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人们所知,无限存留的梦境诞生的条件之一也许是死亡,寿命将尽的青鸟落在迷茫者的指尖歌唱,却在其转身的瞬间坠落,徒留悲哀的迷茫。
……
“为什么人们不能摒弃恶而皈依美好呢?”
“因为每人的思考尽不相同,你所渴望的美好并不是别人想要的美好。”
“人可以弃置欲望而践行美德吗?”
“这个问题并没有意义,你如何刨去内在本质而去追逐瑰丽外壳,所谓的【美德】,也不过只是人为一些被欲望驱动做出的行为标上的美称。”
“......真实......”
“人不承认美德与罪过同源,那就永远是在自欺,偶有醒者和自省者,也无法打醒自欺的种族,宣扬真实便成为了对人的【恶】。”
“若行之,就要被种族所厌弃。”
“嗯,即使你看众人皆深渊,你的欲望使你想予以救济,可没有人来接住你伸出的手。”
“啊......因为他们视我皆疯癫,是堕落而非救济。”
“是啊,追求【体面】。”
灰发女人向他告别,他也起身送她出门。
“抱歉,这次的租金可能要过段时间了。”
“没事的,教授。”
即使不付也可以的。
但他没有说。
——————
真实的一面永远在那里,只是人们习惯性地加以点缀,覆盖上不透明的糖衣。
即使这样做了,人也只把虚幻摆在桌上,真实的一面依旧等在阴影的后厨。
敢于接受现实之痛的人可以称为勇者,可仍旧不能接纳真实之痛的人,还不能称为……
……
我知道的,我将成为的是平庸。
我在行走着的是独身与痛苦的道路。
但也许,痛苦可以减少一些失意与绝望。
空虚与迷茫同时占据人的心灵,昭示着不可摆脱的本来。
我无力去与公理抗争,也不知如何去抗争,那些让我无比厌恶的“伪道德”与“常理”。
只能是单单地看着那些,任由心脏被愤恨的焰火灼烧,痛苦绝望。
却,无所可为。
因为我是被“半驯化”的,勇气与激愤让我去用铁与血去抗争,可是懦弱与卑怯又时常将它们阻挡、淹没。
最后只得在独自的房屋中,流下无用的泪水。
莫语迩教授曾在我那里“租住”过一段时间。
她说,自己与我最初是同样的,结果却活成了不平等的行走。
或许正是因为对那些好似只存在于幻梦中的美好的追求,我们才会变为不平等的生命,为了塑造与打磨,要去忽略本应听的声音?但是啊,当成为不平等生命的那一刻来到,美好的梦幻泡沫也就已经映射的是另一片彩色绘片了。
莫教授在闲暇时与我交流过很多,想要教导与引导我,但她自己清楚,这些是无用之事,因为她也曾是我这样的人啊。
教授往往住不了几天就要离开去满世界乱转。
她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很久,那样只会让她感到无聊与失望。
她要去找一些有趣的事,向往与有意义的事,以此来打发时间,我不清楚她在等待着什么。
但她在等待什么,与我并没有关系。
我仍旧窝在自己的房子里,不时写些文章赚些稿费。
我赞美并热爱着艺术,时不时出入一些画室、音乐会什么的。
看着那些美好或不美好的作品,暂且忘了自身与苦痛的现实。
我,有了一位朋友,她叫岚,是一位业余画师。
我喜爱她的作品,而且她的前路是光明的,通向天上的,至少我如此认为。
可能这份“相信”包含着私心......
