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棚户区相比往常要热闹一些。零零散散,接踵而至,从人员规模和人气来看,这里的经济区比城市之内还要热闹。直升机呼啸的风流悬停在郊狼们的预定指示地点,还没有打开舱门,就能听到诸多喧闹的声音,和设备的拍摄声。
“对方特意把事情炒热了,想通过围观群众限制我们的武力使用吗?”仅仅是玻璃窗的一瞥,就能看到围过来不嫌事大的居民,拿着狙击枪的看守,以及狼王的干部,秃鹫。"他们那边的人,守卫有点过于严重了,秃鹫都亲自下场。"
说罢,我看向带过来的海姆达尔小队。护卫只能限定一人,多了就不礼貌了,芙提雅需要在机舱内部署,芬妮性格不太适合这种场合,妮塔和棚户区的人有关系,为了避免本不应该出现的麻烦,不予选择。
当下最适合的也只有瑟瑞斯了。
“狼王正在等候,请随我来。”全副武装的小卒上前迎接,见此,瑟瑞斯端稳了武器。还没有正式会面,场面就有一点不和谐。
“需要我交出武器吗?”
郊狼:“……不,不需要。狼王信任你们,不让武器离身是这里的森林法则,希望你们也能信任我。”
我点点头,不远处传来的爆炸声音让瑟瑞斯有些紧张,但我却认为没有这种必要。如果要袭击以秃鹫的空战能力早就动手了,而如果是诱敌深入的演技也太浮夸了。“言归正传吧,我们走。”
狼王的据点在最深处,路上所见的武装力量可谓是超出世界树对于郊狼的预估,安全部那群酒囊饭袋要真和这些刀尖舔血的人干架起来,怕是要被直接撅烂。
会客间打理得很干净,明亮,整洁,让人舒心。“光临寒舍,如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叶是一位第一印象就很冷峻的男性,带着生人勿进的气息。而言语之中又展现出其礼节和理性,光是这一点在领导气质上就能看出差距了。
“白泽芝。”
“叶,你可能听过我的名字。”双方握手,伸出左手的时候叶的动作没有一点不自然,左撇子?“让我们开门见山吧,我可以保证我治理下的郊狼对空间站处的袭击毫无关系,也希望我们能签订停战协议。”
似乎进入正题有些过快。
叶:“当然,作为交换我们也不会难为彩虹桥的行动。”
“看来在和我会面之前,你已经和纱娅见过一次了。”
叶:“是的。她的攻势让我们感到头疼,不过我们没有本质的冲突。”
在承诺之后对于狼王隶属的拾荒者不会击毙,而优先驱离之后,叶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我的个人理智上,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决策。“我想知道,如果我否定提议,会怎么样?”
叶:“……那我们将全力战斗,即使以全军覆没为代价,尝试把你消灭在这里。即使这样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所以是鸿门宴,彩虹桥在你眼里就这么危险吗?”
叶:“我至少没有欺瞒你,不是吗?作为道歉,我给你一份情报,三个月前我们探测到零区之中某个设施启动,并记录当时的信号,经过比对,这个信号与你们寻找的狼头鹰据点有极高的相似度。”
正事谈完了,例行吃一餐饭就可以送客了。即便是棚户区这种环境,叶在井井有条的治理下依然可以不埋没待客之道,伙食都达到了高级酒店的水准。
虽然中途总是会有人进来对着叶耳语几句。
“真是老派啊。”
叶:“在这个位置会受到很多人的窥视,这也是防止内鬼的措施。”
下一个进来是个大个子,这已经是吃饭十分钟推门而入的第七个人了。“不用紧张,这位是与约瑟夫老爹,虽然长得凶猛,但为人正直。”,“不不,我没紧张,我只是感叹你的繁忙。”接着,叶向我道歉,他必须要出去一趟,那么首先可以排除他要出去打牌。
这就是局势混乱的烦恼啊。
在叶匆匆忙忙装备武器,召集人手前往交火点。一位郊狼推着送餐车与这两位管事擦肩而过,一切没有任何反常,这个瞬间没有被叶记住。
???:“……没发现么,叶,哼,过于安逸的生活居然把你血性的直觉都磨平了。”
“蛋糕来了。”郊狼推门而入。“请慢用。”
下一刻,猛烈的火光伴随爆鸣声摧毁了整个房间。瓦砾坍塌,承重断毁,这巨大的爆炸宛如号令,奏响破坏的律令。寒风呼啸,落雪纷纷,混乱的郊狼又与天空中出现的泰坦缠斗。
而原本用于会客的废墟中,我在模糊的视野中看见,全武装的重甲郊狼清扫瓦砾。他们发现了我,并把我扔了下去。
白泽芝,生理反应消失。
结束了。
结束了?
开始了。
我苏醒在一片漆黑的荒漠之中,污浊的,亵渎的尖塔飞出蓝光模样的幻灵,飘荡着,赞颂着……啊什么这不是洛老的世界观啊。
总而言之,我感觉自身在某个“场”之中,现在依然能站着,因为我的思考中默认了重力,而漂浮的蓝光,是场内的信息,尖锐的突出,是信息的峰值。这是我明确知晓的,可除了这个答案,其余我一无所知,甚至对于问题是什么,都不甚了解。
并无时间,并无空间。我尝试控制,并能感受到身体对于这些信息的吸收,就如同宏观的粗造地图被精细地放大,也从抽象的坐标点,感知到了实质性的影像。棚户区的战场如全息影像一般,当我抬起头……该说是恐惧吗,混乱的獠牙与触须悬挂在天穹,高纯度的能量构成一枚瞳孔一般的,鼓动着的炉心。
超越了理解的范畴,在认知的边界之内没有恐惧,仅剩的震撼的诡异。
这种异常的震撼很快就消除了,我总是能很快地调整情绪。我看见目前有一位面容与我十分相似的男人,单手叉腰,似笑非笑。
“你是……”那个名字阻隔在我的嘴边。如果说还有谁最为神秘到能胜任眼前这个任务,那应该是普罗维登斯。
他点点头,伸手招呼我过去。可是,我却双脚瘫软,连意识都如灌铅般沉重。
眼前一黑,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