加武斗大会,你胆子也不小啊。”
“而且不仅亮明身份,还给我送蘑菇吃,你还挺有意思的。”
名声归名声,自身外貌及实力的隐藏才是杀手最大的武器,敢来这种闻名的武斗大会上测试自己实力的杀手也有,但是像这样敢把自己杀手身份抖给自己这种外人听的艾斯德斯确实闻所未闻。
黑发女孩倒是无所谓:“这次用了变装and假名所以完全没问题,而且实战还是多经历一些比较好。”
说完,黑发女孩从锅里捞了一勺蘑菇放在自己碗里开吃:“蘑菇什么的我也没动过什么手脚,我都先吃给你看了。”
不过黑发女孩的自证显然多余,艾斯德斯根本不在乎这种事:“我知道,不能吃的东西我尝一下就能吃出来。”
艾斯德斯毕竟是在北方边境长大的,环境的苛刻不是帝国内地的人能想象的,严苛的环境早就给了艾斯德斯一身辨别危险的感官,包括舌头。
不一会两人便都各自放下碗筷,身处野外不能让自己吃的太饱是常识。
艾斯德斯随意问道:“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经过刚才的闲聊,艾斯德斯还是很中意面前这个女孩的,实力强大,而且说话不遮遮掩掩,虽说不爱争斗这点有些可惜,但考虑到她的身份也不是不能理解,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所以艾斯德斯也愿意和她多聊一些。
黑发女孩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要回去继承家业,毕竟我还挺喜欢当杀手的……你呢?”
“嗯……本来的话我是打算找一个让我能尽情厮杀的战场……”艾斯德斯想了想,嘴角不自觉翘起:“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去找那个叫乌迪尔的家伙。”
“乌迪尔……嗯……”黑发少女闭上眼睛,苦苦思索半天才从记忆中揪出这个名字的主人:“啊!那个冠军啊!”
她并没有很在意这次武斗大会的冠军,不如说只要是男人她都懒得多看一眼,乌迪尔能在她这里留个印象全部归功于他战胜了艾斯德斯,要不然黑发女孩估计坐在这想一天都记不起来乌迪尔指的是谁。
“哼嗯~~”黑发女孩的眼睛微微眯起:“艾斯德斯你……是喜欢那个叫乌迪尔的人吗?”
“不可能不可能~~”艾斯德斯摆了摆手,回答得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我对那种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艾斯德斯说的是实话,恋爱什么的对于她而言是最无所谓的东西,结婚生子什么的她更是想都没想过。乌迪尔能让她产生兴趣的原因无外乎那强到离谱的实力,除此之外艾斯德斯对男人本身并不感兴趣。
“是这样啊……”黑发少女轻轻一笑,在艾斯德斯疑惑的眼神中坐到艾斯德斯身边,上半身微微向艾斯德斯的方向倾斜。
艾斯德斯:“?”
“我可以帮你一把,让你在今晚变得更强。”
一边说着,黑发少女一边缓缓向着艾斯德斯靠拢,而艾斯德斯因为没有感觉到少女身上有任何恶意,所以也没有与她拉开距离。
艾斯德斯:“哦?你打算怎么做?”
黑发少女的手悄悄撩起艾斯德斯一抹冰蓝色秀发,顺滑的触感让她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常年以打猎为生的女孩的头发。
“想变强,那就需要知晓什么是【爱】。”
“爱?”艾斯德斯有些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把话题扯在这种唯心主义上。
黑发女孩的脸上已经不知不觉染上一抹绯红,眼神痴痴地注视着艾斯德斯的双眸。
“你能感觉的到吧……我没有恶意的。我对你……只有纯粹的爱……”
艾斯德斯确实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恶意,所以她也提起一些兴趣:
“你说的话有点意思,那你要怎么用你那个【爱】来让我变强……”
突然,黑发女孩突然发难,一下就把艾斯德斯推到,顺势骑在了艾斯德斯身上。
“怎么样……这种感觉……很不错吧……”一边说着,女孩一边想要将手伸向艾斯德斯那尚未开始发力的性状,脸上的潮红更显几分。
“将一切都交给我吧。”
“你想干什么!”
