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当初第一次参加地下拳击赛。
那时候，他还只是十岁左右的孩童。
因为一般阿戈尔一贯的矮小身材，他被人嘲笑是自不量力，是想不开想紫砂。
最开始，他的动机，是要人看得起他。
幼时的红响是在外人看来是一位早熟且喜爱翻墙上街遛弯的孤儿院坏小子，无人愿意将他领养。
可是又能怎么着呢？
他只是一个没钱没地位的孤儿而已。
但他有力量！十岁的他就显现出极强的爆发力，甚至能在爆发下将一辆来不及停下的轿车逼停。
于是他开始寻求证明，并在一位不怀好意的瘾君子指引下进入了一所地下黑拳场所。
那是他的传说最开始的地方。
没有人阻止他，反而叫的更欢了。
因为他的上场，是那些达官贵族默认的。
他试图反击，可是毫无作用。
如果不是自己那莫名其妙超乎常人的体能和肉体抗性，那么他应该早就死在那里了。
但他没有。
如果一次反击不能，那就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直到对方疲惫无力！
那就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然后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当他从莫名的浑噩中苏醒过来时，年仅10岁的他成功赢下了他的第一次比赛。
身下满脸肿胀，鲜血直流神志不清的对手无人在乎，只有喝彩声从耳边响起。
“真愚昧啊，人类。”那是他第一次想起前世之所以想成为海嗣的原因。
随后，是一场场新的比赛。
一场场新的对手。
他们从不知名的野拳手，变成了退役的职业拳手，再到兼职的现任拳手，乌萨斯地下拳手，萨卡兹雇佣兵，哥伦比亚改造人……
没有人！！！
没有人能将他打倒！
“真愚昧啊，人类。”这是他第二次想起。
“真愚昧啊，人类。”
自己只是想看望一下那名曾经的小女孩，却被她的长辈，那位龙门总督误会了些什么，总是对他另眼相看。
“真愚昧啊，人类。”
某次比赛过后，他却被人带队刺杀了，但最终，全员被他一人屠杀，没有人能活下来。
当询问原因时，那名杀手只是说，他动了某个老板的蛋糕。
“真愚昧啊，人类。”
后来，一次体检改变了他的命运。
检测显示，他的细胞在以极快的速度衰竭，不日，将命丧黄泉。
可能是死亡的压力，亦或者是种种经历积累下来的觉悟。
红响终于下定了决心，拿回自己前世最初的梦想。
“我并不想拿什么生命危险来搪塞自己，让我下定决心的，是我的经历。”
“人类是没有前途的生物，是充满了欺骗和偏见的生物。”
“但如果我因为一己之私去改变其他人，我不就成为了他们那种人了吗？”
“不，我要去改变我自己！”
“我要！重新拾起前世的梦想！”
于是，他出发了，离开了荣华富贵的家乡，来到了这片破败的土地。
抛弃了山珍海味，拾起了腥臭的海嗣肉片。
这一切.....
这一切努力，全部都被这个该死的系统给毁了！
红响一边出拳，一边大口吞咽着手中的海嗣肉。
海嗣那本就是为了快速收集营养成为口粮的肉体让他无需担心能量的消耗。
同时，越加密集的海嗣群也让他的攻击效果更加明显。
往往只是一拳轰去，半个空间都充斥了海嗣的残肢与鲜血。
而脑海中的系统也不断响起烦人的电子音。
「检测到海嗣细胞入侵，应急功能开启」
「检测到海嗣细胞入侵，应急功能开启」
「检测海嗣细胞入侵.....」
.....
就这样，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天空中从白天变成黑夜，再从黑夜变成白天，又从白天变成黑夜。
直到某一刻，双眼无神的红响嘴中机械似地咀嚼着嘴中的海嗣肉，忽然发觉，已经没有生物在靠近自己了。
“嗯？”他浑浊的眼神微微清明了一点，疑惑地向着周围望去。
入眼处满是鲜血，残肢肉体什么的早就被离开的海嗣们给带走回收了。
“海嗣呢？”极度疲惫的红响沙哑着喉咙，抬起手，肉体记忆下意识挥舞了一拳。
再次确认以后，红响明白了，海嗣已经远离了自己。
他浑浊的眼神又暗淡了几分。
“我，果然又被抛弃了，是吗？”红响苦笑了几声，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没有，变成，海嗣。”
“这是我，第一次失败...呢....”
随即，意识沉入黑暗中。
..........
