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朦胧与晨雾一同升起，面对着眼前这个似乎还在熟睡的骑士，卡尔一时间有了想溜的想法。
想说的话已说完，看着这个他曾经作为人类的最后痕迹，这次的道别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正当这么想的卡尔转身就准备离开之际，一只手却精准而有力地扯住了他的脚踝。
“啊！”失去平衡的卡尔直接摔了个狗啃泥，伴随着他的神秘气息顿时荡然无存，狼狈的模样看上去像极了那个曾经的少年。
“把该说的都说了就准备悄悄逃走？这做法还真不像是你。”赫缇娜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似乎是已经猜到了卡尔会这么做。
“那我该怎么做？”顿时感到天旋地转的卡尔拍打着脸上的泥土，并缓缓爬起转身面对赫缇娜。
“我想清楚了，一直这样做下去，兽人是不会有杀完的那一天的，与其这样，为什么不跟你去走走，看看艾格兰特以外的世界呢？”
“即便是要与人类为敌？”
“我很早便是人类的敌人了，魔女与逃亡贵族所创造的生命，显然，这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卡尔很清楚眼前这名骑士是很难过上正常生活的，只要教会还存在一天，她便无法脱下头盔，只要兽人还存在与艾格兰特境内，她便不可能放下手中的屠刀。
那么与其这样，为什么不能为不死族出一份力呢？毕竟卡尔也有着要摧毁教会的目标。
兰撒罗德自然是来者不拒，卡尔很清楚兰撒罗德对于这样的强者是相当渴望的。
“当然可以，我们既然有着共同的目标，那自然是欢迎。”从远处缓缓走来的凛代替卡尔做出了回答。
“是自己人。”卡尔急忙向赫缇娜解释道，生怕慢一秒两人便会大打出手。毕竟此时的赫缇娜并没有戴头盔，如果被其他人看到是绝对会灭口的，
将头盔戴好后，赫缇娜才走到凛的面前点头示意，似乎是又回到了那个闷葫芦的状态。
“既然该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那么也该回去了，至于详细情况，我会在马车上向你解释的。”说罢凛便指向向此处奔来的马车。
“嗯。”赫缇娜倒也算是配合，走在了最前面。
被搅局的卡尔自然也不会好受到哪去，他迅速走到凛旁边，试探性的问道：“我们昨晚上聊的你都听见了？”
“不必担心，现在你才是新王，我不会什么都一五一十的告诉兰撒罗德，我服务与辉大人，并不是兰撒罗德的眼线。”凛只是拍拍卡尔袍子上为清干净的泥土，便摆出一副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向马车走去。
感觉事情进展还算不错，至少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卡尔此时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
撒兰德的焦石堡垒之内，赫姆正在看着卷轴中近期发生过的全部事件，她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也变得暗红。
“赫姆大人，眼线给来的情报，诺登的边境发生了兵谏。”管家将羊皮纸卷放在桌上便很识趣地站在了一边。“而且我们还调查了克兰莱尔家族目前的情况，兰撒罗德不知去向，倒是他们那的老爷子很老实。”
发丝凌乱的赫姆显然是没有睡过好觉，这段时间的血肉之壁的防线带给她的压力已经难以估量，如今有人想要取代自己的位置，更是让她坐立难安。“长老院那边怎么说。”
管家的表情立即变得十分难看，只是看上去就能判断出并不是什么好消息。“长老们的意思是死守防线，现如今兽人的攻势愈发猛烈，有消息称他们已经开始向矮人交涉，大规模进口黑火药……”
“我就知道！”银制高脚杯被重重砸在桌子上，伴随着赫姆气急败环的喘息声。“那群绿皮蛮子向来看不起矮人，一定有人从中作梗。”
“据说这段时间有个名号在中立城邦中有个商人非常有名。”管家将一个摊开的卷轴摆在赫姆面前，但是这画像上的副模样却让赫姆有些难以启齿。
黄铜制的奇怪目镜，与那醒目的金属四肢，嘴里叼着的烟斗倒是唯一正常的东西。而在他肩膀上抗着的火炮，才让人最为在意。
