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博到底还是带着一脸吃了雪一样的表情离开了,看得出来即便是乐子人本身,在变成乐子时本身也不是那么舒服的,所以星对桑博的鄙夷程度又增添了几分,合格的乐子人就该有自己也成为乐子娱乐大众的心理准备,只能说这个蓝毛的纯度不够。
同样带着鄙夷的眼神看着桑博离开,丹恒也随之转头开口:“你确定他会把货物准确带到吗?这可是关系到整个雅利洛六号的命运,没有足够的责任心和意志力的话,很难直面这份命运。”
星微微撇嘴:“反正我也只会给那些下层人留出最多三天的时间,不管那个蓝毛能不能把东西带到,我们这边的计划都要按步进行。”
三月七有些苦恼:“所以,我们真的要把这个商会持续办下去吗?我感觉没什么自信啊。”
丹恒轻声开口安慰:“放心,姬子小姐和瓦尔特先生都有充足的经验,而且,如果能够把商会建立起来,我们以后的资金和身份问题,都能得到不错的解决。”
三月七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我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是会晕大场面,而且商业谈判什么的,听起来就感觉要往人堆里钻,只要一想到那画面我就感觉腿肚子抽筋。”
星倒是不以为意:“安心,你的身份更类似于贴身女仆的位置,所以你陪着丹恒就行,实在感觉无趣的话,你们两人也可以到贝洛伯格的区域里逛逛,毕竟高冷的公主和活泼的女仆是很经典的组合,你只要扮演自己就行。”
三月七大喜:“啊?这么简单?咳...我是说,星你要自己去应付那个谈判会吗?”
噗嗤一笑,星抬手撸了撸三月七的呆毛,而自知得了便宜的三月七嘿嘿笑着主动把脑袋凑过来被撸,看到这一幕的丹恒也不由得微微翘起嘴角,继而顺手在怀里的刃羊羊脑袋上摸了一把。
星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的金色眼眸随之泛起了些许恶趣味,毫无疑问哪怕是这么大的敌意,但丹恒依旧没有认出刃羊羊的真身,又或者,只是因为她本身实在是想要遗忘和丹枫相关的一切,所以刃也被视作丹枫的遗产,而被丹恒本能地划入了强行遗忘的范围。
“不要对宠物太纵容,毕竟生命的阶层不同,情感和行事方式也都注定不可能共融。”
顿了一顿,星才不怀好意地补充:“就像是长生种和短生种一样,哪怕是曾经成为过朋友,但注定不可能真正相互理解。”
刃的喉咙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咆哮,猛地从丹恒身上跳下来,朝着星的胸口一头撞了过来,但早有准备的星一侧身就避开了它的头槌,继而抬手揪住了它的短尾巴,将其头朝下提了起来,咬牙切齿的刃羊羊四脚凌空乱踢,却根本无法摆脱。
星捂着嘴巧笑莹然:“抱歉抱歉,我只是不太喜欢没有自知之明的宠物罢了。”
三月七一边安抚刃羊羊,一边气呼呼地瞪了星一眼:“它就是头脾气坏了点的小羊,你怎么跟它一般见识。”
丹恒出神地看着自己被咬伤的手指,沁出的鲜血尚未滴落,就已经连带齿痕都开始愈合,龙尊的力量不容许这具身躯肆意伤损,即便是自己愿意受伤,但这具身躯的本能却依然不容许有任何伤痕留下。
简直就像是持明一族所谓的转生一样,每次都自顾自地将所有的伤口遗忘得一干二净,只留下那些和伤口相关的人独自黯然神伤。
如果有的话,那可真是一种简直可以称之为惨烈的执念。
“嗨!”
星突然出声,这让陷入沉思的丹恒顿时打了个激灵,在抬起头来时才发现对方已经挨到了自己身畔,而其右手也很是自然地压在了丹恒左肩上,连带对方的部分体重也一并压了过来,有种仿佛勾肩搭背的亲昵感。
“怎么了?”
不自然地开口,丹恒并不适应这种过分亲昵的感觉,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让她感受到星的体温和呼吸。
“我们才是朋友哦,丹恒。”
这句话并没有让丹恒思考太久,如果按照星的经历开看,她现在的出生时间甚至还不超过一个月,但是却已经被混沌塞了满脑子乱七八糟的知识和经历,就像是丹恒自己在初次醒来时就要被迫面对龙尊的传承和罪孽一样。
而三月七的情况稍好一些,但她却同样是在第一眼看到这个世界时,就被迫要为自己已经成熟的身心负责,即便是没有任何关于过去的记忆,但这本身就是一种晦涩神秘到难以让人安心的经历。
三月七有的,是自身毫无所知的记忆。
丹恒有的,是另一个人的记忆。
星有的,是被别有用心者编织伪造的记忆。
她们都是刚刚张开眼就拥有了成熟的心智和形体,但却都没有真正属于自身的记忆和过往。
所以,在这开拓者的团体中,她们三人都是在积极地捕捞着时光的丝缕,希望能够有朝一日真正编造出属于自身的人生。
从这些相同的行为和目标上来看,她们三人确实是真正的同类,而同类的话,如果不相互为敌,那就是朋友吧。
缓缓吐出一口气,丹恒轻声开口:“谢谢,让你担心了。”
星笑嘻嘻地点头:“不用客气~丹恒~”
“毕竟,我们才是真正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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