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清水谷茜的生日,清水谷惠美子当然不会忘记。
在得知台风来临前,清水谷茜给自己的安排是白天和森晶子等一众不良少女出外游玩,晚上回到家和妈妈一起过生日。
在得知之后,虽然和森晶子等人出外游玩的计划取消了,但是晚上和妈妈一起过生日这一项还是没变。
正常来说,为了防止台风这种意外因素的干扰,清水谷惠美子应该早早就过来了。
但是,她不仅是东京警视厅的警视总监,她还是清水谷家的女主人,有大把的事情需要她处理。
尤其是,与铃木家的会盟。
四点多,清水谷惠美子才从中央区,铃木集团的总部离开。
在这种恶劣的自然条件下,为了惠美子本人的安全,自然是没办法前往港区。
于是,便有了这通电话。
接到了这通电话,清水谷茜的心里顿时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她站起身来,走到了落地窗前。
外面,飓风呼啸,完全没了行人。
“茜小姐,夫人可能没有办法前往你那边去,给你过生日了。”
“生日蛋糕的话,明天会给你补上。”
原本心情晴好的清水谷茜,她的心瞬间就被窗外的阴沉天气所同化。
她的嘴瘪了下去,委屈的神情溢于言表,略带着哭腔与倔强,她对着电话里说道:
“幸子姐,让妈妈和我说。”
“茜,不要任性。”
“妈妈也不是不想给你过生日,只是现在情况不允许。”
“难道你想让妈妈不顾生命危险,过去给你过一个生日吗?”
“你的生日有很多,明年,明年妈妈一定陪你。”
看着窗外的狂风骤雨,清水谷茜的心,一下子,空了。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场景,也是这样的大暴雨。
......
三年前,清水谷茜刚刚被接回妈妈身边。
虽然霓虹,对于她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但是,妈妈在这里,家,也在这里。
很不舍的挥别了在伦敦的小伙伴,清水谷茜踏上了私人飞机,在那一刻,她的心里满是希望与快乐。
就连天上一成不变的白云,都充满了乐趣。
【果然,妈妈是世间最温暖的词汇】
清水谷茜在来到霓虹的每一天都是快乐的。
认识到了新的同学,虽然对她这个外来户有些排斥。
交到了新的朋友(森晶子),虽然妈妈不太喜欢她。
总之,大多数还是美好的,除了那些该死,根本难以理解的各种公式。
直到那一天,她三年前的那个生日。
妈妈同样说好了,要陪她过这个生日,这可是她第一次和妈妈一起过生日啊。
她很在乎,也很期待,整整一个白天,她都在注视着钟表,期待着放学铃声的来临。
可是放学了,她等到的不是接她回家的轿车。
一通打给了当时担任教师的电话,将她留在了教室里。
老师告诉她,妈妈正在忙别的事情,需要晚一点来接她。
看着窗外的暴雨,小清水谷茜的心仍然充满了希望,就连窗户上的水滴她都有心情去关注何时会落下。
只是,暴雨冲刷的不仅仅是建筑物上的尘土,还有清水谷茜的希望与期待。
原本挺拔的背影,一点点的弯曲,直到最后趴在了桌子上。
孤寂与落寞一点点的填充在了清水谷茜望向时钟的眼睛里。
“妈妈怎么还不来接我。”
“已经四点、五点、六点....九点了。”
昏沉的夜、倾盆而下的大雨、一盏孤灯的教室。
如果不是还有担任教师和另一个同样被留在教室的小可怜的话,清水谷茜一定没办法独自撑那么久。
最后,十一点了,终于有人来接她了。
是幸子。
临走出教室的时候,清水谷茜回望了一眼,那个小可怜仍然没有人接。
幸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似乎有什么天大的事要忙。
把清水谷茜送回了当时居住的公寓后,就匆匆离开了。
进屋前,清水谷茜仍是满怀希望的,她以为妈妈会在家里等她,虽然生日过得晚了一些,但最终结局还是圆满的。
可是打开房门,很冷清,甚至灯都是清水谷茜自己打开的,等待她的只有冰冷的十三层蛋糕。
灯是橘红色的暖色调,但打在清水谷茜身上,只是让她心里冰凉。
“妈妈,会回来的吧,我等她一会好了。”
一等,就是后半夜。
终于知道等不到妈妈的清水谷茜,含着泪从巨大的蛋糕上切下来了一小块,插上细细的火柴棍,开始许愿。
【妈妈,能早点回来吗?】
蛋糕有点咸,妈妈好几天后才回到家。
清水谷茜有些难过,妈妈不仅没有向她道歉,反而还揪着她的学习成绩一顿批评。
【妈妈,最坏了。】
清水谷茜的心里同样也下起了一场暴雨。
......