“就是他倒卖矮人的火药？我听说矮人也从不与人类交往，他是如何搞到的这些东西。”赫姆的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她又仔细看了看画像中男人肩膀上扛着的重炮。“另外他这个东西……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复杂的炮。”
管家将一枚发光管状物品摆在桌上，表情异常的凝重。“大人，这便是那个重炮的弹药，不如说，那并不是炮，而是一把火枪。”
与之前见到的细长的火枪截然不同，这把所谓的火枪竟然有十六根枪管。而现在摆在赫姆面前的弹药更是有赫姆的大拇指粗。
管家轻咳两声，表示自己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黑市的那些人称它为独头弹，里面装的是龙鳞粉末与龙血的混合物。据说这样的炼金弹头，可以一枪射穿龙头，即便是龙裔神族也无法幸免。当然价格也非常惊人，只是一发就需要五千库克。”
库克作为中立城邦的通用货币单位，如果以这样的价格如果去雇佣兵，可以直接搬来传说中“银鬃狮军团”的近百人。即便是对于一个国家而言，这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看来他来头不小，那我们有机会与他交易吗？”赫姆似乎看出了希望，她用他仅剩的一只手举起了卷子里的画像。似乎是很期待对方的到来可以将现状彻底扭转。
“他不拒绝任何人的交易，无论是人类，兽人，还是恶魔，天使，龙族都是他交易的对象。”管家将卷轴收起，指着暗鸦飞走的方向。“我昨天便已邀请他来这里做客，也请大人不要责罚，我深知大人不愿放过这个机会。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应该马上就到。”
看着窗外寂静的天空，赫姆实在很难想象一个游走于中立城邦的商人该如何只花一天时间穿过兽人的领地来到这里。
可就在此时，一只暗鸦从窗口飞入，落在管家的肩头。当管家将取下纸条时，才发现上面只写着寥寥数笔。
“将窗打开。”
管家迅速将窗口敞开，动作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片秒之差引发事故。而对于这种荒诞的行为，赫姆自然是十分不解。
正当赫姆想要叫停管家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声伴随着一个暗金色的身影从空中一闪而过，霎时间，便悬停在了窗前。一个身影随之一跃而出，当金属的剧烈碰撞声响起，伴随着齿轮的摩擦与湛蓝色的魔导矩阵分部在他的四肢之上，尽管是黑暗的环境，却依旧可以看到齿轮驱动的背包内有蒸汽喷出。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把标志性的火枪，以环状排列的十六根枪管，每一根枪管内的弹仓都填满了之前所见的“天价弹药”，炼金弹头发出的异色光芒象征着它们那不俗的破坏力。
“你好，赫姆小姐，回应你的邀请，请问……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男人的铜制目镜缓缓升起，里面的却是一副并不老成的少年面容。可即便如此，颈部与躯干依旧在黄铜的覆盖之下。“不过事先声明，我的商品可价格不菲，如果是需要要火药来对付兽人，我自然鼎力相助，但是如果要杀掉兽人部族的头领……”
听到对方语气中带有迟疑的意味，赫姆顿时起了疑心，毕竟眼前这个一切成迷的男人，不久前与兽人刚刚做过交易。
看到赫姆紧张的神情，男人转而一笑。“当然是得加钱了，别紧张。我做生意向来不分种族，包括但不限于，暗杀某国的权贵，小型中立城邦的匿名屠城。换而言之，只要你开的价够高……艾格兰特的国王我都可以杀给你看。”男人随手将超大号火枪扔在一边，从腰间的弹鼓中抽出一枚散发着淡绿色光芒的炼金弹头。其中还遍布着极其细密的纹路，与一些涌动的半透明能量物质。
“看到了吗？由整颗灵渊石打磨而成的弹头，这里面还有着提纯过的神骸，最完美的矩阵引导分部，简直就像是艺术品一般。这一发命中，即便是真神降临，都得当场神形俱灭。当然，此物无价，我出不出手全看心情。”
只是一句平平淡淡的话语，却已经具有了极大的战略威吓性，即便男人是充满玩味地打量着赫姆，依旧让对方不禁打了个寒颤。
“来，开个价吧，让我看看你们的财力够我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