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敌人的气息波动越发强烈,夙夜额角的冷汗也越来越多。
尽管夙夜拼尽全力挣扎,可面对一个豁出命来死缠烂打的敌人,简直就像一块牛皮糖黏在了身上,短时间内根本就甩不开他。
夙夜浑身蒸腾的热浪迅速升温,很快火焰在他的体表浮现,人影当场被烫得嚎叫起来,然而即使被烫得皮开肉绽,对方依旧没有松开夙夜的意思。他的胸膛忽然开始鼓起,就像是有某种东西想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
“我等皆为亚楠之影,栖息于亚楠阴影中的猎杀者,使命在前,绝无退缩!”
嘶哑且含混的声音从人影的喉咙里传出,犹如破败的管风琴般漏风的声音,带着惊人的意志力让夙夜大为震惊。
他们竟然还留有理智吗?
伴随着亚楠之影的宣言,夙夜的直觉在疯狂报警,某种危险正在逼近。
“秉持血誓,不惜己身!”
下一秒,人影的胸膛炸裂开来,稀碎的肉块和血沫喷了夙夜一脸,浓厚的腥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几条胳膊粗细的蛇从他的胸腔被探出头来,二话不说就咬住夙夜,拼命得将毒液注射到夙夜的血管中。
这家伙竟然跟禁忌森林路上遇到的村民一样,体内都孕育着蛇群。
夙夜的血液在薪火的力量下带着极高的温度,蛇毒进入血管中还未来得及生效,就被高温破坏了蛇毒的蛋白质成分,失去了害人的能力。
面对夙夜异常的体温,毒蛇纷纷松开了嘴,接触夙夜皮肤的嘴角处呈现出不正常的红色,那是肌肉被烫熟的颜色。
但是,被这些蛇干扰了片刻,夙夜失去了挣脱束缚的最后机会。
很快,从人影扑来仅仅过去了几个呼吸,对方体内的气息波动达到了极限,跟着便是一声轰鸣。
人|肉|炸|弹。
亚楠之影掌握的超凡之力并没有太多花俏的变招,简单却致命。
夙夜感觉自己就像是踩中了地雷的倒霉蛋,大脑变得一片空白,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如被人丢弃的破布娃娃一样在半空旋转了好几圈,随后晕头转向得摔在地上。
半响过去,夙夜的脑子依旧像是灌满了浆糊,迷迷糊糊不知所措。
“哈,哈哈,不敢相信……我竟然活下来了。”
夙夜躺在地上,庆幸自己竟然还能喘气,尽管这只是最后的回光返照。
他必须感谢薪火的强大力量,正是体内源源不断的薪火替他挡下了爆炸的绝大部分冲击,以及后续的烈火焚烧。
休息了好一会,夙夜才缓缓坐起,刚直起身就猛地喷出一大口血水,看着血液中掺杂的细小肉块,不禁两眼发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了他的命一样,身体内部估计已经大出血了。他不得不用手撑着地面,才不会再度倒下。
环顾四周,原先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半米深的陷坑,那个自爆的家伙连渣滓都没有剩下,均匀得洒在四周地面上,足有上百平米的泥土都染上了少许绯红。
二战时期航炮的威力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随着三个雾中人影的死去,笼罩在这片空地上的薄雾也开始消散,建筑物的全貌渐渐出现在夙夜的眼前。
那是一座曾载满辉煌,如今满地破败的大楼,尘埃堆砌了足足半尺之厚,入目之初仅是肆意滋长的杂草和藤蔓。
靠近建筑的两侧竖立着几块比人还高的石碑,应该是记述关于这个地方的荣耀的信息,可惜刻字被森林中的潮气侵蚀了太久,已然看不清几个字了。
几只信使突然从他的影子里钻了出来,矮小的信使在他身前围成一圈,圈子里渐渐升起了白色的光芒。
传送灯柱建立了。
见此,哪怕已经浑身无力,夙夜仍然挣扎着朝灯柱挪了过去。
他必须激活传送点,点亮那一盏灯。
不然,下次就得再跑一段路了,而且这段路哪怕从最近的传送点出发,也要花费一两个小时。
夙夜挣扎着起身,大幅度的动作让他口鼻都开始喷出血来,可他丝毫不在乎,一手捂着口鼻,摇摇晃晃得就挪了过去。
随着夙夜将手按住灯柱,薪火落入灯盏中,温暖的火光登时从灯盏内散发出来。
“呼!”
