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真耶不过二十岁出头,,略显肥大的和服丝毫遮掩不住她的身体曲线。玲珑窈窕,显然在经久锻炼下保持着少女的身材。
此时后者正在房间的中间,屈膝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双手按着膝盖,腰挺得笔直,见到舅舅和入乡随俗换上一身和服的高专众人,这才动作款款地起身行礼。
“你们好,高专的术师们,你们比我想的要年轻许多,我以为咒术师都和组织里那些上班族一样。”狭长但充满好奇的意味眼眸看向几人,“见过舅舅,您这几天辛苦了。”
作为仅仅被以“年轻”来形容的【最强】心中泛起不满,怎么地,派几个他分分钟就能秒杀好几个的年上的大叔来才更有安全感吗?
灵伊心念通达,赶在某个戴墨镜的被动要被触发之前捂住了他的嘴,一边想着必须要找个时间让这个嘴炮帝好好改改。
“你就是山田真耶小姐?”夏油充当三人中的发言人,身披传统服装的他身上不知怎么有种佛教净宗里头禅的意味,被雨水打湿继而将刘海和多余头发统统梳在脑后扎起,两只带了耳扩而绝类弥勒的耳垂也相当富有神秘的魅力。
【Z】组织从文化上也是向黑道靠拢的,家中苛刻的要求使得山田真耶二十多年的人生轨迹中,并没有遇上什么称心如意的对象,只能将少女的青涩懵懂和秘密都深藏心底。
可惜的是,相貌堂堂的男子身份却是【高专の骄傲】,如果二人牵手不仅身份上的差异有种黑道公主爱上体制内的天照命的感觉,并且要是诞下有咒力的子嗣不知道要遭到家族怎样的对待。
“我们方才和您的舅舅已经聊到了很多东西,麻烦再将您已知的情报与我们共享一下,好吗?这样也方便后面我们护卫工作的开展。”
说罢山田真耶还在打量着夏油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直到夏油别过头,头上冒出大大的问号,才调转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舅舅。
“嗯”,山田振点点头看向山田真耶,“把东西也拿给他们看。”
于是前者意会地收回眼神,又坐回地上,拍了拍手。
在场的所有的人,在一瞬间都有了一种时空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而少了半拍的感觉。饶是五条悟的六眼,也没搜集到任何信息。
片刻的失神之后,才注意到眼前的地上好像多出了什么。
方块状的东西,其组成物如同是人的血肉一般泛着诡异的光泽,在以几何体为界限的束缚中翻涌着,一只狰狞的巨眼长在面向众人的那一面死死地注视着他们,好像下一秒就要化为恐怖的咒灵袭击他们。
奇怪的是,众人的眼神也为巨眼所吸引,见到那只眼睛里放佛有自己的影子即将走出,诡异但一时间挪不开视线,此时只有潜意识里的不适和危机感在催促他们赶快断开对视。
“此物名曰:狱门疆,乃是千年之前,源信和尚圆寂后肉身所化。”
“狱门疆作为【特级咒物】,更像是一种术式、一种领域,它的内部是时间完全混乱的诅咒,但是物理时间不会流动。被封印关押进去的人和诅咒,会随着内部时间的推移而磨损消逝。”
“并且这件东西的来历非常的蹊跷,与其说是组织无意中得到,它更像是被人寄放在组织里面一样……当时我也同你们见到它时的场景一样——突然出现,并且完全达不到将其抛弃的真实。”
“我们翻遍家族的密辛,都没有找到怎样达成使用【狱门疆】的条件的记载(它分明是一件需要人去催动的术式),因此将其留在手上毫无作用,这次请高专派人来,也是为了把这块烫手的山芋赶快解决,怀璧其罪的后果是现在的组织承担不起的。”
山田真耶面露难色,又开始说起另一件事情。
“除了心怀鬼胎,让诅咒师盯上狱门疆继而对组织下手的幕后黑手,另一个想要组织覆灭的存在,就是山田信耶。”
她和自己的这位兄长差了10余载的年岁,甚至在7岁那年由山田振告知,才知道自己的哥哥和家族里其他有咒力的孩子一样都被驱逐了——只因他继承了山田家相传的术式【封印】。
【封印】,顺转为将自己所接触到的有咒力的物体强行压制,使之完全探查不到体内的咒力,更无法使用。封印由元神而生,无元神则无封印。封印便是使之无法发挥现有,但从前具有的才能。
对于家族想斩断咒力传承的近乎偏执的执念,山田真耶也是长大了才明白。同时她也清楚即便是自己未来嫁人生子,也有术式传承的可能,所以自己如今能坐到这个位子完全只是托了便宜老爹的面子和舅舅的安排。
老爹叫做山田擢,拥有咒力故在当时家族要求还没有那么极端的背景下却也是毫无人权的存在,因为父母的极力争取并没有被驱逐,但也因此他无法从父母那里获得应有的权利和地位,只能选择成为【刀】,在外作为【Z】组织而非山田家的咒术师而做事。
在朝不保夕的任务中,山田擢发现了【封印】的【沉寂】效果,不仅会使当事人无法觉察自己体内的咒力,同样也无法人他人探查到,也就是说如果延长术式的概念和作用持续的时间,完全可以瞒天过海,将族里和自己一样的人解救出来。
包括自己的弟弟和女儿在内,他真的让很多姓【山田】的孩子,免遭家族辣手的摧残。
至于早生于女儿十余年却被驱逐的儿子,更像是山田擢给家里的多数人对自己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一个交代。他曾在心中暗自决定要在儿子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向家族提出接他出来,给他过一个能弥补十几年遗憾的生日派对,让他后半生衣食无忧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却之后就身死在了特级假想咒灵诞生的事件当中。
山田真耶对这个哥哥,可以说是有内疚有自责有思念甚至到害怕各种心情都有,她很难想象他见到自己作为家族门面辛劳但滋润的生活时发狂的样子,但心中越畏惧的事情越会发生。
在一年一度由家族筹划造访神社的活动中,她见到了那个男人。
他站在曾被火光吞噬留下焦糊痕迹的鸟居下,身穿黑衣,遥遥地注视着前来参拜的人群,然后从樱花如粉色雪片般飘落的台阶上走过,在做着祝仪动作的一侧站定脚步,目光投向一个人端坐在殿中的她。
山田真耶当时还不知道此人是谁,只是下意识的不愿去看那包含锐利却又柔和的眼睛。回过神来时,大量的随行人员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我感觉哥哥不是来杀我的,他肯定是有话和我说……但我又放不下心里的恐惧,也不能完全猜到他心中的想法。我并非是没有做好觉悟,而是害怕自己失去生命却没有取到什么价值。”
一旁山田振同样回忆起自己那位兄长,擢生前可谓是为组织为家族都是鞠躬尽瘁,膝下的子女却在偏执的想法面前也不能免俗,不由得唏嘘。
“这个节骨眼上,【Z】的稳定关乎到其他人,要是【Z】出了问题被人趁虚而入便会起连锁反应,”山田振冲高砖三人郑重道,“小姐的生死事关重大,恳请各位,不遗余力!”
