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亚,你这人真是糟透了。”
在思想与思想的领域里,炭治郎再也无法坐视眼前的光景,日轮刀攥紧,他最终只得表露出自己的愤怒。
“住手吧,唯独祢豆子,我不想让她伤心。”
曾一度扬言自己便是白亚的炭治郎,现在此刻,与白亚在关于祢豆子的问题上产生不容退让的分歧。
“为什么你能够毫不在意的舍弃自身?”
“那是因为,你先一步将你给舍弃了。”
因果倒转了。
白亚并不是厌憎自己,而恰恰相反,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心安理得的将炭治郎的存在占据,因为他仍旧能够察觉到炭治郎的存在。
哪怕有着炭治郎的记忆,哪怕有着与炭治郎相同的感觉,白亚也成为不了炭治郎,他也不会成为炭治郎。
“你这是在钻牛角尖。”
哪有那么多的分别,只要在做炭治郎想做却没能做到的事,只要挽回炭治郎想要挽回却没能挽回的牺牲,只要将鬼舞辻无惨给杀死,谁来取代炭治郎也无所谓。
“钻牛角尖又如何?”
白亚,偏偏就是个钻牛角尖的人。
对他而言,这一切就是存在区别的。
哪怕只有空虚的剑也好,也必须将这一切划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线,若不如此,白亚便无法维系住自身,若不如此,白亚便会踏入自己的反面。
“我之所以复仇,便是为了斩断肆意玩弄他人生命,将一切当做合理牺牲的世界。”
在这一点,必须划清界限,哪怕献上自己的生命,也必须做出区别。
“占据你的存在之后,我就不再是我,那样一来,我就失去了自己的正当性。”
名不正言不顺,那样一来,便只是纯粹的私欲。
“灶门炭治郎,如果你斩不断我,那就让灶门祢豆子来替你代劳,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哪怕要让祢豆子落泪,白亚也必须将这一份残酷握住。
将思想刻下钢印,白亚最终要战胜的,便是不做到这一地步便难以战胜的敌人。
既然如此,便只能挥剑了。
既然如此,便只能将真相揭露了。
“不行啊,因为我......成为了鬼。”
将仇恨这一苦果咀嚼,一年间不顾一切的拼死修行,而在没能得到斩杀鬼舞辻无惨的力量之时,知晓自己必须要斩断绝对斩不断的巨石。
灶门炭治郎的记忆便在那一瞬间中止。
这个世界,便在那一刻开始扭曲。
“我看见了自己成为鬼之王的未来。”
苦修的尽头,却还是没能斩杀鬼舞辻无惨,直到阳光洒落,炭治郎誓死也要斩杀的仇敌才不甘死去,夺走了那么多的生命,最终得到的,只是一片虚无。
如果是在努力的尽头得到那样的结果,炭治郎或许还能欣然接受。
可如果在努力的半途,知晓那一残酷的结局,知晓自己究竟有多么的无力,知晓这一切究竟毫无意义。
“我已经无法再成为我了。”
心中的恶鬼怒态狰狞,炭治郎便散失了存在的意义。
“如果你非要让灶门炭治郎具现出实体,那才是对我而言最为残酷的一幕。”
一度被业火烧灼,从这世上以死亡告终的鬼舞辻无惨的灰烬聚合,在那之上,却勾勒出炭治郎的虚影。
克服阳光,不死的鬼之王·灶门炭治郎。
一度被变人之药拯救,可那记忆也已经映入炭治郎脑中。
“跟祢豆子不同,我已经无法再变成人类了。”
为什么会得到记忆,那个理由就连炭治郎也无从知晓,在意识到的时候,摆在他眼前的,便已经是这样的结果。
唯有模糊那一重关系,将存在重构,这个世界才能继续存在。
“可以拜托你背负上这个世界吗?”
漆黑的日轮刀紧攥,终于具备真正的斗志,可炭治郎的言语,却是将那负担给甩在白亚的肩头。
叮——
清脆的嗡鸣在日轮刀上显现,远比白亚更加扭曲的鬼之面流转,将炭治郎的面容给覆盖。
那副姿态,宛如异类。
与祢豆子相反,将漆黑日轮刀攥在手中的炭治郎,已经可以称之为异类响鬼。
“不行啊!”
白亚的声音之中,没有丝毫的退让。
武刃之剑出鞘,思想的空间之中镜面破碎,被白亚给斩断,纯白的刀刃之上,白亚与炭治郎便已完成切分。
[Hibiki!]
低沉的电子音骤然响起,漆黑的链条聚合,将鬼舞辻无惨的尸骸重组,将扭曲到极致的异类之鬼,在这世上创造而出。
“这个世界,会被我毁灭的!”
激烈的鼓点响彻,像是在宣告这个世界的终结一般,展露出破坏性的重压。
“不会毁灭的。”
白亚的声音响起。
“因为你,小瞧了祢豆子。”
在那个少女的身上,有着力量。
就以此处作为分界点,白亚便要斩断与这个世界的连接,踏上自身的复仇。
“因为祢豆子,还在等着你回去。”
哪怕是虚无的剑刃,只是将这种程度的东西给斩断,也是做得到的吧?
“要上了,炭治郎!”
真实宛如镜面一般展露出色彩。
既然如此,那便战吧。
寒光一闪,武刃之剑朝着异类之鬼重重斩落,即使业已成为鬼之王,在白亚的剑刃之下,在这最为极致的蛮力之下,也只得被乖乖斩断。
漆黑的链条流转,一度断裂也毫无所谓,唯有同源之力,才能真正对这异类之鬼造成真正的伤害。
而那一同源之力,这里切实拥有着。
一人的气息变得虚幻,一人的气息变得真切,祢豆子紧攥着日轮刀,注视着显现在眼前的异类之鬼,在那之上,她能够清楚嗅到自己兄长的气息。
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不要害怕,祢豆子。”
白亚的声音响起,缓缓说道:
“你只需要斩下去就好,剩下的我会想办法的。”
将日轮刀挥动,将炭治郎从那扭曲的鬼面中挽回,不足之处,白亚的力量便会用以补足。
火之神神乐·圆舞!
火焰一闪,祢豆子便顺着白亚的指示,朝着异类之鬼扭曲的甲胄上挥斩。
水之呼吸·鬼神觉声!
紧跟着,清脆的嗡鸣在武刃之剑上回荡,蓝色的光芒闪烁着,斩击在祢豆子的刀身,有如重锤敲打长钉,将那祝福之力切入炭治郎的身躯。
“然后,敲响祝福之鼓吧,你是绝对能够做到的。”
下一刻,太鼓的虚影在异类之鬼的身躯之上爆现,一对深红的鼓槌被祢豆子举起,以灼热猛烈之势发起连打。
直至阳光拂晓。
直至白亚的身躯消散。
在祝福的鼓点之中,炭治郎与祢豆子沐浴在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