这下,死而无憾了。
身后不到十米就是入口,可夙夜已经没能力去探索了。
因为体内大出血而死脱出了梦境,夙夜忍受着死亡带来的头疼和晕眩,快速打开床头柜上的药瓶,将延缓兽化的药物服下。
倔强得钻出皮肤的兽毛,在夙夜的克制下渐渐得缩了回去,可这个过程竟然用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终于,从森林里出来了。”
夙夜在浴室中用力得搓洗着手臂的皮肤,好似要将那些潜藏在皮肤下的兽毛冲洗掉一样,把皮肤都搓红了一大片。
用了好几个晚上,他终于穿越了那个恶心的森林。沿着森林中的小路穿过禁忌森林,一路上不知消灭了多少恶心的蛇球,抵达了森林的终点。
回到现实后,夙夜实在不想回忆那个地方,阴冷潮湿的苔藓,密布的沼泽和黏稠的燃油组成的道路,以及那遍布森林每一个角落的蛇群。他从未感觉有一种环境能让他如此反胃,就是当时在亚楠城内钻下水道和老鼠打交道都没这么恶心。至少踩在下水道的污水上,还不至于让人中毒。
那栋建筑从外表看就十分庞大,仅仅是侧面都比治愈教会大教堂更加高大。在过去,这样的大型建筑往往代表一个地区的权威,没有足够的威望,哪怕有钱都建不起来。
夙夜对探索这座建筑有着浓厚的兴趣。至从在治愈教会大教堂败兴而归之后,他对探索和收获的期待值已经大幅降低,但看到那座建筑后,他再次有了一些期盼。
看到那样精美又古老的建筑,没有任何探险者可以拒绝。
虽然心里像是小猫挠爪一般心痒难耐,可夙夜还是得先去学校上课。
因为,天亮了。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由于下午并没有课程安排,夙夜本打算找英梨梨一起出去放松一下心情,可没想到英梨梨反而先找上了他。
匆匆赶来的英梨梨在夙夜身前急促得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现在的天气并不炎热,却已经出了这么多汗,可见她一路上跑得是何等匆忙。
“慢一点,不如先去找地方坐下喝杯水吧。突然联系我说有急事,难道是那些人也找上你了吗?”
察觉了英梨梨眼中的急切,夙夜思索着现实中可能出现的危机。
莫非是那些盯上了自己的人,也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但是,英梨梨在怎么说也是一国外交官的子女。一旦在他国的领地出事,岛国说什么也推卸不了责任。
到时候,一定会引发天崩地裂的后患,为了给他国一个交代,警员和公安也会拼尽全力搜查凶犯的身份。
到了那个时候,血疗的研究也好,还是那些人隐藏的身份都会全部暴露,那本是那群人无论如何都要竭力避免的事情。
那些人该不会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吧?
“什么人?不对,不是我的问题……”
听到夙夜的疑问,英梨梨愣了一下后,立刻摆手表示出事的人并不是她。
“诗羽,诗羽已经失联快三天了。我去她的家里也没有找到人,学校也没来……那家伙说是要外出采风,结果忽然就消失了。”
被夙夜拉到一旁,眼见四下无人,英梨梨拽着夙夜的衣角焦急地叫道。
“你居然有她家的钥匙?你们的关系这么好吗?”
那个霞之丘居然把自己家的钥匙都交给英梨梨了,怎么想都有点不可思议。
“其实是因为之前那件事,我们交换了住宿的钥匙啦。”
是说晕倒的那件事吗?
闻言,夙夜知道英梨梨手中为什么会有霞之丘诗羽屋子的钥匙了。担心她出事没办法开门,所以互换了钥匙。
在外地生活的话,有个别信得过的熟人相互帮衬,肯定是一件好事。
不过,没想到下一回出事的人,居然不是英梨梨,而是她自己。
霞之丘诗羽出事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不可能随随便便走丢。
而且,比起冒冒失失的英梨梨,诗羽的性格和行动力上都更加优秀。既然提前说过外出采风,肯定是做好了相应的计划。
“会不会是她所在的地方信号不好?你也说了她外出采风,也许只是她去的地方比较偏僻。”
夙夜做出了自己的推测,比起大力建造基建的华|国,岛国虽然发展电子通讯的时间更早,国土面积更小,但信号覆盖率却远不及对岸。
在很多山村里面,收不到信号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可是,诗羽说过只是请假一天外出采风。现在已经过去两天多了,别说回来了,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打了好几次电话,都在信号外。”
看到夙夜不太相信,英梨梨急忙说出自己判断的依据。
因为失联的时间太短,而且作家这一职业经常外出采风很长时间,警方并不接受英梨梨的报案,现在她只能拜托夙夜想想办法找人了。
“你有收到她发来求助的信息吗?还是说,在她的家里找到了什么敏感的线索?说到底,你并没有证据证明她确实失踪了。也许是她想到了特别妙的点子有了灵感,所以在某个地方多住一段时间。以霞之丘诗羽的性格,未必做不出来。”
夙夜还是不太接受英梨梨的担忧,一个大活人好端端的,哪有那么容易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