艾斯德斯虽然没有感觉到面前这个少女有任何的恶意,但她还是准备一拳轰上去,这种侵犯性的行为已经触及到她的底线了。
但艾斯德斯还没有动手,就听见一声……
“臣卜木曹!”
听到动静的艾斯德斯和黑发少女转头看去,只见乌迪尔站在两人不远处,那好像永远波澜不惊的死鱼眼也陷入了瞳孔地震,
“嘶……欸?原来艾斯德斯你有这种癖好?真的假的?”乌迪尔也维持不住他的死鱼眼了,他现在能感受到的只有震惊,随后他又像想到了什么咳嗽了一声,眼睛不自觉往别处瞟。
“啊……嗯……人都是自由的嘛,爱的形式也是各有各的自由……嗯……我并没有对你有什么偏见哦,喜欢什么人是你的自由嘛……嗯……那个……”
“抱歉,打扰了!”
随后乌迪尔一只手捂住脸挡住自己发红的脸,转身就要跑。
“给我等等!”
艾斯德斯反手一拳就把骑在自己身上的黑发少女打退,站起身来朝着乌迪尔喊道:
“乌迪尔!你给我过来!”
“……欸?不好吧。”
乌迪尔依旧没有转头,但总归脚步还是停下了:“你们开心就好,不用在意我。”
“少废话!快给我过来!”
黑发少女看着因为乌迪尔到来直接就把自己无视了的艾斯德斯,有些失落:
“真可惜,本来以为能吃下的……”
“啊!对了!”艾斯德斯反手拿起她一直放在手边的短刀,向黑发少女冲过去:“你这个神经病,去死吧!”
艾斯德斯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对自己做出侵犯性的行为,而眼前这个黑发少女刚刚的行为让她很是不爽。
黑发少女在看到艾斯德斯冲上来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从怀中掏出一颗烟雾弹点燃引信,到了这种关头她还是一点着急都没有,甚至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看来我有些太着急了。”
黑发少女一甩,烟雾弹便怦然爆炸,大量的烟雾遮挡住艾斯德斯的视线,让她一时不敢轻易上前。
果不其然,烟雾散去之后,那里早已没有了黑发少女的身影。
“呿……跑了吗……”艾斯德斯很是不爽,对方又是像这样连交手的勇气都没有就跑了,虽然知道这是杀手的通性,但不爽还是不爽。
不过比起这个,艾斯德斯现在更在意在场的另一个人。
艾斯德斯收起短刀,转头看向瞳色瞬间从赤色变回黑色的乌迪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哼哼……果然乌迪尔你也觉得白天的战斗不够尽兴吗,我都懂得,正好!我刚刚吃饱,我们来第二回合吧!”
“……”乌迪尔恢复了死鱼眼,看着艾斯德斯脚旁边的锅中还剩下不少的食物。
“嗯……可我还没吃过饭,等我吃完再说吧。”
“这样啊……”艾斯德斯听到乌迪尔的话,暂且收回了斗志。
“没吃饭的话确实不好,要是和使不出全力的你战斗就没有意义了。”
艾斯德斯都不会去想即使是饿肚子的乌迪尔也能一击秒杀她的可能性,不如说即使知道自己会被一击秒杀她也依然想和使出全力的乌迪尔战斗。
“好!”艾斯德斯挥了挥手,示意乌迪尔坐在她这边。
“那你就尽管吃吧!如果不够的话我现在再出去给你猎一些!”
“多么好的女孩啊……”乌迪尔虚心假意地摸了摸不存在的眼泪,随后拿起火锅直接对嘴开干。
“我开动了!”
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这是艾斯德斯对于乌迪尔的吃相的第一反应。
“你没有拿到奖金吗?”艾斯德斯奇怪地问道,看乌迪尔这饿死鬼转世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吃过饭。
“……”乌迪尔疯狂进食的动作一顿:“没什么,就是被骗光了。”
“被骗光了……真的吗?”
