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可笑的?”
纯白的圣女脸色微微僵硬,死死瞪着面前的女骑士。
“不,我只是发现,你刚才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事实确实如此。”
这样回应着,简止住了轻笑,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如果再这样跟着文鸳大人,我今后肯定会下地狱吧。”
“……你能明白就好。”
“那么,现在就把你手上的钥匙给我——”
闻言,盯着女骑士,纯白圣女总算松了一口气。
对方虽然看起来有些不正常,但姑且还是能分清最基本的利弊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有些吃力的抬起一只手,朝对方伸出。
然而。
等待片刻,钥匙并未回到她的手上。
泛着血红的眸光中涌现出一抹困惑,纯白圣女抬起头,却只望见了一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
“……你不觉得,能为文鸳大人下地狱,是一件非常……非常浪漫的事情吗?”
注视着这一幕,雪伦·米莱瞠目结舌,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当然已经看出来,因为那个天魔的存在,眼前这个女骑士的思想已经严重偏离正轨了。
但,现在让她想不通的是……凭什么?
那个对人一向都摆着张死人脸的家伙,凭什么能让一个人忠心到这种程度?
退一万步讲,就当那家伙手里还藏着类似于洗脑的手段……他又凭什么对这么一个连圣者都突破不了的货色用上?
“……简·赫丽,余现在明确告诉你,神国的七个神灵,都会在近期醒来,甚至说不定已经苏醒了。”
咬了咬牙,纯白圣女努力平复着情绪。
意识到对方确实有些不正常,她打算先彻底拧碎对方心里的一切幻想和侥幸。
“并不仅仅因为他们用以收集信仰的神像被那个天魔毁掉了,最主要的是,这片大陆数千年一遇的异象将要出世,那里面有着连神灵都难以抗拒的造化,现在他们必然在养精蓄锐。”
“现在那天魔大闹了圣堂还能逍遥法外,或许让你产生了之后能够反抗的错觉……但余明确告诉你,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有任何希望。”
“只要祈愿地过去,那些神灵空出手来,这场闹剧……这一切就会干净利落的结束,无论是他,还是你。”
一语至此,雪伦·米莱死死盯着眼前的骑士。
在搬出神灵后,她试图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一些东西。
但最终,她还是失败了。
眼前,女骑士的神色始终没有太多变化。
甚至,在看向纯白圣女时,她的目光中已经多出了几分不耐。
简发现,虽然这位此前未曾蒙面的圣女大人能叫出她的名字,但似乎也没有多了解她。
毕竟,在成为圣殿骑士宣誓时,无论是她还是尤金,都毫不掩饰的,当众将誓言中将要追随效忠对象,从所谓的“神国母神”改为了“洛文·米莱”。
践行自己的承诺,是一个骑士……不,是一个人的最基本的准则,不是吗?
“我说呢,心肠很坏的圣女小姐,与其在这里又是红脸又是白脸的威胁我,你还是稍微担心一下自己吧。”
“你也听到了,文鸳大人临走前说过,你今晚还有用,希望到时你不要辜负大人的期待……至少能多撑几分钟,好让大人能狠狠的修理你。”
这样说着,简攥着拳头,对眼前的圣女扬了扬。
“……呵,你还真是愚蠢,无可救药。”
面对这种不痛不痒的恐吓,雪伦眉头紧蹙,最终似乎想到什么了,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知道么?就算落到现在这种地步,余最不担心的,就是余的安全。”
她看着她,语气冷冽:“你应该也知道,他身体有异,一直都在寻找各种医生,但效果一直很差。”
“哪怕到了今天,到了现在,也只有余这与生俱来的天赋,能对他的病灶起到效果。”
“……你想说什么?”
简安静片刻,目不转睛的看着圣女。
“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不管余对他做过什么,他都不可能杀了余。”
“即使你今后被他当作炮灰丢掉了,放弃了,余也会一直活着,活得好好的。”
“今后,当余登临神位之际,他甚至还会继续对余妥协,继续对余摇尾乞怜。”
“而你,呵……你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话语愈发流畅,语气愈发轻蔑。
明明身陷险境,但眼前的纯白圣女却依然自信十足,如同胜利者一般宣言着。
“所以,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
“……你说什么?”
然而下一秒,女骑士的询问,让圣女的声音戛然而止。
“直到刚才为止,我都还在想一件事。”
“文鸳大人……他明明一直对你百般照顾,你和他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误会,才导致你们两个人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但现在,我理解了,这里面并没有什么误会。”
眸光冰冷,这般说着的女骑士静静俯视着眼前的圣女,像是在看着什么可怜的东西。
“只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和他朝夕相处那么久的人,本身就是个差劲到极点的人。”
话音落下,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和对方沟通的想法,女骑士长出一口气,后退几步,默默握紧了手中的钥匙。
夕阳的余晖从窗边洒落,照亮骑士的侧颜。
此时此刻,那张无瑕的面孔上,并不存在丝毫称得上恐惧与迷茫的情绪。
看守着眼前的纯白圣女,她的余光有些出神的注视着远方。
那毫无负担的模样,就仿佛在等待着自己的光。
“……!”
看着这一幕,纯白圣女的脸色终究是一点一点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