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是个疯子不是吗?”
卡姆辛对亚拉斯托尔的说法不可置否,然后一边注视着身前的宝具一边将自己的外衣脱下,露出其中看似瘦弱却蕴含着远超常人力量的身体。
那是足以令一般人看上一眼就为之胆寒的身体,密密麻麻的伤疤扭曲地爬满了每一处皮肤,难以想象这样的狰狞画面会出现在一位外表和小孩没什么区别的人身上。
“‘炎发灼眼’,我需要你使用天罚神的权能,将下方的自在法彻底地破坏,包括自在式和其存在的本质,完完全全、不留一点痕迹地破坏掉。”
随着卡姆辛的话语落下,一缕淡色的火炎自伤疤下燃起,那并非是他平日里所使用的褐色火炎,而是鲜明的、较之绿色更浓的常磐色光华。
“破坏……等等,你这是什么?”
夏娜将目光从御崎车站的自在式上移开,然后才注意到卡姆辛身上的异状。
火炎是红世使徒存在本质的外在显现,其颜色象征着每一位红世使徒的根源欲望,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个体可以同时使用两种颜色不同的火炎。
“你要在这里唤醒她吗?”
比希莫特仿佛知晓这缕火炎的来源,徐徐问道。
“啊啊,这是必要的,这里的扭曲已经恶化到了无法承载天罚神权能的程度,只有稳定住这里的空间才能让‘炎发灼眼’彻底发挥出天罚神的力量,而且虽然有传闻那个疯子教授会对失败过的实验失去兴趣,但我可不想去赌,一定要切实地将那个家伙消灭在这里。”
卡姆辛摘下手腕上与比希莫特沟通的神器,认真地说道。
闻言比希莫特没有再说话,卡姆辛见状将其放入自己的裤子口袋中,同时用自在法封住了神器的周围,暂时隔绝了比希莫特对外的感官。
“你……”
夏娜似乎还想说什么,却陡然感知到一股异样的存在出现,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谨慎地扫过四周,想要找到存在的来源。
“那个宝具。”
率先一步发现存在来源的亚拉斯托尔提醒着自家的契约者。
夏娜立马看向了卡姆辛最初立在地面上的宝具,本来光滑无比的铁棒表面此时有一半被鲜明的纹路所覆盖,那些纹路好似有呼吸般一闪一灭,和卡姆辛身上的火炎遥相呼应。
“那些是、动物?”
她仔细地辨认着上面的纹路,隐约能看出不少动物的形象。
“呵~”
似乎是到达了某种极限,常磐色的火炎自卡姆辛身上腾起,没入“美格斯托”表面的纹路中,与此同时,一名女性的笑声在二人一魔神的耳畔响起。
半透明的窈窕身影缓缓自“美格斯托”中走出,来到卡姆辛的面前,双手温柔地托起他的脸颊,尽管看不清她的脸,可夏娜还是能感觉到这位不知名的存在正在注视着卡姆辛。
夏娜握紧贽殿遮那盯着虚影,但凡对方有所异动她就会毫不犹豫地一刀砍下去。
“一问。”
虚影仿佛不曾察觉到夏娜的敌意,轻声道。
“汝是人否?”
“否。”
卡姆辛回应着虚影的问题,而在他回应的瞬间,大量的自在式从他的脚下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二问。”
“汝非人否?”
“否。”
卡姆辛平淡地看着虚影,依旧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天空中的云彩不停地翻涌着,在最后竟是化作了和地面一模一样的自在式,笼罩了整片天空。
“呵~”
“三问。”
“不必问了,我是卡姆辛,卡姆辛·奈夫哈维,满意了吗?”
卡姆辛打断了虚影的问题,用手挡开她放在自己脸上的双手说道。
“啊啊,当然满意了,我所爱的王子啊。”
虚影学着卡姆辛的口癖,飘然来到他的身后,轻轻靠在他的背上,伸手向地。
卡姆辛感受着背上的触感,沉凝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怀念之色,旋即又将其压回眼底深处,抬手向天。
“自在式展开。”
虚影道。
“自在法显现。”
卡姆辛道。
“来吧,『我即古埃及』!”
在两人的和声中,有什么降临了。
隼、母狮、公羊等种种动物形象走出“美格斯托”,飞禽冲向天空的自在式中,走兽没入大地的自在式中,天与地于此刻相连,恍然间有一座宏伟之城的虚影取代了御崎市在这片天地的位置。
夏娜出神地望着周遭的虚影之城,肩膀上好似有千钧重,这是属于历史的沉淀,岁月的痕迹越过了时光长河展现在她的眼前。
“拉尔维斯?!不、不对,是类似的自在法吗?”
亚拉斯托尔近乎是脱口而出地喊了出来,中世纪的那次大战实在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这虚影之城的出现形式让他不禁联想到了当初的拉尔维斯,只是在稍稍辨认后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毕竟比起那个满目狰狞的战争古城,眼前的虚影之城太过平和了。
“‘炎发灼眼’,你还在等什么,这个自在法有着和『封绝』差不多的作用,放手去做。”
卡姆辛眉头紧锁,略有些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这番话语,看得出来即使是他,想要维持这般程度的自在法也是十分困难的。
“好!”
虽然有很多话想问,但夏娜明白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在应了一声后,背上的羽翼猛然打开,整个人腾空而起,笔直地冲向御崎车站。
待来到御崎车站的正上方,她轻轻出了口气,合上双眸,放开心神,心绪仿佛回到了被“幸福扳机”命中的那一刻。
她好似坠入了一片漆黑的空间,一点点地朝着无底的深处落去,无边无际的黑暗就像是要吞没她的意识,迫使她沉沦。
“不过如此。”
夏娜平淡地注视着身周的黑暗,当初连拉尔维斯沉淀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恶念都没能吞没自己,更别说这种单纯的黑暗了。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一抹真红的火炎逐渐燃起,她感受着火炎中熟悉的意志,在心中唤道。
(亚拉斯托尔?)
(嗯,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