乌迪尔的脸被锅子挡得根本看不见,但艾斯德斯还是能听出来乌迪尔的语气并没有任何被骗之后的愤怒或是恨意。
乌迪尔平静地说道:“……嗯。就是单纯的被骗光了。”
……
“咯嘣。”
乌迪尔随手将脊椎已经折成两半的尸体扔开,转头看向房间里角落蜷缩的五名女孩。
“啊啊……不……不要杀我……”
几名女孩一眼就看到了乌迪尔那如同野兽的眼神,还有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们撕成碎块的杀意。
“啊……忘了调整状态了。”
乌迪尔闭上眼睛深呼吸,不一会便回到了平时的死鱼眼,那惊天的杀意也一并消失在了房间里。
“哈啊……”乌迪尔叹了口气,对于几名女孩依旧恐惧的眼神并没有任何在意,毕竟自己刚刚在她们面前挖出了五个保镖的内脏外加捏断了一个富商的脊椎,要是不害怕反而才是奇怪。
“真是服了啊……”乌迪尔无奈挠了挠头:“没想到吃个饭都能碰到这种事。”
本来乌迪尔不过就是找了家女仆咖啡店正常地吃饭,不过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了楼上传来的一点动静,于是连饭都没吃就从店外的窗户爬进了二楼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包厢。
结果又是经典的富商了,带着自己买的奴隶在二楼……唉。
乌迪尔也不愿意回想,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个女孩除了一只手以外剩下的四肢都没了,那个失血量……乌迪尔实在不认为有人能救回来对方。
刚刚旅行才一个月,自己就已经碰到三起这样的事了,这个国家……比老爹说的还要让人绝望。
“喂!你们几个!”乌迪尔稍稍提高了一些音量。
“请……请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妈妈!”
先是一个爱好肢解的富商,接着又是一个能硬生生掏出别人肠子的少年,这几个女孩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了。
乌迪尔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袋子扔到了几人面前。
“欸?”
几人有些不明白乌迪尔想干什么,但领头女孩还是试探着打开了袋子。
“!”几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整整一个袋子的金币出现在几名女孩的视野中。
“你们就用这笔钱随便逃到一个地方开始新生活吧,不过事先说好,要是让我知道有谁独吞了这笔钱……”
乌迪尔嘴角一咧,而刚刚看过乌迪尔狂笑着杀人的几名女孩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
最后就是乌迪尔稍微费了些劲帮几个人躲开了警备队的侦查,而他混了一天不仅一毛没剩连口饭都没吃。
于是乌迪尔来到野外看看能不能走点勾运猎到什么,不过他这个【精神压迫】随时随地都会放出一些气势,不是危险种的动物在会以自己为半径散开,很蛋疼。
不过天不绝他,乱晃的途中居然找到了野生的火锅,唯一的遗憾就是火锅旁边有一对好像正要开impact的两个女孩。
“……算了。”
艾斯德斯也不知道乌迪尔在隐瞒什么,不过对方不说她也不打算细问。
几句话的时间,乌迪尔就已经把火锅里的东西全都倒嘴里了,在一旁看着的艾斯德斯挺奇怪的。
“你不烫吗?”
乌迪尔随手折了片草惬意剔牙:“没事没事,我是不会被烫伤的。”
“是吗……算了,那种事无所谓。”艾斯德斯像是弹簧一样站了起来,开始活动筋骨。
“那么你也吃饱了吧!我们再来一局!让我再见识一下白天那时的你!”
艾斯德斯战意十足,像乌迪尔这样的高手可遇不可求,艾斯德斯是不可能放过乌迪尔的。
“虽然不识风趣,但还请我拒绝……”乌迪尔打了个哈欠,直接就躺了下来,一副与世无争的佛性脸。
“我累了,下次再说吧。下次一定。”
“……”艾斯德斯虚着眼无语地看着乌迪尔:“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
无论是刚才的那个少女,还是乌迪尔,明明都这么强大怎么却对战斗一点兴趣都没有。
艾斯德斯很不理解。
“不如说为什么你这么兴致勃勃啊……”乌迪尔侧过身,一只手撑住侧颊懒洋洋地说道:“你家里没有教过你女孩子要矜持吗?每天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不好意思,但是我家的家训就是强者生,弱者死。”艾斯德斯理所当然地说道。
乌迪尔诧异地“啊?”了一声:“那是什么家训,你是让危险种养大的吗?”