无他人的画室内,我在闭目低声歌唱,她在我一旁坐下,在一张白纸上涂画着。
业余的画师向曾被否定的歌唱者展露微笑,这是我睁眼时所看到的。
那是最美的风景了吧,对我来说应该是这样的。
我也知道她的笑可能并不是承认与赞许,可能只是包容和忍耐。
但......我愿把它想象成承认。
我刻意地接近她,与她交好,成为了友人。
而憧憬者也不再向青鸟迈出哪怕一步。
只要她有求诉我,我必尽力相助。
这,并非对友谊的珍重吧,这情感并非友谊。
那是一种欣赏与敬仰,我将她的形象点缀上光芒。
不可称其为爱恋,那只会带来伤害吧。
憧憬者始终只是憧憬者,他既没有勇气,也失去了对美好实现在世上的相信。
在未经她同意的情况下,我将她当成自己的信仰。
我在独自的弹奏中立誓。
许诺守护,许诺陪伴,许诺即使是步入死亡的兜网...可是立誓的人,他身周没有神明。
但将本应无形的神明信仰固定在现世的具象上,这本就是必灭的错觉。
可迷茫的人,空虚的人,需要一个目标,一个,自己所坚信的......
这片大地是多么的不公啊。
有人在幸福的摇篮里安睡,有人却在苦难的棺樽中沉眠。
我去了趟上京,在那里和几个作家谈话,花了我一个半月的时间。
我迫不及待地赶回来,去找岚。
想在我所信仰之人的身旁,得到些许平静的恩赐。
但岚不在那......
别人说她成了感染者。
而感染者......
我知道感染者会遭遇什么,我目睹过,不止一次。
但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个世界还要残害多少无辜美好的生命!?
或者说,这个文明......
人类的文明。
不完整的“文明”。
还要让多少觉醒却脆弱的灵魂把泪水都哭干?
知晓质问的无用啊,世界自有对善恶的看法,并不会附和于我,这我...非常清楚。
......
不停歇的脚步带动着涌动紧张血液的躯体,躯体则寄宿着一个暂时躁动的麻木思想。
在黄昏,小巷......
歌者可以歌颂,画家可以描绘的色彩风景。
如今只是一个悲剧的终幕背景。
她被欺凌、辱骂、殴打过......
残破的衣物遮不住苍白身躯上的青紫。
没有一个路过的生命愿为她合上眼睛。
青鸟蔚蓝的羽毛被污染且残破。
瞳孔空洞而无神,是啦,憧憬者的神像就这样倒在泥浆里。
我将她扶起,拥抱她冰冷的身躯,大哭着。
她已死去几日了?一天、两天甚至更久?
她是怀抱着何种心情呼出最好的气息?
结果不会被泪水与嘶吼改变。
我的神明,陨落了。
竭力的哭喊不会改变任何的过去。
即便我的嘶吼遏制了自我的呼吸。
即便我从眼中流出的液体变得粘稠。
.......我把遗骸带回了“家”。
小心地细致地为她清洗,为她合上眼帘,为她穿上本应被回以笑容的礼裙,为她遮掩那些丑陋的伤疤。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恬静,如同仅仅只是睡着了,没有经历,任何痛苦。
但这是不可能的。
青鸟残缺的羽毛一直在憧憬者的视线内摇晃,提醒着,无意地嘲弄着。
她的葬礼上,只有我一人......
我们都是孤独的灵魂,也许当我依靠神明的时候,“神明”也在依靠着我吗?
懦弱与卑怯啊,即使寿命再怎么冗长,也总该亡了吧。
铁与血,是从未离开“勇气”拳中的匕首。
暗杀与歼灭,而已。
在我对那跪地央求的高官之子回以苍白的剑光时,我就已经知道,有所预料,因为任何通晓“常理”的人都会知道的,通缉,嗯,无所谓的东西。
登上屋顶,看向天上双月。
这上京的月亮,和我们曾在的地方的月亮,并没有不同啊?
......
通告总该是有的,但他们所能描述的就只有一个“苍白剑影”而已。
我放下了架在脖子上的剑刃。
难道就这样吗?
让这个背誓的肮脏灵魂就这样去面见已在“天上”的神明?
不,不。
该让这生命在终结前做出些功绩来,带到“天上”去。
将那些呈奉上去,乞求“她”的宽恕,恳请“她”的恩赐。
对我,再笑一次,就像最初相遇时一样吧。
......
你好,浊。

ps:【·:请注意,重装干员——烛岁所属档案资料四现已修复完毕】
最近精神状态好像有些不好,空洞?不知道,这章都码完了还忘了放出来。
无图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