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织坐在一块岩石上,略带凉意的秋风吹过脸颊,让她紧了紧衣物。
“士织,神无月来消息了,战舰抢修过来了,现在他们正在朝我们这里赶来。”
“嗯。”士织点了点头,但情绪依旧有些低落
看到士织这幅样子,琴里也没再说什么,这一仗,她们失去了太多,伍德曼、令音、十香都倒在了这次战斗中。
唯一算得上是好消息大概是她们找到了昏迷的真那。
正常来说,真那体内的龙水晶被挖走,应该是无药可救才对,但真那的伤势居然奇迹般愈合了。
琴里推测着大概是因为真那的龙水晶被夺走时,真那的体内还残留着一丝微薄的力量,也是这股力量才让真那活了下来。
呼————
强风袭来,一架空中战舰降落在不远处的一处空地,随后舱门打开,几名熟人和一帮医疗成员率先从战舰上下来,他们急匆匆的给士织她们检查身体,而真那则是被抬上担架,送到战舰里进行详细检查了。
“司令!看到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看见琴里平安无事的神无月以一种喜极而泣的表情朝这里跑过来。
就在神无月要抱住琴里的时候,琴里抬起一脚踢在了神无月的脸上。
“白痴,都要结婚了还是这副德行,刚才不是跟你们报过平安了么?干嘛还这么激动啊?”
“唔——熟悉的感觉,就是力道比以前小了一些,辛苦了,司令。”
脸颊被琴里踩着,神无月脸上尽是享受的表情。
“司令,你现在还是好好休息比较好。”一旁的医疗人员说道
“嗯。”
琴里应了一声,但又摇了摇头,其实她们身体上的伤势并不是很严重,严重的是精神上的疲劳,现在她也想像真那那样,两眼一闭,然后被人抬到战舰上休息,不过作为这艘战舰的司令,她必须撑住。
最终,在经过一轮检查后,众人陆陆续续登上了战舰,开始返程。
而在远处,本该消失的姬辰再次出现在了祭坛之中,他看着乘坐战舰离开的士织一行人,随后伸出了右手,一颗灵结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从灵结晶中抽出一小部分力量,将其汇聚成光球。
“去吧,回到士织身边。”
说完,姬辰手上的光球便飞了起来,然后朝着士织她们离开的方向冲去。
…………
……
一路长途跋涉,当空中战舰重新返回天宫市的时候,这里的建筑已经完全被摧毁,居民也全都离开了,原本繁华的城市并变成了一座死城。
士织和狂三两人并行走在城市的废墟之中。
“原本还算繁华的城市,一转眼,就只剩下残垣断壁了。”看着那眼前的荒凉,狂三忍不住说道
“是啊。但我相信,既然灾难已经褪去,那些逃难的居民还是会回到这片土地的,重建自己的家园。”
和狂三不同,士织心中却没有感到心凉,反而对未来充满希望。
听到士织的话,狂三的脚步不禁停了下来,等到士织前行了几步后,狂三突然开口喊住了士织。
“士织。”
身后突然传来狂三的声音,士织转头看去,发现狂三正站在原地看着她。
“怎么了,狂三?”
士织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当时就在想,我们所做的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虽然我们拯救了世界,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个世界就不存在问题了。”
“……”
“这个世界,或许正如塔尔塔洛斯老爷所说的一样,扭曲、混乱。我们只是暂时拯救了它,并不是从根源上拯救了它。但就是为了这些东西,我们付出了自己全部的灵力和十香,这样做,真的值得么?”
狂三抛出了一个十分复杂的问题,之前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当一切结束后,狂三便有些迷茫了。
“放心吧。十香她,一定能明白的。而且塔尔塔洛斯说过了,这个世界正向着扭曲的方向发展。”
“嗯。”狂三点了点头
“现在这个世界不就是在对我们的所作所为做出的一种回应么?”
“……进化么?”
“嗯,虽然家园被毁坏,但只要人还在,就都能重建。希望的火种并没有熄灭,人们会聚集在一起,互相报团取暖,放下成见,一起重建家园,期许更美好的未来。”
“我们会在一次次失败中成长,完成蜕变与进化。我们人类,不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么?”
“你就不担心人类重蹈覆辙?或许整个人类会迎来一次史无前例的团结期,但之后呢?这个世界可能会回到之前的轨道,重新朝着错误的道路前进……”
“是有这个可能,但……我还是选择相信人类,我相信人类能战胜所有难题。”
士织的话让狂三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随后露出了微笑。
“我说得不对么?”
