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但就赌这一次。”
琴看向擂台,心里已经在盘算下个月如此充裕的咖啡配额,完全可以多加几天班,处理一些棘手的事务。
她目光有些空洞,不在其位,便不知其难。大团长法尔伽率队远征,城中大小事务都丢给了琴这个代理团长,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
可以说,自从接管了蒙德城,琴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丽莎偶尔会强硬的拽她去喝下午茶,不过往往只是匆忙喝两口提神的茶,便留下丽莎一人,自己又回办公室去了。
当团长,难!当个好团长,更是难上加难!
缺人手、缺摩拉、缺物资,就没有什么不缺的。
顾轩的加入能减轻一些压力,现在的失败对于他来说,并非是一件坏事。
过刚易折,这个道理琴还是懂的。顾轩有骑士团无人能出其右的剑术,前段时间还获得了神之眼,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不过适当的打击对他来说也正是需要的。
琴笑了笑,谁还没输过呢,她刚加入骑士团那会还被法尔珈吊打,现在却已经足以独当一面。
失败并不可怕,骄傲也没什么值得自愧,哪个年轻人没有热血过呢?
琴轻笑,台上顾轩忽然一扭,猛然挥出一剑,看上去气势相当有压迫感,但选择正面碰撞,无疑是飞蛾扑火。
紧接着,琴浑身一悚。
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明明比顾轩大不了五六岁的年龄,但内心却忽然涌现出了这种老气横秋的想法!
转念一想,也是。毕竟当上了代理团长,蒙德城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她来处理,琴甚至下意识忽略了自己还仍是那个爱偷偷看爱情小说的女骑士。
身处现在的位置,产生这样的想法当然是正常的事,正常得就像......就像黎明神剑会被宗室长剑斩成两截一样。
“哈哈哈哈,顾轩,你输了!”
迪恩剑锋指着顾轩,不禁放声大笑,积郁在心中的不快,此时都烟消云散,他此时只觉得畅快无比。
“剑术?三脚猫的功夫,在绝对的差距前,根本不值一提!”
顾轩充耳不闻的样子让他心中冷笑,他完全可以想象到,原本打算用黎明神剑赢下对决的顾轩,却瞬间被他打落谷底,心中的落差将是何其巨大。
一念及此,在迪恩看来,顾轩现在正应了开始前他那句话。
虚张声势,故弄玄虚!
失去了武器,与失败没什么两样!
琴摇摇头,对决的结果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顾轩的失败,在她看来只是时间问题。而现在,这个时间到了。
想来也是,宗室长剑以最好的材料,辅以老练的铁匠耗尽心力铸成,时至今日,恐怕再也造不出第二把这样的好剑。迪恩能够取得胜利,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丽莎目光闪烁,难道顾轩这小子,真的没有什么后手,只是头脑一热硬拼?不应该啊。
迪恩望向裁判,等待结果的宣布,同时目光又不禁看向周围,却不由得一滞。
“刚才的剑术真叫人大开眼界,真没想到还有这等精妙的技法!”
“可不是么,在武器被死死压制的情况下能周旋到如此地步,试问还有谁能做到?”
“可惜,可惜啊。可惜了一把好剑,也可惜了这等人才。”
人们的目光有崇拜、有赞赏、有惋惜,言语之间,还颇有几分迪恩胜之不武的味道,就是没有对迪恩的肯定。
迪恩咬牙:“不过是失败者的自我安慰罢了,这也正是你想要的,对吧?”
顾轩的表现不可谓不耀眼,加入骑士团已成定局,一场失败对他而言无伤大雅,反倒借助宗室长剑的名头,给自己狠狠宣传了一波。
单单从台下这些人的表现来看,估摸着不出一天时间,顾轩就会成为大街小巷中谈论的人物。
赢下了这场对决,迪恩却像是吃了苍蝇般难受。他转身迈开脚步正欲离开,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你说得对,不论用什么手段,赢就是赢,输便是输。”
迪恩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转身。
不止是迪恩,台下的人们都呆住了。
顾轩目光灼灼,“手段,永远都是取得结果的方法。何为光明磊落?何为阴险狡诈?运气、力量、智慧,如果所有不公平的因素都变得公平,那还要比赛干什么?岂不是不用比就能知道结果?”
此言一出,台下陷入短暂的沉默,而后望向顾轩的目光,甚至带上了几分钦佩。
是啊,胜又如何?败又如何?从成功中汲取经验,从失败之中学习教训,有这等心态,何愁事不成?
打得精彩,输得磊落!这落落大方的气度,让人们对顾轩更加刮目相看。
顾轩曾身披银铠,指挥万千银鬃铁卫入阵杀敌,风光无限;也曾铠甲、武器尽数破碎,只能靠着指甲、牙齿,狼狈的与裂界怪物厮杀。
不论采取何等的手段,在与裂界怪物的战斗中,成功就意味着生存,失败就意味着死亡!
凯亚笑笑:“想不到他还有这番高谈阔论,倒是我们把胜负看重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优菈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优菈,你的脸色好怪,难道......?”
“我才没在担心......”优菈立刻反驳安柏,然而说到一半,却硬生生止住,“只不过有些可惜那把黎明神剑而已,别想太多,安柏。”
方才目睹迪恩一剑将顾轩的武器斩断,优菈不禁担心顾轩会不会心理产生落差。
毕竟任谁拿到黎明神剑,对会下意识以为能取得胜利,然而现实情况与预想之中的大相径庭,顾轩和迪恩之间又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担心顾轩一时间无法接受。
但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多余了。
迪恩抿着嘴,目光若有所思,短暂的沉默后,笑道:“哈哈哈哈哈,差点被你的花言巧语哄骗过去。你口口声声说胜负又如何,结果到头来,根本就是心口不一。不然又何必为了自己的脸面,说这番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