和山田真耶一道深深行礼。
“如何安排护卫时间由你们来定,休息的房间就在这一层的正上方,已经帮各位准备好了,如果有任何需求还请畅所欲言,我们会竭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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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敌人打疲劳战削弱精神状态的可能,灵伊建议一人值班两人休息互相轮换,完了就凑到夏油那边,“五条悟的下一句话肯定是:完全没有必要。”
五条悟闻言也确实如他所想,立刻表示了差不多的意思。
在傑哥“这也在你计算中吗”的眼神中,灵伊没好气地冲五条悟道,“那就都在楼上睡大觉,听见动静了已经晚了才出手?”
“有六眼就能嚣张了吗?不能,你看六眼术师,你们五条家六眼术师一届一届换了多少个人啦,改过不啦?遇上不知底细的诅咒,我还是劝你先把战术打法的理念先搞懂……”
夏油点点头,“没错,悟,你一直开着无下限也是很累的吧?”
其实说到底,五条悟还是没有接受他们的实力,而将自己放在了最强的位置上,因此也不把其他外力因素放在眼里。
“行吧行吧随你们好了,总之姑且看看房间布置的如何,山田振那家伙说都是按照喜好来的,要是有游戏机的话先随便杀两盘再去睡觉。”
五条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过来勾住两人的肩,作势就要带坏两位绝好青年,将霓虹国未来的花朵扼杀。
灵伊房间里还真有游戏机和手柄,反观其他二人都是昂贵的高档家具,只有少部分迎合爱好的东西。
可恶,这是有谁被看扁了吗?假装不知道。
女侍应生们将一行人带到,之后就在房间门口站候。
“呃……那谁最先去值班?”
“那当然是傑哥你啦,”灵伊也笑,“你可是我们同岁里最年长的,必承其重嘛,旁边这小子属实有点狂,我治治他完了就去换你。”
“不是随便就把你虐开花?”五条悟心说这人被虐傻啦,谁杀谁就前天的事,他怀疑前者在选择性失忆。
于是夏油无奈,只得转先去身光荣地化身保安,留另外两人先原地沉淀。
灵伊自诩找到了能ban掉六眼的游戏,被悟挑衅之后此时正跃跃欲试,内心对任务的严谨和上心一下就掉到了和后者相同的水平,和夏油浅浅地说个seeya之后扭头对悟提出了赌注。
“输了的人一个人去把【帐】下好,行?”
“小意思。”五条悟抬起一只手拨弄墨镜,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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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要乱动。”夏油微笑道,平日里看着轻挑的小子此时脸上却闪烁着如佛祖般叫人安心的光辉。“【咒灵操术】,众生来迎。”
少见地念出了术式的名字,手掐来迎众印相,还加上了特别的祝词——公布情报和祝词的加护都会使术者的能力增强,夏油的气势的确可视化地在节节攀升着。
关于狱门疆,夏油对山田真耶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咒灵操术】的收服建立抽取咒灵的本源,这一概念对本身存在就很抽象的狱门疆来说,指不定可行,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行动。
源信和尚本身即是净宗的创立者,可以视为他化身的狱门疆无法作为咒灵而定级,夏油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看看【咒灵操术】能不能将这种存在收服并驱使。
“别动,有感觉,能成。”夏油傑感受到了一丝可能。
山田真耶的气息和狱门疆有所牵引,使得她有如被诅咒环绕的不适感觉,此时这种异样的缓缓消失令她舒爽得嘤咛出声。
只是事与愿违,方方正正的狱门疆并没有如预想般被搓成Pokemon。
夏油甚至被那只大眼注视得有些尴尬。
此时门外的加茂灵伊更尴尬,刚下下来换夏油傑休息的他就听见真耶小姐嗯嗯啊啊的奇怪声音,还有夏油不容拒绝地一声声“别动(我进来噜)”。
他知道夏油有魅力,可这也太快了罢。
还得是你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