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卡兹戴尔是什么样子的？”
被留在科西切公爵府的这几天，塔露拉一直问着克里斯一个相同的问题。
“卡兹戴尔啊，那里到处都是感染者和饱受迫害的萨卡兹。”克里斯摆弄着手里的黑色魔方，“那里是真正的地狱。”
塔露拉沉默地看着燃烧着的壁炉。克里斯留给她的印象和书中看到的那些以恐怖著称的萨卡兹完全不一样。
“萨卡兹没想过反抗吗？按你之前的说法，是非正义的战争摧毁了你们赖以为生的家园。”
“反抗过，但是没用。”克里斯将手中的魔方收好，转头看着塔露拉说：“你听过萨卡兹六英雄的故事吗？”
塔露拉摇了摇头，克里斯低着头沉默了一会，随后缓缓开口：“那就从萨卡兹现任魔王——特蕾西娅的故事开始讲起吧。”
“这是一个讲述了 关于一位萨卡兹王女，带领着她的族人建立了一个属于萨卡兹人的国度——卡兹戴 的故事。”
“大概在两百年前，卡兹戴尔迎来了第一次大变革。”
塔露拉聚精会神地听着克里斯的讲述，那是一段任何书籍都没有记载的历史。
………
“最后，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这两位英雄因为观念的不合最终选择了分道扬镳。”
“而特蕾西娅和凯尔希共同创立的巴别塔最终也选择了解散。”到这里，克里斯停下了讲述。
年前的德拉克和萨卡兹四目相对。
塔露拉和特蕾西娅其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起码在这个没被老黑蛇夺舍的时间段。
二者都是极致的理想主义。一个想要实现萨卡兹和各族的和平；一个想实现感染者和普通人的和平。
“所以说，特蕾西娅最后怎么样了？”塔露拉看着克里斯的眼睛，漆黑的瞳孔中似乎倒映着一个带着漆黑皇冠的人影。
那样的气息她只在动怒的科西切身上感受过。
“特蕾西娅啊，她能有什么事？”克里斯耸了耸肩，端起桌上的咖啡小抿一口。
“作为所有萨卡兹的正统魔王，就算我再怎么不赞同她的理念还能杀了她自己当魔王不成？”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嗷】
“所以感染者真的不能和普通人共存？”
“只能说未必，但是很难就对了。”克里斯放下空瓷杯，“从这片大地上的人们意识到矿石病是一种具有传染性的绝症时，一颗难以铲除的种子就已经根深蒂固。”
“除非你有足够强的实力，能够抗衡整个泰拉。在保证自己活着的前提下，你可以试试推翻这种固态的逻辑。”
克里斯看着壁炉中跳动的火苗，忍不住打了个哈切。他只想快点等科西切的文件审批完，然后放自己回卡兹戴尔。
毕竟被禁足在公爵府的日子里，他总感觉无时无刻都有一只阴冷的蛇瞳在偷窥自己，还得给塔露拉讲一些杂七杂八的故事，听她讲述那些宏伟的蓝图。
虽然最后那些理想都随着一把大火消散在切尔诺伯格的核心区。
你们泰拉是盛行理想主义吗？一个两个都是大理想家，让我这条落榜咸鱼很难办啊！
窜动的火苗在接受了新的柴薪后重新变得旺盛起来。克里斯蹲在壁炉前，火焰照耀着他的脸颊。
他不禁思索起来，自己一路以来做的事是否正确。他好像一直在逃避某些东西。
某些看不见的东西。
无论是凯尔希的刺杀还是特雷西斯的委以重任。
他看到过，荒凉的卡兹戴尔上，孩子举起从不知哪里弄来的手铳，拦路打劫路过的商队或者加入佣兵团。
他看到过，冰冷的雪原上，感染者的身上被套着无形的枷锁，粗糙的麻绳扼住他们薄弱的脖颈。
而克里斯，他身上的buff叠满了，有时候不死一死真的很难收场。
【乐】
“塔露拉，你知道吗，人天生就被分为柴薪和使用者。”克里斯看着壁炉中被烧成焦炭的木柴，又从柴垛里抽出两根木柴放进了火堆里。
“只是源石和矿石病的出现让二者之间的分割线变得更加清晰。”
“反抗没有意义，感染者最后都会变成一摊染血的源石结晶。”
“这是泰拉自古不变的基本原则。”
塔露拉沉默着，最后站起身。她看着克里斯的背影说：“克里斯先生，您不觉得有些矛盾吗？”
“您说，反抗没有意义，但是您为我所讲述的那些故事，无论是过去的六英雄还是现在的您——你们所做的事，不都是在反抗吗？”
“虽然我没见过真实的卡兹戴尔，但是在我眼里，您和故事中的英雄，一直都在反抗着这片大地。”
“或许反抗真的如您所说的那样没有意义——但是如果不反抗，一切都随着命运随波逐流的安排，那样的人生有的只是绝望。”
“高楼大厦终究会有崩塌的那一天。”塔露拉拔出佩剑，目光坚毅地看着克里斯。
克里斯的眼角抽了抽，一些怼人的话堵在胸口却说不出来。
说话就好好说话，拔剑干什么，要不是克里斯压得稳，Mon3tr恨不得立刻冲出来跟塔露拉比划一下。
但是，理想主义，确实有着一股独特的魅力。在克里斯的眼中，面前的塔露拉似乎浑身亮起了光。
【我超，你怎么被反向洗脑了？】
【快出对子对死她！】
房间陷入了长久的寂静，看着和打了鸡血一样的塔露拉，克里斯也将那些打击人的话咽下了肚子。
“好了，塔露拉，把剑收起来，别吓着客人。”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门口扩散整个房间。
塔露拉身上的光辉顿时暗淡下去，她收起佩剑，神色紧张地盯着站在门口的科西切。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
“如果我说我根本没走会怎么样？”科西切发出一声轻笑，“很伟大的理想，塔露拉。希望能有实现它的那一天。”
“那么，克里斯先生，您可以离开了。”科西切转头看着克里斯，“您可以回卡兹戴尔了，相关的文件和事务都已经处理完毕。”
克里斯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以后终于不用再听塔露拉讲述她的那些理想目标了。
………
克里斯在内卫的护送下离开了雪原。
而在他离开后的第二晚，科西切的公爵府失火。科西切死在火灾中，胸口有着明显的刀伤，经过凯尔希医生的鉴定，确认是自杀（
流浪于雪原的红龙，第一次挥舞起了反抗的剑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