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汽车停在了阿伦诊所门口。
现在是早晨10点03分,比他计划的时间晚了三分钟。
很难相信沃尔西尼这些年竟没有一点变化,马路的泥泞程度堪比被阳光暴晒过的巧克力蛋糕。
没能准时到达让罗素有些烦躁,他抬头看了眼阿伦诊所的招牌,便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其实这里并非单纯的诊所,正经诊所也不可能开在这种偏僻无人的小路上。
这里是属于贝洛内家族的地盘,专门进行‘现场处理’的地方。
也多亏了这些‘诊所’,大大减少了沃尔西尼垃圾桶的负担。
“所以你就是阿伦?”
阿伦警惕的看着眼前的鲁珀,一身黑色的风衣,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幽蓝深邃的双眼透出一丝不耐烦的神情。
对方身上并没有任何家族标识,指名道姓点出自己的名字,让他心中感到一丝不妙。
“你是?”
“罗素,来自灰厅。”
话音刚落,阿伦便下意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灰厅,那是整个叙拉古权力的顶点,是西西里女士绝对威严的体现!
“你在逗我?我凭什么相信…”
“冷静,冷静。”
罗素挥手示意对方安静,随后拖过阿伦屁股底下的椅子坐了下来。
“听说德克萨斯最后的血脉,切利…切利尼娜,她已经回到了叙拉古,是吗?”
阿伦擦了把头上的冷汗,身为家族角头的他对此事略有耳闻,联想到西西里女士和德克萨斯家族之间的关系,来人的意图不言而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什么事就请回吧,这里不欢迎你。”
罗素挠挠头,有些纳闷的说道:“这跟阿格尼尔那老头说的也不一样啊,他说我到哪都是受欢迎的人来着。”
阿伦双眼眯起,眼前之人无论是不是灰厅的人,都不能从这活着走出去了。
家主的计划不知何时走漏了风声,真是个坏消息。
他没有征兆的吹响口哨,下一刻数道黑影便把这间小小的诊所围得水泄不通!
罗素面色一喜,从容的从怀中拿出怀表。
“10点07分,真不错,把路上浪费的时间补回来了。”
啪嗒,关上怀表。
紧接着诊所内传来了短暂的打斗声。
三分钟后,罗素从诊所中走了出来,一丝不苟的发型稍微有些杂乱,手上还拿着一本沾满血迹的小册子。
“《德克萨斯之死》…真幽默…”
“建设部长卡拉奇?真有想法…”
掸去小册子上的血迹后,罗素把它放回了口袋内。
想起西西里女士交给自己的任务,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什么叫叙拉古要有自己的秩序?这破地方哪有秩序?”
为了搞清西西里女士到底在想什么,罗素还特意问过阿格尼尔,可惜那萨科塔老头实在不靠谱,说两句话能打三次呼噜,说的话也没有一点营养。
现在只能找贝洛内的老家伙们问问清楚了。
虽说这一举动可能会捅娄子,但说实话,如今的叙拉古就像沃尔西尼舞厅里舞娘腿上的网袜,本身就是个大篓子。
有了前车之鉴的罗素这次没有特意走小道抄近路,终于赶在中午12点前来到了贝洛内家族领地内的一处庄园外。
庄园内人声鼎沸,像是在举行某种宴会。
罗素从怀中拿出代表着贝洛内家族的信物挂在胸前——那是从诊所里获得的战利品。
随后他便毫无难度的进入了宴会大厅,毕竟自从西西里女士的铁腕统治实行之后,就没几个愣头青敢大摇大摆的踏入贝洛内家族领地。
所以检查不是必要的,仅仅是走个过场。
但总会有意外发生,一道声音从罗素身后响起:
“你很面生啊,先生。”
罗素回头看去,一位留着颇具叙拉古特色长辫的女性鲁珀站在自己身后,警惕的盯着自己。
她一身干净笔挺的黑色制服,腰间还挂着一本象征叙拉古秩序的‘家族法典’,左手还穿戴着荆棘状的护臂。
“拉维妮娅小姐。”
虽然罗素常年在外游荡,但他还是对这位‘公正’的法官略有耳闻。
拉维妮娅上下打量了一番,皱眉道:
“我很确定在贝洛内家族的年轻一辈中从未见过你的面孔,你似乎也不在此次宴会的受邀之列。”
随后她抽了抽鼻子:“而且你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
罗素没有反驳:“你就当我是个不请自来的好奇客人吧。”
紧接着他相当绅士的比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拉维妮娅坐下说话。
二人入座后,罗素掏出怀表放在了桌上,半开玩笑的说道:
“我一个平民,想吃到贝洛内家族的席,身上不沾点血可能吗?”
拉维妮娅冷笑一声,平民?
自从切利尼娜回到叙拉古后,贝洛内家族附近多了不少不速之客,对方估计也是十二家族之中,某个蠢蠢欲动的家族灭迹人罢了。
“最好不要让我发现沃尔西尼的某个垃圾桶里藏着和你有关的秘密,也尽量别做躺在垃圾桶里的倒霉蛋,给我增添工作负担。”
罗素有些纳闷,不是说这位公正严明的法官小姐是学法律出身的吗?怎么对垃圾桶这么感兴趣?
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这里是叙拉古,也算合理。
“还记得之前你手里的案子吗?那消失的一家五口。”
“记得,他们没有消失,只是搬去了别的城市。”
罗素没有反驳,自顾自地说道:
“小吉米是个很机灵的孩子,自从在收音机里听过你的就职演讲,就一直嚷着长大也要成为一名公正的法官。”
“直到他不小心看见了一名贝洛内家族灭迹人‘工作’的过程,这位小法官便消失了。”
“三天之内包括寻找他的父母家人也一并消失。”
“你是说一个连报纸都只舍得买前一天的五口之家,搬去了其它城市?”
拉维妮娅脸色逐渐泛白,生硬的说道:
“感谢你提供的线索,阁下,我向你保证,正义或许会迟到…”
“正义不是人,它从不迟到。”
罗素打断了她,从口袋里翻出一张被血染红的册子,推到她面前:
“迟到的是你,拉维妮娅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