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亚哈前往西贡再到她离开已经过去了两天。
从一开始,元永珍就没搞懂殷辰砂想做什么,自己这段时间追着亚哈的尾巴,像个抓不到逗猫棒的猫一样给她弄得跑来跑去,结果到最后,别说有没有阻止亚哈的阴谋诡计了,她连人家想干什么都没搞清楚。
“还真是给耍得团团转。”元永珍自嘲地冷哼一声,“这头母狐狸。”
“小姐到底知道了什么?”黑衣麻陶问道。
“先从最开始讲起吧。”元永珍放下茶杯,给自己的紫砂壶再满上热水,“最开始的时候,线人的报告还是有四辆越野车,但是在过了某个节点之后,报告的车辆只剩下两辆。”
“所以,先从两辆越野车的去向讲起?”黑衣麻陶接过话茬。
“据我所知,西贡政变之后,新上任的军阀,乃密将军,并没有将老家搬进城市,而是留在了原来的热带树林里。”
......
时间拨回到一开始的时候,殷辰砂的车队出现在西贡边境,预料之中地被拦了下来。
用流利的当地语言(还有夹在护照里的钱)和当地军官交流一番之后,车队顺利地渡过国界线。
穿过国界线之后,在没有任何卫星信号和监控的林间泥巴路上,车队分为两条路线,一队径直驶向西贡首都,另一队在蜿蜒的丛林道路之间缓缓消失,不知道驶向了何方。
两辆越野车开上高速公路,经过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之后进入西贡首都范围,这些信息都被安插在必经之路上的眼线报给了元永珍。
但是另外两辆呢?元永珍放下卫星电话,咬着自己手指甲,一边死死盯着大腿上的西贡地图。
“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年轻的千户自从察觉到殷辰砂并没有坐着她所谓的天使号离开港口,而是让自己的新手下,以前还和元永珍有过合作经验的钟石墨带着一批护卫开走了天使号,剩下的人分成四辆越野车,开上跨海大桥,驶入延夏境内,然后一路沿海又开出延夏。
他们简直就像是刻意让自己看见一样,走了延夏境内的路。
等到元永珍发现殷辰砂的行动路线的时候,殷辰砂刚刚好开出了延夏的国境,她连拦截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现在莫名其妙少了两辆越野车了。
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消失的?西贡到处都是丛林和泥巴路,如果消失的两辆车只是为了引开自己注意力怎么办?
但是如果还留在视线内的两辆才是那个调虎离山的呢?她又该怎么办。
这是个阳谋,仪鸾司在西贡的眼线非常有限,无论如何都只能跟一边,甚至如果深入丛林的话,她这些专门做监听监视反而更起不到什么作用。
淦!
那不是只有一个选择了吗!
“小心指头,小姐。”冷淡的声线将元永珍拉出自己的小世界。
“什么?”元永珍抬起头,看向车窗外面,水泥路延伸到尽头,再往前走就是坑坑洼洼的乡间泥巴路。
黑衣麻陶轻踩刹车,挂着延夏公务车牌的轿车踩上破路上的坑,整辆车咣当一声震了一下,心不在焉的元永珍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头连着舌头一起咬下来。
“哎哟!你怎么不早点说!”元永珍对着给自己咬疼的手指头使劲哈气。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没听到。”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西贡的破路,还有殷辰砂这个烂人都他妈烦死了!”元永珍抓着自己两条蓬松的麻花辫,把脑袋埋进去,闷闷地缩进椅子里。
自从第一次见面之后,元永珍倾尽自己手下全部的力量,搞得几乎整个仪鸾司上下皆知,将“亚哈”的真实身份查出来之后,她才知道自己那天在船上遇到的究竟是多大的一条鱼。
她自作聪明的以为能靠借刀杀人的法子把殷辰砂搞进去,这样自己能立功,就能得到父亲的认可,甚至是圣上的认可。
但是她失败了,殷辰砂甚至没有在审讯室里面待够一个晚上,兵部尚书,甚至是父亲,都专门打了个电话让自己放了她,中间的原因她甚至都懒得去思考,
【有时候,在商品里看见‘圣上’的‘指纹’,是一件很尴尬的事,他和内阁那些手握重工业的大臣角力过程中需要像我这样的‘自由职业者’在海外为他提供些便利,当然,内阁的生意我也来者不拒。】
这是原话,殷辰砂在审讯室里都大大方方地告诉她了。
“这群吃着空饷倒卖国家财产的玩意儿,我元永珍迟早要一个个全部揪出来!”千户小姐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手指甲。
“你都辞了锦衣卫了,仪鸾司没有国内行事权和逮捕权。”黑衣麻陶瞟了她一样,语气平淡。
“但是只有这样我才能脱离国内抓小鱼小虾的烂摊子啊我有什么办法啊啊啊啊啊啊——————!”双麻花无能狂怒咆哮.jpg
之前也提过一嘴,锦衣卫和仪鸾司本质上是一个性质的组织,都是延夏的情报机构,不过定位有所不同,两者都直接对天子负责,锦衣卫规模更小,一般负责的是延夏内部事务,主打反腐反贪反恐等,是延夏皇帝与内阁势力对垒的最大依仗。
当然,作为另一个权力大头,由六部一二把手和各大企业龙头组成的内阁也有自己的情报机构——由刑部组织的监察司,不过这就是延夏自己的事情了。
元永珍自从杠上殷辰砂之后,光速辞掉了自己在锦衣卫的千户位置,将全部精力集中在仪鸾司的工作上面。
仪鸾司则负责海外事务,主要职责是为天子的国家安全决策提供情报支援,这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自然各种军事活动少不了他们的影子,包括军火交易在内,组织里也有很多让元永珍作呕的人,甚至是各种眼线。
任重而道远啊,她咬咬牙,把地图折起来。
“我辞了锦衣卫的位置把重心放在仪鸾司上面可不是为了在这里做无用功!麻陶,给我加速,先追去首都!”
“系好安全带,小姐,还有注意别咬到舌头。”
黑衣麻陶踩下油门,也没管元永珍有没有系安全带,黑色的工务轿车卷起泥土和烟尘,飞似地往前窜。
“等等———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