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外道斜行还爆冲,她在搞什么啊……”
安沢匠吾有些绷不住了。
在最外侧奔跑的少女前方没有任何阻挡,骤然提速完成了超车,回到了第一的位置,可她却仍然待在外侧,并未切回内侧来。
“她还在加速?还跑外道,她不怕最后失速吗?”
在外道猛冲的少女让所有参赛马娘的速度肉眼可见地上升了一级,为了不被甩得太远以至于最后追不上,她们不得不加速追赶。
“所以我说嘛……脾气上来了,不可能拉得动的。”
丰原雅正叹了口气。
吃灰去吧你们!
目前处于爆冲狂飙状态中的衔枚现在感觉很爽,非常爽,就连刚才被卡了一下的不快都被一扫而空。
少女此时并没有想任何战术,不论是用高速逼迫其他马娘跟上,还是减速挑逗她们浪费体力追赶,这些战术都不在她的思考范围内。
她只是纯粹地想要发泄心中的怒火,然后把其他马娘甩到后面吃灰而已。
只要我一直向前跑,就没人能追得上我。
区区一千六百米而已,体力完全足够,而且对我而言,也不存在无法完全加速的状况。
嘴角上扬,咧出一个张狂的笑容,咬着金属棒的牙齿也显露了些许,金属划过空气产生的呼啸通过骨传导直达少女的耳中。
仿佛踏着狂风而行,这高速的快感让她有些兴奋,又有些迷醉。
继续加速——还远没有到达极限。
“用步幅跑法强行跑出步频跑法的频率,这、这……这不是更浪费体力了嘛!”
比赛才至中盘,却已经与第二位拉出了四马身的差距,甚至她身后的艾尼斯风神也是一匹逃马。
安沢匠吾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步伐。
如果这个速度再持续久一点的话,说不定能拉出大差来……
一匹逃马把另一匹逃马拉出了大差,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他原本预想中的终盘逆喷射至后方的场景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五马身的大胜。
队伍首尾差甚至一度达到了二十马身,即便到终盘她的速度不可避免地降了下来,后方的马娘也没能拉近太多差距。
如此强悍的身体素质……这种小脑及以下堪称完美的马娘,真的存在吗?
按理说,这种时候训练员们该你争我抢地挤到冠军身边,邀请她加入自己的队伍,可坐在栅栏上甩尾巴的少女周围却围成了一个大圈,大家都默契地没有上前。
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她还在亢奋状态,虽然她刚用大逃跑完比赛,大概没剩多少力气,但考虑到衔枚的事迹,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还是等她冷静下来比较好。
不幸的是,衔枚又背耳朵了。
前排几个眼神好反应快的训练员在瞧见她耳朵压下去的瞬间就选择将众人护在身前,随时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你们围着干嘛,很烦啊——要跟我打架吗?”
这种仿佛在看着什么动物园里关着的猛兽的眼神让她非常不爽,虽然对自己的坏脾气很有自知之明,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介意自己被当成到处咬人的疯马围观。
原本围在她身边的人们齐刷刷地后退散开,有些恍惚地站在原地的安沢匠吾在其中显得格外显眼。
衔枚走上前来,一把按住青年的肩膀把他往下压了点,让他和自己处于同一水平线上。
这家伙叫什么来着?
少女对他有些印象,不过并没有费心去记,只是知道自己遇到过这么个人。
算了,不重要。
“肉垫,你不怕我?”
少女微微偏头,盯着他的眼睛。
「别给人乱起绰号啊,人家叫安沢匠吾,上次你把他丢到保健室的时候他说过的。」
当着她的面,安沢匠吾自然不敢说她的坏话,又不好撒谎,毕竟自己从小到大就没骗成几次人,万一演得太明显把她惹火了那就更坏了。
“那个……我觉得你人还挺好的,上次不是还把我送保健室了嘛……”
人确实挺好的,虽然是小脑及以下的部分。
这应该不算说谎吧……
“嘁,受虐狂吗你。”
坏了,怎么感觉夸她之后她更不高兴了?
“脖子好了?”
“好、好了,借您吉言。”
好像没有要揍人的意思啊……
安沢匠吾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些,可下一刻他就没了笑容。
拽着青年的领带,衔枚穿过如水流般自动分开的人群,领着他离开训练场。
在人群中穿行,接受了其他训练员们的“沉痛缅怀”,安沢匠吾苦着脸,和站在外围的丰原雅正对视了一眼。
【汝父母吾养之,汝勿虑也。】
递给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丰原雅正一手握拳微微举起以示鼓励。
偌大的特雷森竟然没有一人敢于仗义执言吗?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非常抱歉,我可能要先一步离开人世了……
「看上去他快被你吓死了哦。」
【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吃人。】
「毕竟马娘的身体素质比人类强多了嘛,现在他的感觉差不多就是一个两米五高六百多斤重满身筋肉的狂阶赫拉克勒斯在提着他的脑袋吧。」
衔枚对赫尔法琳的话持保留意见,看来对自己的新身体非常有自信。
“那个……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横竖不过一死,豁出去了。
“学生会。”
“去学生会干嘛?”
青年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少女扯了扯他的领带,仰起头,脖子向后扭过一个怪异的角度,让安沢匠吾有种既在被俯视又在被斜视的感觉。
“有队伍才能参加正式赛。”
“所以……意思是我来当她的训练员?”
安沢匠吾坐在学生会部室的椅子上,看着办公桌后的鲁道夫象征,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眼一旁安静地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衔枚。
“我缺沙包,他受虐。”
少女左手张开,右手握拳打在左掌心,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很合适。”
“不合适!我不是受虐狂啊!”
如果不大声否认的话,万一传出去被人误会的话,作为训练员的人生就该到此结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