“大群，无法将他容纳，可怕，无意义。”
……
伊比利亚审判庭，地下地牢。
略显暗淡的走廊中，只有几盏油灯闪烁着微弱的烛光。
潮湿的环境让地牢的角落长满了青苔与霉菌。
安静的走廊内只有几道微弱地呼吸声，与天花板滴水的声音来回响起。
“啵~”
“啵~”
这样的水滴声随着回音传荡在走廊中，让这里多了几分幽静与孤独。
“呼——！”红响睁开眼睛，如眼所见皆是陌生的场景。
他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看向周围的场景，有些疑惑。
“嗯？这是哪？”
“这里是伊比利亚审判庭的地牢。”一道平淡似书生的声音从墙壁的另一边传来，解答了他的疑惑。
“伊比利亚审判庭....地牢？”红响没有对那声音做出任何反应，只是轻笑了一下，倚靠在了墙上。
“呵，真有意思，没想到我有一天还能在老陈的牢房以外的地方蹲大牢。”他捂着脸，忍不住笑了起来，口中不停地重复着几个字：“真有意思，真有意思。”
“呵呵呵呵呵呵....”
隔壁的犯人没有做出回应，只是沉默着，再无了声音。
红响这样笑了很久，整个地牢都回荡着他的声音，如果有人贸然闯入这本就阴森的地牢，又听见这待着可怕意味的笑声，怕是要被吓个半死。
良久，红响终于慢慢停下了笑声，低头沉默了起来。
地牢就这样陷入了沉默之中。
“喂，”隔壁牢房的犯人打破了沉寂：“他们为什么把你抓进来？”
“.......”
红响没有回应他，实际上，他懒得回应他。
“让我猜猜，是因为非法入境？”
“......”
“难道是...聚众闹事？”
“......”
“亦或者是.....因为海里的...”那声音继续用蛊惑般的声音说着。
“....管你屁事，再tm不闭嘴，我tm这就去把你骨灰给扬了。”红响淡淡地朝着隔壁说了一句，随后又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呵呵呵，别说笑了年轻人，我知道，你是我们的同僚吧...是大群的追随者？对吗？”隔壁的犯人笑着说，但却让红响表情愈加不耐烦。
“我再最后警告你一遍，闭嘴。”这次，红响的话语隐隐带了些不耐，但对于隔壁的犯人来讲，他并不担心。
因为这地牢可是伊比利亚在黄金时代时建立的，墙体所用材料皆是某种珍贵但质量极密的材质，红响就算是想过去揍他，也没法穿过这堵墙。
“哦~，可能你没有听过我们的组织，请允许我向你介绍，大群最忠实的追随者，有着最为密切的关系者，深海教廷！”
那声音越说越兴奋，语速越来越快，也让红响愈加烦躁。
“我们甚至可以与大群的意志直接对话，你明白吗！”
“孬弱而无趣的人类没有资格生活在这片大地上，只有大群！祂！是我们唯一的救主！”
“加入我们吧！让我们一起改变这个污垢的世界，让我们为大群舔砖加瓦，让我们....”
“咚——！！！”巨大地响声从红响的方向传来，吓得他打住了自己嘴中的话语。
那是红响忍无可忍向着墙壁打出的一拳。
可是看到墙壁根本连道裂缝都没有，这名深海教徒松了口气，更是轻蔑地大叫道：
“是的！是的！就是伊比利亚审判庭把我们抓到了这里！一切的错都归于这群该死的审判官！”
“来吧！如果有机会，让我们一起逃出去！让我们带领大群造福这群审判官！”
“轰——！”更大的声音再次传来，可是深海信徒已经根本不在意了。
“咚——！”
“轰——！”
拳头不断轰出，一丝丝裂缝开始出现在墙壁上，可是这一切，却根本没有被这深海信徒看见。
“好了，好了，够了！”
“少年，放弃你无谓的行为吧，省省力气，让我们找机会逃出去。”
“哼！你tm懂什么，老子想出去，什么时候都可以出去，哪里轮到你这个莎比在这里瞎bb了！”红响恼火地声音随着巨大的拳击声响起。
“老子不知道跟一群海嗣打了多久，早tm困死了，想tm休息一会儿还要听你叨叨叨！”
“轰隆——！”
又是一声巨大的碎石声，可是不同的是，一块小碎石突然从墙壁上掉落，砸落在了深海信徒的头上。
他有些不敢相信，低头捡起了石子，抬头又看见了一小块石坑，比对了上去，竟然形状完全一致！
“轰隆——！”
“老子！现在要！过去！”
“把你丫骨灰给扬喽！”
深海信徒的眼神变得惊恐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到了牢房的另一端，远离了红响的那个方向。
“你...你冷静一下啊！”
“冷静nm！”
“轰！轰！轰！”巨大地声音和震动回荡在牢房中，很快便吸引了外界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