“不是什么危险种啊……”艾斯德斯看乌迪尔别说战斗,连坐起来的打算都没有,她也只能作罢,老老实实坐在乌迪尔旁边聊了起来。
“我们家族是北方的狩猎民族,和其它一切物种的关系只有吃和被吃。我们不杀,死的就是我们。”
乌迪尔:“北方的……狩猎民族……啊!我有点印象!好像是最近被北方异民族杀光……啊!抱歉。”
乌迪尔说到一半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不过艾斯德斯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没关系,他们输了就代表他们是弱者,弱者死去是理所应当的,哪怕是我的族人,我的父亲,那也是一样的。”
“……”
乌迪尔眼睛不由地瞪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艾斯德斯:
“我姑且问一下,你的族人和你的父亲对你怎么样?”
艾斯德斯歪了歪头,有些不理解乌迪尔这个问题意指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很不错啊,族人们都很团结,父亲也教了我生存的技巧,临死之前也关心我,告诉我坚强地活下去。”
“但……你对这群人的死毫无感触吗?只是觉得强者生,弱者死?”
“对啊。”
艾斯德斯的语气过于平静,平静到就像死的不是她的族人和父亲,而是一群蚂蚁。
所以乌迪尔才震惊。
强者生,弱者死。很多人都会念叨这句话,也有很多人认为这是世间常理,并无不妥。但那也只是他们自以为是。
当真的强者杀掉他们的亲人,屠掉他们的血肉时,他们想的都不会是强者生,弱者死,他们只会向天埋怨不公。喊着弱肉强食的人一个个只有嘴上喊得好听,他们本人实际根本没有那种觉悟。
但面前这个名为艾斯德斯的家伙不同,她是真的将弱肉强食贯彻的人。
就像是乌迪尔一步走错后的倒影一般。
乌迪尔天生便控制不住自己的野性,但他在他老爹的影响下还是试着约束自己,朝人类靠拢。而艾斯德斯则是反过来,她可能天生的野性没有乌迪尔那么严重,但她不会约束自己,在弱肉强食的环境中成长,最后得到的便是越来越像野兽靠拢的“人”。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做?”
乌迪尔恢复成死鱼眼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女,不由自主话多了起来。
“那当然是和你决斗了!”艾斯德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挺直了小腰板双手叉腰:“直到我赢!”
“呵……”乌迪尔笑了笑:“那我还是劝你放弃吧,现在的你是赢不了我的。”
“唔……不可否认。但是要不了多久我就会赢的。”
“有自信是好事。”乌迪尔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不过你最好还是自己先历练一番再说,比如说去帝都当个将军之类的。”
“将军?”艾斯德斯听了乌迪尔的话陷入沉思:“唔……听起来好像不错,感觉确实能给我提供源源不断的战场。”
“帝都的强者可是很多的,尤其是布德大叔,那可是强的没边。现在的我上去就是给布德大叔送菜。”
“哦?”艾斯德斯一听这句立马起了兴趣:“帝都居然有这么强的人……好!那就听你的。”
艾斯德斯嘴角一咧,带着狂傲的笑容说道:“那我就去帝都当个将军好了。”
“加油加油。”乌迪尔敷衍地说道。
(只能指望布德大叔能多少带给这个家伙一些影响了。)
艾斯德斯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选择了不同路的自己,多少有些放心不下啊。
虽然和布德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乌迪尔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位父亲的挚友上了。
乌迪尔打了个哈欠,不得不说今天确实够累的。
先是武斗大会解决了一堆杂鱼,然后是和艾斯德斯的战斗险些失控,去吃个饭遇见突发事件,最后找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在艾斯德斯这里混了一点吃的。
(困了……睡吧……)
乌迪尔才刚刚开始自己的旅行,从小到大都在宅邸里被好好保护的他根本没有什么太强的戒备心,而且乌迪尔也很相信自己帝具中名为【前兆感应】的能力,所以他基本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在哪睡就在哪睡。
“喂,乌迪尔……”艾斯德斯还想再多和乌迪尔多聊一些,但刚开口艾斯德斯就察觉到乌迪尔已经睡了。
