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贝尔格】
这个名字乌迪尔是小时候在老爹的书架上找漫画时碰巧看见的。这个名字记录在书架上一个非常不显眼的笔记本上,看笔迹应该还是老爹亲自记录下的。
乌迪尔虽然一点都不喜欢学习,但那仅限于课堂上的知识,脱离课堂的知识他几乎只要翻见了都会看一看。
这一看确实给乌迪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以传说中的死神命名,在帝国有着数百年活跃记录的团队。每一代的成员都汇集了当代的精英,且每一人都学习了奥贝尔格代代相传的秘术。
其每一代的首领更是深不可测,除了奥贝尔格的秘术以外,他们还代代相传了一种不是帝具却胜似帝具的武器……
不过那武器的正体是什么乌迪尔就不太清楚了,只知道奥贝尔格的首领平时会将这武器收于自己的影子里,极其难缠,是可以和帝具对标的武器。
如果只是这样,乌迪尔充其量也只会对他们提起些许兴趣,并不会对奥贝尔格这个团伙有什么过高的评价。
直到他见过那个奥贝尔格的首领。
那种威圧感,那种可以完美隐藏的杀气,那种灭掉成群特级危险种而一尘不染的实力,乌迪尔确信现在的帝国暗杀部队绝对没有人可以和她一战,无论是那个NO.1的纳哈修还是战斗技巧和直感已经蜕变的赤瞳,哪怕是戈兹奇本人,都无法赢过她。
那个首领,按照乌迪尔的估计……在正面战斗就能和布兰德扳手腕,算上她那正体不明的武具,危险程度要远超包括戈兹奇在内所有暗杀组成员的想象。
看着面前有的懵圈有的严肃,有的还在偷吃蝎子肉的暗杀组各位成员,乌迪尔不禁又回想起刚才那场谈判的最后。
……
“解决掉【奥贝尔格】吗……”
乌迪尔细细咀嚼着这句话,脑内分析着这条件的深意。
不得不说,确实是相当微妙的条件。
就算戈兹奇不说,乌迪尔也肯定要追查奥贝尔格的。
自己确实不会为了赤瞳一人而站队,但这是一回事,自己可不会眼睁睁看着赤瞳有着生命危险而什么都不做。
奥贝尔格……就乌迪尔个人感觉来说,他并没有感觉这个团队有多么强悍,哪怕是在自己一人单挑他们一群,只要里面没有像维奈古一样有着奇奇怪怪的诅咒,二十分钟自己估计就能全灭对方。
关键出在……自己对于剿灭奥贝尔格这件事有些迟疑……不,是相当迟疑。
恩情这两个字对于很多人来说嗤之以鼻,但对于乌迪尔来说恩情这两个字非常沉重,这是他对抗灵魂中无时无刻躁动的兽性,维持人性的一大根本。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这是乌米尔的告诫之一,乌迪尔将这句话记了十几年。
他人给予的帮助当坦然接受,并将其铭记于心。恩人有难,当赌上身心报答。
奥贝尔格首领的恩情,在他人包括她本人看来可能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是将奥贝尔格秘术中最边缘的一部分教给了乌迪尔,就好像绵羊从身上的毛剪下一块送出一般随意,但在乌迪尔看来可不是那么回事。
强大的能力必然有着苛刻的条件或限制,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则。
艾斯德斯的帝具【恶魔之粹】是血液型帝具,通过饮下超级危险种的血液来获得操作冰的力量,条件就是承受住超级危险种血液中躁动的狂气与杀意。听着简单,但哪怕是一口分量的狂气,千年之中也没有人能承受。
但艾斯德斯承受住了,不是一口的分量,而是全部【恶魔之粹】的狂气,因为艾斯德斯本人的狂气与杀意足以盖住【恶魔之粹】。
但是那种狂气是艾斯德斯从小猎杀危险种,一人从帝国北方远行到帝都,并征战数年累积下来的。一般人根本复刻不了。
包括布德还有布兰德也都是一样,他们常年处于高压的战斗环境,本人也经历过相当的刻苦锻炼,最终才能使用各自的帝具。
越是强大条件和限制便越苛刻,乌迪尔从自身的帝具体会到了。
一开始确实感觉很好,哪怕不用锻炼也能感觉到充盈的体力在身体游走,没有极限的力量从头顶散布到指尖,每隔一段时间力量和耐力都会自行增长一次。有种十年之后我就是天下无敌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也只是维持了数年。
一开始察觉异端是在做饭的时候。
如同往常一般普通的切菜,胡萝卜随着自己刀刃落下分成均匀的细片……
以及自己的砧板还有灶台。
从那以后,乌迪尔便察觉力量越来越无法控制。
开门时会连着门把手一起拽下来,起床时伸个懒腰就会把床板撞个稀碎,想喝个酒刚碰到酒瓶酒瓶就炸了。