【妈妈,最坏了。】
忍着泪水,清水谷茜挂断了电话。
【反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没什么好哭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清水谷茜有些疲累的坐到了钢琴椅上,看着不远处翻滚着的如浓墨一般的乌云,她的心情低到了谷底。仅从背影中就能看得出她此时的伤心。
东野耀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仅从背影中就能看得出清水谷茜此时的伤心。
犹豫再三,东野耀还是决定安慰一下清水谷茜。
【今天,毕竟是她的生日。】
【这几次的家教她都这么给面子了,安慰一下也是应当的。】
“oi,清水谷小姐,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么?”
“我有点饿了,今天的家教就到此为止吧。”
清水谷茜已经没有元气了,东野耀只能表现出非常有元气的状态。
“蛋糕,我要吃蛋糕。”
清水谷茜的声音小的可怜,东野耀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什么!?清水谷小姐你要吃什么!?”
东野耀表演的就像是二次元的热血笨蛋一样,双手做喇叭状对着清水谷茜喊着。
清水谷茜转过头,看着东野耀这愚蠢的表演,强迫着自己笑了一下。
“蛋糕,我要吃蛋糕。”
这一次,东野耀听清了,但也陷入了权衡之中。
【糟了。】
【清水谷小姐的心情很不好,往往是最容易趁虚而入的时候。】
【而且,她好像对我有一点好感的样子!?】
【我这块生日蛋糕,不会...】
【再做一块蛋糕么?可这一样是蛋糕啊!?而且厨房里好像没有奶油。】
【算了,不管了,清水谷家的大小姐应该不至于缺块生日蛋糕。】
“清水谷小姐,冰箱里好像没有奶油啊,没办法做蛋糕了啊。”
清水谷茜抿了抿唇,感觉到了世界对她的恶意。
“不过今天,是清水谷小姐的生日吧?”
“我想上天一定会让清水谷小姐心想事成的。”
【才不会呢。】
清水谷茜趴在了钢琴上,眼神放空。
就在这时,东野耀先是走进厨房,将他一早就放在了冰箱的木盒子拿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随后,他打开了放着清水谷茜成绩的信封。
看着信纸上的几行字,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将信纸放了回去。
“清水谷小姐,请跟我来。”
走到了钢琴旁,东野耀说道。
“干嘛?”
“跟我来就是了,我总不会坑害我的学生的。”
清水谷茜抬头,看着东野耀的和煦笑容,心底生出了想一拳打扁这家伙的脸的冲动。
【没看到我正伤心着呢么?】
【笨蛋!果然是个猴子,没办法理解人类的感情。】
心里这么想着,清水谷茜还是站了起来,被东野耀催促着带到了桌子旁坐下。
木盒子和信封引起了清水谷茜的注意,只见东野耀拿起了信封说道:
“既然今天的家教已经结束了,那也是时候看一看清水谷小姐你经过几次家教后的最终成绩了。”
原本伤心的清水谷茜在听到成绩的时候,心头一紧。
虽然嘴上一直说着让东野耀死心,但她又何尝真的死心?
