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衣深深呼吸,摸向胸口。
惊讶都忘了,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她呆呆重复着:
“老婆……?”
“嗯。”雪乃接着说,“相应的,我也是你的老婆,我们成为互相的老婆。”
“等等等等,雪之下同学,你在说什么?”
称呼都吓回去了。
惊讶终于追上来,结衣反复犹疑:
“诶?诶诶?嘿嘿好奇怪啊,我是不是听错了。”
雪乃语气平静,但很坚决:
“你没听错。”
“你人设崩了吧。”结衣脱口而出,忍不住进行吐槽。
雪乃微微仰脸,表示疑惑。
“这种话,怎么也不像高冷的雪之下同学会说出来的……”结衣小声自语,“不过,一脸认真地说出这种话,又好像没有问题……”
不愧是雪之下雪乃,不管说什么都让人觉得信服。
可是成为互相的老婆什么的,怎么想也太奇怪了!
难不成……
雪之下同学她……
其实是姛?!
结衣心脏砰砰跳。
“不。”只见她极为优雅地摇头否认。
为何只是简单的摇头动作,也这样优雅呢?她说道:
“是你误会了,由比滨。
“我说的老婆,只是一种亲密称呼,并非现实意义上的老婆。”
“啊?”结衣脑袋空空。
“你可以理解为好闺蜜,会称呼对方为老婆的好闺蜜。”
“哦?”结衣脑袋发出骨碌骨碌的空洞回响。
“抱歉,对于这个时代,这是不是有些超前了?”
“啊……”结衣脑袋结了蛛网。
沉默。
相视无言地沉默。
一下甩开蛛网和正在蹦极的蜘蛛,结衣试探性问道:
“就是说好闺蜜是吗?
“那为什么一定要叫老、老婆呢……难为情的称呼,根本说不出口。”
“嗯……我想想怎么向你解释。”雪乃沉吟了几秒,“比如说,圣女果这种东西,也可以叫小番茄对吧?但为什么一定要专门叫什么圣女果呢?”
结衣正要回答,就听她自问自答:
“听起来感觉上不一样,对吧?圣女果就能卖个好价钱。
“还有,违禁药和觉醒丸,听起来更加不一样了,对吧?”
“两个例子放在一起也太奇怪了吧!”结衣忍不住吐槽。
“你有成为吐槽役的潜力呢,由比滨。”
“槽点实在太大了!”
过了十五秒,结衣捏着被角,小声说:
“我大概明白了,就是说,像专属的外号一样,只有我会这么喊,别人都不这样喊,对吧?
“感觉上两个人关系更好,是独一无二的,和别人都不一样。”
“差不多。”
雪乃说: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理由,那是因为我没有朋友。
“如果和你交了朋友,那就只有你这一个朋友。
“只有一个朋友的人,通常会充满占有欲,把这个朋友看得很重要,毕竟只这一个嘛。
“想想看,你肯定不止一个朋友,你有时候要和她们玩,而无暇顾及我,我就会吃醋,开始嫉恨。
“或者等到什么时候,你新鲜劲过去了,某天发现新的人选,雪之下二号、三号。
说这些话的时候,活像是深宫怨妇。
结衣郁闷抗议:
“这不完全把我说成渣女啦!我又不是和谁都交朋友的!而且我可不是那种轻浮的人,你的这种心情其实我也会有的,我理解这个,所以会特别注意这一点。”
“那可不一定,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最近在年轻人中,这种情况真是时有发生。”
雪乃接着说道:
“……总之,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很嫉妒很嫉妒。
“最后,我想着干脆把你叫来,两人一起美美地吃顿晚餐,然后就用厨刀将你杀掉,自己也跟着一起去死好了。”
“……”结衣。
“刚才是说理由对吧?”雪乃摸摸头发,“要是普通的称呼你结衣,总感觉不太放心,所以我需要这样的称呼,感觉上会更好一点,每次这么喊你的时候,老婆,你也会被提醒。”
“……”结衣呆若木鸡。
再次没有对白的沉默。
像是被空气吞掉了声音。
随后,结衣便看到她救场似的,莞尔一笑:
“骗你的。
“抱歉,捉弄过头了吗?”
“哈哈……”那俨然是照着黑板念出来的两个字,没有半点笑意,结衣说道,“原来是在捉弄我啊,真是的,又被骗到了呢。”
也毫无再次上当的懊悔。
结衣看着她微笑说道:
“现在后悔也可以。”
这话却有点认真的成分。
最终,结衣也只好这么说:
“都到这个份上了,再说反悔也太逊了吧。
“其实说到现在,我也一片混乱了,搞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怎么想了。
“甚至只是为了较劲,想着必须成为朋友才行,不管怎样都要成为朋友,至于为什么要成为朋友,已经搞不清楚了。”
结衣摇摇头,叹了口气,有些心累:
“所以呢,小雪乃,不要再问我了……不得不说,你确实有点麻烦,连我也有点受不了了。
“我能感觉地出来,你其实还是在向我确认……但有些东西,确认是确认不出来的。”
雪乃默然。
自然,她也能感觉出来,自己是在进行确认,控制不住地一遍遍确认。
还想问更多的问题,想听到更多的理由,来增加信心。
这样下去,岂不是跟那些一遍遍地问,“你爱我吗?”对方回答“爱”,接着又要问“为什么?”的女人一模一样了?
一遍又一遍。仿佛置身泥潭。无尽的螺旋。强迫症。哪里出了问题。
存在故障,无法确认。
请重新识别。
“那好。再不试探了。”就让全世界的阶梯变成起伏跌宕的海浪,也再不试探了。
雪乃点了下触摸板,唤醒息屏的电脑,看了眼右下角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气氛弄得这样不愉快,并非我的本意,我对此也感到抱歉。你还想听听我对规则的猜测吗?”
“请说。”结衣说。
“说是猜测,其实也算预感,你刚才抱我的时候感觉到的。”
“就和第一天夜里那个预感一样?”
“嗯。”雪乃说,“说来并不复杂,一句话就能说清楚,不是开玩笑,是认真这么说的,我自己也觉得乱来——我感觉到如果和你接吻的话,结界就会消失。”
结衣闻言睁大眼睛。
雪乃观察着她的神情,接着往下说:
“然后你就能离开陈列柜,自由行动了。至少我是这么预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