好不容易小心翼翼出个门买个菜,结果一个不小心就把一整条商业街都撞穿了。唯一庆幸的点就是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几乎把自己赔的底裤都不剩只是小事,关键是这股无法控制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自己周边的人,特别是与自己最为亲近的这些混蛋。
不能一边开着玩笑一边享受赛琉头发那极好的手感,不能在罗丽莎那混蛋挑衅时上去给她一脚,不能在雷欧奈来蹭酒时肆意地狂饮……
太多美好的事物就这样成了自己的禁忌,自己甚至不能正常和他人见面,只要自己的力量还在暴走自己就永远不能保证自己身边人的安全。
明明发誓要守护的,结果自己反而成了最大的威胁。
自己也和罗丽莎提过这件事,不过按照罗丽莎的说法自己的帝具【无限】过于特殊,每一项能力虽然乍看一下只是普通的超能力,但本质自己的每一项能力都和自己的灵魂联系着,而灵魂……千年以来任何一位天才都没有研究透彻过,甚至很多看似靠谱的理论实际上到底有没有触碰到灵魂的表面都不清楚。
虽然罗丽莎难得认真,发誓一定会找到解决的办法,但乌迪尔不能将负担压在罗丽莎一个人身上。
他随意找了一块危险种极多,怎么看都不像有人居住的地方,开始尝试控制自我的力量。
结果并不是很喜人。
当时乌迪尔的力量已经大到一个很离谱的程度,哪怕每日每夜地进行特训,乌迪尔也觉得收效甚微,按照那个速度乌迪尔估算自己最少也需要半年才能达到回归人类社会的标准。
但【天选的肉体】的成长间隔和成长幅度都是不确定的,乌迪尔也不敢保证下一次成长在什么时候,会成长多少……
万一真的回不去了怎么办。
只要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内,乌迪尔就不由自主地脊背发凉。
尤其是是在无人的环境和一群危险种过活,仅仅一个礼拜,乌迪尔就感觉自己内心的野性隐隐躁动。
这样下去别说半年,乌迪尔觉得只要三个月自己就会失控。
虽然再怎么想安慰自己,不断在心里回想乌米尔的身影,但灵魂中的野性还是在不冲击自己的理性。
万幸的是,遇见了奥贝尔格的首领。
乌迪尔儿时就知道奥贝尔格有代代相传的秘术,但没想过这秘术能直接给大脑上限制,直接就解决了乌迪尔头疼无比的问题。
他很感谢那个人,所以当知道妙子是奥贝尔格杀手的瞬间,乌迪尔就决定放过对方。
如果可以的话,乌迪尔真的不想对她们出手。
但她们现在已经是革命军的杀手,和赤瞳等人已经是必然的死敌。
自己必须选一方。
现在还想拍拍屁股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是不可能的,从自己来到普达拉的那时自己就必须做一个抉择。
是赤瞳……还是奥贝尔格……
(老爹……你会怎么做……)
如果是乌米尔,如果是他的话……
答案已经出现在乌迪尔心里了。
“好啊~”乌迪尔咧嘴一笑,目光直视着戈兹奇:“那就答应你好了。奥贝尔格,我会出手灭掉。”
“明智的选择。”
戈兹奇听到这句话的同时也是一笑。
乌迪尔的帮助能让她们这次的对奥贝尔格的讨伐更加稳,甚至再来一次无伤亡的任务记录都不是没有可能。
但那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让乌迪尔和革命军产生矛盾。
数百年来,无论何种委托,奥贝尔格都未曾失手,这种口碑带来的是天价的委托金。
奥贝尔格的佣金,以帝国的财力都不能随意雇佣,相对的,她们绝对会完成任务。
这样的杀手团队被乌迪尔剿灭,必然会带来乌迪尔与革命军的矛盾。
除非乌迪尔是铁了心要加入革命军,不然革命军必然会将乌迪尔视作敌人。
那时,就由不得乌迪尔了。
(除非强到超脱世间,不然强大的实力终究还是会被政治和势力牵扯进去的……)
(你就当这是叔叔给你上的一节课好了,乌迪尔。)
(只要你不是革命军,最起码我就不用对你拔刀了……)
戈兹奇的笑容逐渐隐去,眼神反而带着一种莫名的……慈祥?看得乌迪尔莫名其妙。
“那我先出去了,已经有半小时没见赤瞳了,感觉浑身刺挠。”
随口撤了个玩笑话,乌迪尔拉开帐篷走了出去。
抬起头,看着依旧湛蓝的天空,乌迪尔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老爹的话,这种时候肯定会这样想……)
乌迪尔握了握拳头,虽然才刚刚醒过来,但力量已经恢复八成左右。
这股力量,能让他改变既定的命运。
(悲剧什么的实在太刺激心脏了,人果然就应该奔着大团圆结局前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