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乌索普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村间小路上。
他捂着尚在渗血的左臂,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冰冷的话:‘就明天早上吧,赞高。天一亮就攻击村子。’
不多时,遇上了自称“乌索普海贼团”的三个孩子。他们雀跃地挥手喊道:“船长!你回来啦!”
乌索普慌忙抹去眼角的泪痕,将受伤的手臂藏到身后,努力把肩膀挺得笔直。
“是你们啊。”
他扯出个还算自然的笑,长鼻子轻轻晃了晃。
“哟。”
路飞的声音从小孩身后传来,他正叼着根稻草,双手插在裤兜里晃过来。
乌索普看见他的瞬间,眼睛“唰”地瞪圆,声音都变了调:“你竟然还活着?!”
路飞歪着头,一脸困惑的回答:“活着?我只是睡了一觉刚醒啊。”
孩子们急切地围上前,叽叽喳喳地汇报:
“船长,先别管草帽哥哥了!”
“我们听说有海贼要来攻打村子!”
“得快通知大人们才行!”
乌索普脸色变了变,突然仰头大笑。
“啊哈哈哈!那都是骗人的啦!我只是看不惯那个管家,故意编故事吓唬大家的!”
路飞等人静静看着乌索普蹩脚的表演,没有说破。
“什么?是骗人的?”
“什么嘛——我还以为会是一件大事呢”
“可恶——戴草帽的哥哥也被船长指使的啊!”
“不过我看扁船长了。”
“我也是。”
“虽然那个管家很令人讨厌,但我们一直相信,你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孩子们嘀嘀咕咕地转身往村里走,乌索普望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一点点垮下来。
......
月光如水,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乌索普独自坐在岸边,低声自语:“正因为我是个骗子,所以没人会再相信我了……是我太天真了。”
“虽然你很天真,但那是事实,对吗?海贼真的会来。”娜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乌索普抬起头,眼神坚定:“没错,海贼一定会来。但他们以为我在撒谎,相信明天还会是个平静的日子。”
他猛地站起身,握紧拳头为自己打气。
“所以我要在这片海岸线上迎击海贼!我要证明这一切只是个谎言!这是作为骗子的我,必须坚守的原则!”
艾可给他泼冷水,说道:“可是你手上的伤是他们造成的吧,既不愿意相信你又打伤了你。你不管他们又怎样?”
乌索普的手指抚过绷带上的血渍,眼神暗了暗——他想起下午举着枪的村民,想起扫过来的扫帚,想起那些骂他“骗子”的声音。
他的眼眶泪水不自觉的流下,声音发颤却愈发坚定。
“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我长大的地方啊……就算他们误会我,我也不想看着他们被海贼杀死。”
索隆闻言,嘴角微扬,笑道:“你倒真是个好好先生,手下都不管你了,还想独自逞强。”
这时,路飞发声了。
“唯、索隆、娜美。”
“我无所谓。”艾可双手交叉抱胸,挑眉看向海岸线,“反正待着也无聊。”
“呵。”索隆冷笑一声,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刀柄上,“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先说好,拿到的宝藏全归我。”娜美比了个“OK”的手势。
得到伙伴们的回应后,路飞对乌索普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好,我们帮你!”
乌索普擦拭着眼泪,难以置信的问:“你们,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并肩作战?为什么?”
“因为敌人数量众多啊。”路飞轻松地活动着手臂。
“看你那表情就知道你在害怕。”索隆靠在岩壁上,淡淡地说。
“我,我才不怕呢!别胡说八道了,不论敌人有多少,我都不惧怕!因为我可是勇敢的海上战士,乌索普船长!”
乌索普努力反驳,猛地站起身来。
“哦?可你的腿在抖耶。”艾可揶揄。
“啊,可恶!”
乌索普看着自己不争气发抖的双腿,恼羞成怒:“有什么好看的!对方可是克洛船长的海贼团,我当然会怕啊!那又怎样!我不需要你们同情!你们走吧!”
索隆平静地说:“我们是不会笑你的。正是因为觉得你了不起,才决定帮你。”
“没错,我才不会因为同情就去拼命!”路飞难得严肃地说。
乌索普看着他们,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了下来。
......
时为夜半。
乌索普站在斜坡之上,胸有成竹地分析道:“海贼们会从这进攻,要想从这个海岸进入村子,除了这条斜坡之外,其余皆是悬崖峭壁。”
“也就是说,只要死守这个斜坡,村子就不会遭到攻击了。”
路飞轻松地回应:“哦,那么简单。”
乌索普瞥了眼前四人,问:“那你们能做什么?”
“伸长。”
“摸鱼。”
“砍人。”
“偷盗。”
“躲藏。”
“你也要战斗!”四人异口同声地喊,吓得乌索普身子一缩。
他连忙改口:“开玩笑的啦!我当然会全力以赴!”
“我们先倒油在这里。”乌索普推翻几桶油,油脂缓缓铺满斜坡,“这样他们就爬不上来。到时候用‘趁他们滑下去时攻击’的战术。”
路飞坐下来用脚点着这些油,赞叹道:“你还蛮狡猾的呀。”
“可我们要是掉下去,不也成陷阱了?”娜美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油,也是难得开了个玩笑。
艾可抬眼眺望天际,随着晨曦,沉声说道:“日出了……”
五人看着海岸,等待着恶战的开始……
朝阳离开海面,视野中却不见一艘敌船。
“天都这么亮了,还没见人影……”路飞无聊地嘟囔。
索隆同样困惑:“会不会睡过头了?”
而此时,艾可闭目运气,用心感知四周动静(第十二章散气时学会的技能),忽然睁眼:“不是这边。我感知到北面有一大群人正往这边来。”
“什么?!”乌索普的脸唰地白了,长鼻子都耷拉下来,后知后觉的说道:“北边也有可以登陆的地方!我昨天看见他们在这,还以为……”
娜美一听,顿时惊呼:“不好了!我们的船就停在北海岸!要是宝藏被抢走怎么办!”
“从这跑去北边,全力跑只要三分钟!”乌索普指着北边的方向,“那边地形跟这一样,赶过去布防还来得及!”
“二十秒跑过去吧!”路飞话音未落就已冲出,乌索普紧随其后。
“得赶快过去!”娜美心急如焚地想赶往北岸,却不慎一脚踏进油渍。
她惊恐地尖叫,本能地向前抓去,正好揪住索隆的衣角,把猝不及防的索隆也拉进了油坑。
“笨蛋!快放手啊!”
“哎呀,抱歉抱歉!”
娜美一边道歉,一边借着索隆尚未站稳之际,踩着他的背成功脱身。艾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接着便是索隆惨叫着滑下斜坡。
“抱歉啦索隆!事关宝藏,我先走一步!”
娜美头也不回地奔向北岸,只剩索隆愤怒的咆哮:“臭女人!等我上去非宰了你!”
艾可看了看斜坡,现在只剩他和索隆了。心想:‘路飞应该跟着乌索普到那边了,我待会和索隆过去吧。’
于是艾可从容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索隆在油面上挣扎——跑几步,滑一跤,再跑几步,又滑一跤……
不过艾可大概不知道,路飞根本不是跟着乌索普跑的——我们的船长先生此刻正顺利地在村子里迷着路,挠头寻找着“北边”到底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