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浓雾,其实有种不可信的说法,据传,雾气是死去之人的叹息,进入其中,将会迷失在亡灵的记忆之中。
安静,死寂。
这是米尔现在的感受。
整个森林之内听不到任何一点风吹动树叶的声响,整个世界的声音在这一刻似乎被消除了,唯有马匹那不安的喘息声在提醒着米尔,这并不是在做梦。
而马车内,狄更斯和安德贝尔此刻也是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安德贝尔打开窗户,声音不再像是之前那般平静,反而显得尤为低沉:
“男爵大人,这里有些不太对劲,您要等的人还没有等到吗?”
狄更斯也是凑着脑袋,从那窗户的边缘处看向米尔。
听着女仆小姐的声音,米尔微微吐出了一口气,凝重道:
“看起来,我们是等不到他们了,安德贝尔,狄更斯,你们还记得我有跟你说“诡秘死境”这种东西吗?”
而在米尔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安德贝尔的脸色就变了,她看向四周的雾气,语气低沉到了极点:
“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已经进入到了死境之中吗?”
“很不幸......安德贝尔,情况目前看起来是这样的。”
“那,依您的看法,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死境是划分等级的吧,而且,每个死境不同,书上也没有给出逃离死境的方法......”
狄更斯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概是4级以上的死境,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压制着,完全就无法抵抗这个空间的束缚。”
听着狄更斯的回话,女仆小姐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后看向米尔,轻声道:
“无论再怎么高级的死境,都不会没有任何一线生机,您说对吧?男爵大人。”
“嗯,你们别太担心,死境这种东西,也不是没有人活下来过,说不定我们就会是那幸运儿。”
但,还没等米尔将话说完,这两匹原本训练有素的马儿就开始微微有些急躁的喷吐出热气,脚步开始不断徘徊,看起来极其不安和恐慌。
紧接着,似乎是在某种力量的驱使下,它们开始不由自主的朝着浓雾之中走去,在米尔尝试性的拉动了两下后,马匹依旧没有任何停下来的举动。
“看起来,死境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了,做好准备安德贝尔、狄更斯,接下来的时间可能会并不好过。”
马蹄踏碎了几片薄雾,车轮滚过有些漆黑黏腻的土地,一股淡淡的酸臭气味传来,马车也停下了脚步。
映入众人眼前的,是一片破败老旧的废墟,房屋坍塌,到处都是一片残破的模样,如同液体般的黑色雾气缓慢漂浮在整个村落之中,些许粘稠的血液还洒在地面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米尔总觉得那些血液此刻似乎还在蠕动着。
而在马车的不远处,还有大约十几辆载满货物的马车,而在马车的车厢附近,有着一枚闪耀的光明女神纹章,米尔知道,这应该就是教会运输的那批粮食了,看起来,自己还真等到他们了,只是,碰面的地方有些不巧。
但让米尔感到有些困惑的是,教会运输的所有粮食都在原地,但却没有见到任何一个活物,就连拉车的马匹似乎也消失在了这里。
周围安静的有些吓人,那破败的村落深处,隐隐约约传来阵阵窥探的目光,让人只感到一阵背后发麻。
“男爵大人,我们接下来要进入这村庄之中看看吗?”
“先不着急,等一等吧,这村庄给我的感觉不太舒服,狄更斯,你能够从这村庄之中察觉到什么吗?”
闻言,狄更斯皱了皱眉头,她刚要张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有些佝偻的老人身影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老人佝偻着腰,整个人的脑袋几乎要垂落到了地面上,他的头发稀疏而发白,脑袋上也满是坑坑洼洼的血洞,整个人看起来极其古怪而神秘。
而在老人出现的那一瞬间,以狄更斯为中心,半径约为三米的地面瞬间开裂,无数道地刺从其中穿透而出。
但,这些攻击就仿佛直接从那老人身上穿透过去了一般,压根没有对其造成任何一点伤害。
相反的,在狄更斯进行攻击后,那老人缓缓抬起了头,用那流淌着鲜红血液的双目注视着众人。
那双眸子当中,充斥着悲哀和痛苦,下一刻,老人嘴角裂开,无数黑紫色的雾气从其口中喷吐而出,那似乎是一声叹息,又似乎是一声不甘的呐喊。
雾气蔓延的速度极快,狄更斯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已经被紫色雾气所吞噬,米尔和安德贝尔更是如此。
几乎是在一瞬间,米尔等人便消失不见,只剩下了那略显孤单的马车还停在原地,只有那微微残留着些许温度的坐垫,似乎还告知着众人,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脑海当中传来阵阵晕眩感,米尔只觉得有些恶心,像是前世晕车的感觉一般,心里面仿佛被人泼了一层油,有些腻腻的。
脚步微微有些发软,眼看着就要跌到在地面上的时候,一条有力的臂膀扶住了他,伴随着的,是女仆小姐那有些担忧的声音:
“男爵大人,您没事吗?身体没有什么异样吧?没有哪里被改造或者消失了吧?”
“你的关心方式还是那么扭曲,安德贝尔,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在安德贝尔的搀扶下,米尔站稳了身子,他看向周围,只见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入到了这个小村子的内部。
小村子的内部和外面不同,并没有自己等人之前看到的那么残破,就和最常见的村子没有什么两样。
太阳很大,但是照在身上却并不暖和,还有种淡淡的阴冷感。
还没等众人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道有些怪异的矮小身影就从不远处缓缓“走”了过来。
不,与其说是走了过来,到不如说是爬了过来。
四肢几乎完全没有血肉,仅有一层皮肤包裹在上面,而肚子却高高鼓起,那薄薄的一层肚皮几乎快要被撑爆,其表面的青筋和内部器官都一清二楚的展现在了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