她是想做一个好孩子的。
学习成绩对于她这种站在两个国家阶级顶层的人虽不重要,但是同阶层的父母之间能夸耀的无非也就是下一代。
那些符号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的脑袋就好像是一个实心的铁球,老师上课传授的知识怎么也进不去她的脑子里。
她理解不了,明明都是字,为什么组合起来她就是理解不了呢。
清水谷茜曾经很不服这种事,自己关在小房间里偷偷的学习。
“我为什么还是倒数第一名呢?”
“为什么我都这么努力了,还会是这样呢。”
但人这种生命,对于痛苦感知的多了,也就麻木了。
清水谷茜终于承认了,我就不是学习那块料,这种事情和我无关。
只是偶尔的,清水谷茜还是会羡慕张榜悬挂出来的前十名,还是会羡慕这些人的脑子为什么就这么好呢?
再加上自那件事发生后,与母亲产生的家庭隔阂。
清水谷茜选择了和不良少女们混在一起,成为了她们的大姐头。
从这些不良少女那里,清水谷茜能获得少有的成就感和被认可的感觉。
但是啊,清水谷茜有时候仍在想:
“要是成绩能变好一点,会不会和妈妈就没有那么多矛盾了。”
“要是我能再努力一点,会不会结果就不同了?”
东野耀给了她希望,还有道路,让她生起了最后拼一次的念头。
【这次如果还不行的话,那就算了吧。】
“如果,清水谷小姐你成绩进步达到了我的预期的话,我会允许清水谷小姐你向东野神许一个愿望。”
“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达成你的愿望。”
说着,东野耀拿出了信纸,缓缓展开,其紧张刺激程度对于清水谷茜来说不下于奥斯卡小金人的颁发。
“学科分数......排名168位。”
一年部210人,清水谷茜一下子进步了四十二名。
一瞬间,清水谷茜的眼中填满了希望的光。
【努力,是有用的么!?原来,我真的可以啊!!】
【东...东野耀,算你干得不错...】
“还行吧,勉强符合我的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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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野耀看着故作矜持的小傲娇明明恨不得跳起来庆祝一下,却还是强忍的模样笑了一下。
“现在,请清水谷小姐你许愿吧,我对你的成绩很满意哦。”
“哼,要你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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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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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清水谷小姐对着你面前的盒子大声许愿吧,东野神会听到并完成你的愿望的。”
“完不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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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一定会完成的。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蛋糕!!我要吃蛋糕!!”
清水谷茜不打算为难东野耀,但是她对于东野耀信誓旦旦的样子有一点小小的不满。
于是,她选择了蛋糕,东野耀大可以明天完成但今天绝不可能的任务。
“遵循清水谷小姐的意志,东野神为您完成愿望。”
伸出双手,东野耀打开了木盒。
盒中是大约六寸的奶油蛋糕,最上面还用草莓果酱写着【清水谷茜,生日快乐】,只是蛋糕的边缘遭到了一些破坏。
“诶?”
清水谷茜一下子呆住了,她的心中升起了滔天巨浪,不停的冲击着名为【心之壁】的堤坝。
东野耀没关注到清水谷茜的呆愣,自顾自的从兜里拿出了火柴插在了蛋糕上。
清水谷家有蜡烛,但没有适合插在蛋糕上的细蜡烛,这是东野耀第一次来就知道的事了。
所以他选择用火柴代替。
一支一支的快速引燃,东野耀说道:
“清水谷小姐,祝你生日快乐。”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一样的暴雨天,一样的火柴代替蜡烛。
只是橘黄色的灯光那样冷清,冷白的灯光却那样温暖。
清水谷茜抬头,看了一眼东野耀,又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只是,心之壁的堤坝在崩溃,心外的寒冰在火柴的光芒里消融。
暴雨,终于落下。
不是在心里,而是自眼眶中,滚滚而下。
别下这么应景的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