“唔……”艾斯德斯站起身走到在离乌迪尔很近的地方。
“居然睡了,我还没问过你的打算呢。”
艾斯德斯还是对乌迪尔很有兴趣的,可惜乌迪尔这一睡根本不给她问的机会。
“算了,明天早上再问吧。”
艾斯德斯也感觉自己有些累了,伸了个懒腰准备回自己的帐篷,至于乌迪尔?反正他都睡着了,就把他扔在外面就行了。
“老爹……”
刚刚迈步走向自己帐篷的艾斯德斯听到乌迪尔轻声的自言自语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
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双眉的慢慢地展开,如春风拂过柳叶,眼角不知不觉淌下的泪滴在月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辉,嘴角的弧度如月牙一般,原本老实的右手突然向前伸出,好像抓住了什么一样。
“唔!这是什么感觉……”
艾斯德斯白皙的小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不自觉又调转步子走回了乌迪尔身边,蹲下来等着雪亮亮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乌迪尔的脸。
“怎么突然有种……想把你占为己有的冲动。”
回过神来的时候,艾斯德斯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自己的帐篷里了,而乌迪尔也躺在自己旁边。
脑海中依稀有些印象,好像是自己下意识把他拖进了自己帐篷。
“好!”艾斯德斯尚未清楚内心的冲动是什么,她只是遵从本能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上了乌迪尔的身体。
“今晚感觉能睡得很舒服。”
……
第二天,由于感觉很不舒服,乌迪尔难得没有睡懒觉而是早早醒了过来。
随后便发现了自己处在一处陌生的帐篷里以及……
身边这个已经和自己贴成零距离的艾斯德斯。
乌迪尔:⊙▽⊙
(什么玩意……)
幸好昨天自己没有喝酒,不然自己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多想。
(好难受……)
乌迪尔想不动声色地从艾斯德斯的八爪鱼攻势里钻出来。
乌迪尔刚刚稍有动作,艾斯德斯便警觉地醒了过来,随后含情脉脉地笑了笑。
“乌迪尔,你醒了。”
“?你那眼神是怎么回事?话说你为什么贴这么近?”
明明就是睡了一觉,为什么乌迪尔感觉面前这个艾斯德斯好像和昨天那个艾斯德斯不是一个人。
“啊……不用在意,我只是觉得这样舒服。”
“啊,这样啊……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快滚啊,很难受的。”
乌迪尔伸出食指点住艾斯德斯的头,稍稍一用力便把她推到一边。
“真是的……发什么神经……”
乌迪尔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由于昨天睡觉压根就没脱衣服,所以乌迪尔只是稍稍整理了一下西装。
“乌迪尔。”艾斯德斯倒也不生气,慢慢地坐起身来: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乌迪尔挑了挑眉头,随后想着艾斯德斯毕竟也是款待了自己一顿的人,这点事情告诉对方也无妨。
“我会游历整个帝国,用自己的眼睛看清现在这个国家的现状,之后……应该就会回帝都吧。”
“嗯……原来如此……游历整个帝国啊。看来你待在偏远地区的日子会变得很长啊。”
乌迪尔点了点头:“算是吧。”
艾斯德斯:“而且以你的实力肯定会超越将军级。”
乌迪尔挑了挑眉:“应该吧……”
艾斯德斯:“一人游历帝国,胆识也是无与伦比。”
乌迪尔:“?”
艾斯德斯:“顺便问一下,你几岁?”
乌迪尔对于艾斯德斯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很是不理解,但他还是老实回答:“10岁……要是按月份来算应该是9岁后半。”
“是吗是吗!”艾斯德斯满意地点点头:“真不错啊!”
“?”
虽然艾斯德斯的言行很奇怪,但乌迪尔也并没有在意,说到底也只是一面之缘,之后估计艾斯德斯也不会记得自己。
乌迪尔掀开帐篷,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那么差不多也该走了。
“你的火锅还挺好吃的,艾斯德斯。”乌迪尔挥了挥手迈步离开了这里:“那就有缘再见了。”
“嗯。”艾斯德斯看着乌迪尔远去的背影,嘴角翘起:
“有缘再见?不对啊,乌迪尔。”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