“不,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能说出这样让人深思的话。果然,经历了这些事情后,你也变成熟了呢。”
“你好烦啊。”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奇妙,她们就这样看着对方,谁都没有率先打破平静。
“我有个想去的地方……”最终还是狂三率先开口
“好巧啊,我也有个想去的地方……”士织笑着说道
“……”
狂三和士织相视一笑,似乎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各自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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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前方这栋熟悉的建筑,狂三毅然的伸手握住房门。
尽管这栋建筑被黑影吞噬过一次,但这间楼房依旧没有倒下,不过也变成了危房。
咔——
“咳咳咳……”
伴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狂三有些吃力的推开房门,紧接着,一大堆灰尘扑面而来,呛得狂三咳嗽了好几声。
“……”
狂三一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一只手将前方的灰尘挥开,然后穿过走廊,来到了客厅。
在离开前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客厅,此时已经一片狼藉。地板开裂、墙体崩塌、家具被天花板掉下的石头砸烂……
狂三看了一眼客厅,便转身上了二楼,走进了姬辰的房间。
来到那间自己十分熟悉的房间,狂三打开衣柜,从里拿出一套礼服。
作为姬辰的专属女仆,她也为姬辰洗过衣服,这件衣服,是她亲自洗干净并用电熨斗烫平的。
“老爷……”
轻抚着手中的衣物,狂三一手拉住衣袖,一手抓住衣服的衣领,如同面对着这身衣服的主人,在房间翩翩起舞。
没有音乐,没有舞台,没有舞伴,这是只有一个人的舞曲,一支她十分期待,但又无法获得的舞。
恍惚之间,狂三仿佛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周围也不再是残破的房间,而是华丽的舞池,周围环绕着轻柔的交响曲……
他穿着那套礼服,一只手牵着自己的手,一只手搂着自己的腰肢,演绎着同一支舞曲。她们如同一幅画卷一般,梦幻而唯美……
美梦终要醒来,一舞终了,轻柔的交响曲消失不见,华丽的舞池也变回破败的房间,眼前的身影也变得虚幻。
砰——
少女抱着那件礼服,倒在了床上。
“塔尔塔洛斯……老爷……”
双眼看着天花板,一行泪水顺着眼角留下,滴落在床单上。
少女的恋心还没来得及传达,对方便如同那十二点就必须离开的辛迪蕾拉(灰姑娘)一样消失不见。而这段美好的回忆,却在她的心中,烙下来了无法抹去的痕迹。
…………
……
另一头,和狂三分别的士织,来到了来禅高中的教室中。
这所学校也算得上是多灾多难,现在它的样子,和自己记忆中,第一次和十香对话时的样子很像。
同样是残破的教室,同样是在夕阳。她在这里,见到了令人敬畏,却又天真烂漫,有些地方缺根筋——比任何人都高尚的少女。也是在这里,她赋予了那个少女‘十香’这个名字。
而她,给士织留下了许许多多美好回忆,但却在自己的决定下,消失掉了。
即便与至今为止度过的人生相比,也让人丝毫不觉得短暂,充满了惊异、苦难,以及最重要的,充满了光辉。
说是与她相遇之前与之后士织的人生发生了改变也不为过。
因为有她,才有如今的士织。
因为有她,才会有大家。
她对于士织、对于大家,就是如此特别的存在。
“十香……”
士织来到黑板面前,手指在角落处写上了一个名字,嘴里不自觉的发出一声呢喃。
“士织?”
这时。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这道声音,让士织整个身躯僵硬在了原地。
她很想转过头确认,但又不敢转过头,她害怕这只是她的幻听,如果自己转过身,看见的是空空如也的教室,那么那时候,她内心的痛苦与愧疚会叫她淹没,那样,自己应该会当场崩溃吧……
最终,心中的期待还是占据了上风,士织缓缓的转过身子。而出现在士织的面前的,是一个方才还没有的人影。
“…………”
看到她的模样,士织不禁目瞪口呆,瞳孔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被浅红的背景衬托的,夜色的长发。
映出幻想般色泽的,宛若水晶的双眸。
那美得有如暴力的面容,却装点着柔和的表情。
“十香!!”
“士织!!”
少女们互相朝对方冲了过去,士织一把抱住了十香,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
怀中传来的真实触感,让士织确信,自己并不是在做梦,这正是真真正正的现实。
十香,确实回来了。
“太好了,十香。太好了……”士织嗓子有些发哑,但还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相同的话语
许久之后,士织这才收拾好情绪,松开十香,询问十香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唔……我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穿过黑暗后,我看见了光。我朝光那里走去,又看见了澪。”
“澪问我要跟她一起走么?我说我不知道。”
“接着,她又问我想去哪里。”
“澪说那挺好的,结果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站在这里了。”
士织耐心的听十香说完,在听完十香的解释后,士织不禁破涕为笑。
“你真是个……傻瓜啊。”
士织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然后对十香笑道。
“我们回家吧,十香。”
十香回来了,她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人了。
“嗯。”
十香点了点头,士织伸手抓住了十香的手掌,转身走出了教室。
当士织跑到校门口时,一道清风划过废墟,熟悉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自己的耳边,顿时让士织呆立在原地。
【士织,你内心最渴望的是什么?】
士织扭头向后看去,映入眼帘的,除了废墟,再无一人。
“……”
士织愣愣的看着破败不堪的教学楼,又遥望着远处的红霞,士织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当然是平静的生活啦,塔尔塔洛斯。”
士织像是在对自己,又好像再对那个已经消失的人说道,说完,她便拉起了十香的手掌,一同离开了校园。
这一刻,她似乎放下了心中的某种束缚,褪去幼稚的外衣,走向了成熟,坦然的面对自己的未来。
而拂过的清风,带走了士织的话语,将她的话语,传递给那个想要传达的人。
…………
……
站在残破大楼顶端,清风吹动着姬辰的衣角,同时带来了士织的话语。
“是么。那很好啊。”
再次得到士织那份没有变化的回答,姬辰嘴角微微翘起,这次,他没有嘲讽,而是赞同了士织的想法。
把十香送回来,和狂三跳完舞,得到了崇宫澪完整的灵结晶,五颗龙水晶也回到自己手里,自己与她们的缘分也已经结束了。
是时候离开了。
姬辰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传送门,他转身走进传送门中,露在外面的右手对着这个世界做了最后的告别。
“Ci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