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弱,无力,窒息。
感觉自己浑身湿漉漉的,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包裹着,动弹不得。
有种小时候突发奇想,用吸饱水的棉被盖住自己的感觉,一样的沉重,令人绝望。
尤其是事后爸妈手里的衣架,令人记忆犹新。
使出吃奶的劲拼命把腿往前蹬,好不容易才让那条腿冲破束缚,伸到外界。
新鲜的空气顺着大腿蹬出来的缺口进入鼻腔,有种感冒鼻塞好几天,然后突然通畅的爽快感。
待到体力又恢复几分,手脚并用地把身上压住自己的东西推开,一阵可怕的强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挡住自己的眼睛,可摸到的却是一层软嫩的鳞片。
鳞片?
对了,我转生成了一条龙嘛。
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挂满了夜明珠的天花板,抬起手来确认了一下,嗯......果不其然,是一个稚嫩,还挂着丝丝粘液的龙爪。
那刚刚包住我的,果然是蛋壳吗?看来龙是标准的卵生动物啊。
翻身离开蛋壳,摔落在柔软的丝绸上,抬头环顾四周,然后挣扎着爬向了一面超大的全身镜。
可能是刚出生比较虚弱,也可能是第一次做龙不太习惯,爬的时候一脚重一脚轻,身体不是向左倒就是向右歪,光是爬到镜子前面就废了好大一番功夫,不过好在,他终于看见了自己的样貌。
标准的V字形头部,头顶有两个细幼的锐角,脸颊和下颚分别长出了两根向后弯曲的倒刺,与之类似的倒刺像铠甲一样生长在脖子,脊背,肩膀等处,配上漆黑的身躯,赤红的眼眸,锐利的指爪,让这只刚出生的小龙一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但幼龙本龙似乎对这个形象非常满意,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瞧瞧右看看,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然后......他饿了。
这个房间似乎是一个杂物室,角落里堆有一些细小的石头,甚至各种宝石都有,也有一些杂物,比如说那面镜子,一些蜡烛,一些书籍什么的。
可是没有吃的。
问题来了,幼龙是吃什么长大的呢?
思考着这个问题,眼睛不禁瞄向了那丝绸垫上的蛋壳。
以前看动物世界,好像说有很多动物都会在出生之后吃掉自己的蛋壳补充营养来着?
幼龙抬眼望向自己的蛋壳,说是蛋壳,但不如说是一个裂开的黑石,黑色的碎片上还挂着丝丝粘液。
有点恶心。
纠结一小会,最终还是身体的饥饿感战胜了心理的排斥感,幼龙爬回垫子上,抓着那些碎石块就嘎巴嘎巴地啃了起来。
看来龙的牙口不错,这碎蛋壳也不难吃。
啃蛋壳啃的正欢,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持续一小会之后又停了下来。
“根据大贤者大人在魔镜中所看见的,公主殿下,那幼龙已经孵化了,他会把第一眼看到的生物当成母亲,现在,请你独自进去吧。”
成熟且冷淡的声音响起又结束,而幼龙还在困惑于自己为什么听得懂异世界的话语。
......
“异世界的语言和秋国语相同吗?”
“当然不同啦,不过我可以送你一个能听懂所有语言的能力,感谢我吧。”
“感谢女神大人。”
......
哦~感谢女神大人。
门被推开了,冰冷的寒风灌入,让原本温暖的房间一下子冰冷了好几度。
他忍不住张开嘴巴,狠力打了一个大喷嚏。
可从嘴里喷出的却不是口水,而是可怕的黑色火焰。
象征着毁灭的漆黑火舌从推开房门的女孩头顶掠过,将大半个门框和墙头尽数融毁,吓得她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身后的几个魔法师装扮的人对差点被一口龙焰送走的小公主并不关心,反而是惊叹于这刚出生就会毁灭炎息的龙崽。
“女神啊,它才刚刚出生!瞧这可怕的火焰,即便是大魔法师的炎爆术也不过如此吧?”
“这就是寂灭炎龙和断法黑龙禁忌的结合!”
“预言中毁灭一切的不详之龙......”
魔法师们说的一个比一个厉害,但送小公主过来的女骑士对他们的吹嘘嗤之以鼻。
在大魔法师之上还有贤者和大贤者,作为最强生物的龙族,刚出生就能喷出大魔法师级别的火球术并不奇怪,毕竟大多数幼龙只会这么一招。
禁忌的结合就更可笑了,由于龙族数量的稀少,纯血龙族几乎都是近亲交配的产物,每一条纯血龙对于人类来说都是“禁忌的结合”。
至于毁灭一切的预言,那些龙啊不死鸟啊比蒙啊什么的,不带这个标签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神话级生物。
说来说去,不就是因为龙蛋是他们魔法师偷出来的,吹得厉害一点好在国王面前邀功吗?
心里鄙视他们,脸上却不会有任何表现,她只是略显强硬地扶起小公主,催促道:
“快进去吧,公主。”
那公主颤颤巍巍地站起,裹着白丝的纤细小腿不住颤抖,几乎要撑不住主人娇弱的身躯。
她很想离开,房间里那狰狞恐怖的幼龙安静地咀嚼着蛋壳,可那赤红而诡异的竖瞳却盯的小公主心底发寒,就像无知的孩童在注视着一个有趣的玩物。
一个没有顾虑,只要觉得好玩,想这样做做看就会去做的无知孩童,和一个明显不是那么耐玩的玩具......
就像孩童轻轻一拔就能把一颗小草连根拔起,幼龙只需轻轻张口一喷就能夺去她的生命。
它这么做可能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突然间想要这么做,然后他就去做了。这种与死神并肩的恐怖感令年幼的小公主几乎要昏厥。
可她最终还是强忍着泪水和转身逃跑的冲动,缓缓抬起纤细的手臂,试探着向幼龙伸出手,努力撑起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颤抖着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