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恩奇都。
一脸生无可恋。
一种从未出现过在吉尔伽美什身上的表情凝固停驻在了这里。
这个野人就是不会听人说话。
就现在而言，任何一个正常人的思路会去在意道歉与否吗？
整个世界都会陷入一滩烂泥之中，结果还在纠结一个人是否善良与否。
说真的，善良并且秉持本性的人，即便连吉尔伽美什也会去赞扬，可是……
在这种情况下，善良和邪恶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利益和权力之间的争斗早已经让一切的荣耀拖入无聊的地步。
不愧是人偶。
吉尔伽美什完全不觉得自己会和现在这个状况的人交流。
“你能不能冷静下来理解，这已经不是好坏问题了。”
吉尔伽美什想要解释：“虽然我认为可能在你看来苏萨是一个好人没有问题，可能他的确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是仁慈的君主，不会对于臣民施加苛政，也不会去用残暴的统治威慑百姓。
他会在危难的时刻带领人们起义，去反抗不公的事情。
也忠诚善良的信仰着神灵，每一个举动都完美的执行信条。
并且也会有能力给人带去更好的生活。
如果去评断，那么他一定可以称之为贤王，与我不同。”
听着吉尔伽美什的话，恩奇都微微点头。
吉尔伽美什也并不介意客观的去评断自己的对手。
如果一个王者，都没有可以包容对手，去客观评价对方的心胸，而是只有贬低和怨恨，那甚至无法称之为暴君。
“但是评价从来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毕竟相比较狡诈的人类，傻子才更容易使心地善良的人，作为君主如果不需要长视，只需要善良和一个简单的好去定义，那么这个城邦根本不可能活下去。”
“可是苏萨不是傻子！”
恩奇都反驳道：“苏萨很聪明，比我还要聪明。”
“……”
吉尔伽美什一阵默然。
大概，是谁都有可能比眼前的人偶聪明许多。
当然这里的聪明指的并非是真正的指挥和理解能力，而是狡诈能力。
恩奇都真的很不擅长这种东西。
但毕竟也是人偶。
“可是聪明的人也会犯错，他是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聪明和不善良的行为，至少目前没有看到。”
吉尔伽美什对于恩奇都也是无奈，只能好声说道：“苏萨现在的行为就像是走在钢丝上，没有人敢肯定下一步会不会坠落悬崖之下。
这种冒险的行为并不适合带着所有人一起去做，若不然如同我之前所说的一样。
神灵有很多很多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些弊端，掀翻桌子，失败的只有可能是苏萨。”
人们是贪婪的。
神灵反而会更高贵一些，他们是星球的宠儿，不需要和凡人一样，为了几斗大麦，几升小麦就拼死拼活。
但是也正因如此，高贵的他们要比任何存在都更能适应这个星球的优胜劣汰。
“而且最严重的问题还在于，苏萨信仰着神灵。”
吉尔伽美什严肃道：“如果对于神灵还有一丝信任感都是危险，就算是伊什塔尔也是如此。”
对于都市的守护神，可能在小时候，吉尔伽美什也曾经信仰过。
可是如今来看，就连守护乌鲁克的伊什塔尔都有可能变为敌人。
“以上这些，如果不解决，苏萨根本不可能去守护人们，只会让这个世界陷入更大的混乱。”
“我明白了。”
恩奇都停下手上的动作。
是真的听懂吉尔伽美什的意思了：“你是说，如果维持神灵的存在，苏萨的契约只会对于人类有限制。”
“是的。”
吉尔伽美什肯定的点头。
所有千里眼ex的存在之中，除了本身就是怪物混血的梅林之外，所罗门和吉尔伽美什无疑都是喜爱着人类，期待着人类所能创造出来的“可能性”。
因此，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的对话，一直都是站在人类一方去谈论的。
完全没有之前暴君的形象。
毕竟在和苏萨决战之后，吉尔伽美什就没有准备去利用之前的态度行事了。
能够分析出来这些利弊的，对于吉尔伽美什来说并不难。
反过来，假设人理的开创者，真的就是一个牛逼哄哄，每天除了看神灵不爽就是残暴的傻子，那么这个人理存在都应该让人堪忧了。
“你要比苏萨更喜欢人类。”
恩奇都片刻不离注视着吉尔伽美什，说道：“苏萨也无法和你一样喜欢着人类。”
作为人偶，恩奇都看人反而要更加通透。
更何况恩奇都本身就是为了适配吉尔伽美什而存在的。
自然能够对吉尔伽美什有中肯的评价。
“苏萨的城邦之内还有很多特殊的存在，妖精，幻想种，野兽，以及背负着传说的野人……他们仅仅只能生存在这个时代。
如果这个时代结束，苏萨告诉我他们就会死亡，如同夜间展开的昙花，消失在漫漫长夜之中，成为无人知晓的故事。
所以苏萨允许他们生活在城邦之外，只是为了……让他们生存下去。”
恩奇都缓缓说道：“苏萨并不会对于人类有所偏爱，而你不一样，不管做的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你似乎对人类有不一样的偏爱。这是作为武器的我都能够察觉到的事情。
普通的凡人或许不会理解你，可你还是没有隐藏好。”
“所以……”
吉尔伽美什正想要开口。
告诉恩奇都，苏萨行为对于人类，对于生育他，赞颂他为主角的种群的荒谬。
砰！
苏萨什么都和我说过，根源想要人理诞生，想要用人类无限的可能性去换取星球稳定的未来。
这不是最优解，也并非是最正确的选择，仅仅因为他是不浪费资源情况下所注定的选择。
是以，所有的一切都应该为人类让步，神灵应该避让，精灵们会走向毁灭。
他们一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他们和人一起构造了现在的文明。
他们是文明的一部分。
这里是孕育他们，供他们成长的大地，是他们的家。
强壮的生命会看着自己爱人消失，强大的生命会对着他们孩子的尸体哭泣。
人理也会抹消掉他们的存在，告诉所有人这个世界从来也只存在过人类这单一的生命。
你包括苏萨虽然人类是伟大的，是有无限可能的，你们看好人类的一切。
但苏萨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们就应该去走向毁灭！
告诉我，他们连生存过的证明都不应该留下！
告诉我，他们就应该去死！
去为了虚无缥缈的人理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