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毗，你面朝的街道后方，一只莱彻在向右移动。”
“洛尔芙、舒格，从你们前方的房间穿过去，上二楼，楼下有三只莱彻并列前进。”
“克里斯汀往左移动，藏在收银柜下方，有一只莱彻会从你那边经过。”
“梅里，你上到天台，两点二十七分十五秒准备开枪，开完枪立马下楼躲藏。”
一间糖果屋内，菲尼克斯背靠一根装饰成拐杖糖的立柱边，怅然若失地望着平躺在他对面的阿妮斯。
此刻，侵蚀病毒已经彻底控制了少女的思维，迫使她如机械一般反复念叨着一句“确认目标位置”，毫无生气可言。
再听听外头时不时响起的电磁炮以及嚣嘈没完没了的嚎叫，菲尼克斯算是看明白了，白雪一时半会儿兴许还来不了。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里。
对他来说，特种部队暂时离场的时间才是他的最佳交易时间。
没办法，银华绝不可能替他隐瞒阿妮斯被侵蚀的实情，因此他自然无法当着那臭脸小妞的面和白雪交易解除剂。
不仅如此，失血过多的自己又在这种节骨眼上出现了糟糕的昏厥感……
砰砰！
外头，梅里的进攻号角悠悠回荡，一只只莱彻如预料中那般寻着近处的枪声转过视角，随后便被埋伏在附近的拉毗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爆了核心。
清剿的效率也还不够！
菲尼克斯奋力地呼吸着，继续向他的妮姬们下达下一轮进攻方案。
“呼——
所有人注意，有一只大的正在往我们这边慢慢推进，方向很明确，因此合理怀疑是收集妮姬身体的，代号为铁匠的暴君级莱彻。
我们的位置四周都是小巷，铁匠想进来只能强行轰开一条路，所以大家不必紧张，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应战。
呼——
我们要做的是先把小的清理掉。
呼——
现在，拉毗往左移动……”
……
……
轰嗡——！！！
“该死！该死——！！我迟早有一天会把你们的一切撕成碎片献给女王！！！”
战场的另一边，一枪狙爆了嚣嘈腹腔的白雪听到对方还在不停嘴硬，刚想迈步追向南面，剧烈的坍塌响动却如警钟般在她耳边回荡。
轰隆隆隆隆——
“嗯？”
白发少女寻着声音看去，就见滚滚烟尘在东南方百来米的距离不停翻涌。
滴滴！
“是我，你有没有听到坍塌声，如果听得到，位于你的哪个方向。”
“呼——
那是只铁匠。
呼——
就是冲我们来的，你按照它的朝向往前大概三百米，我在一间糖果屋里。”
“你的状态听上去不太好。”
听着菲尼克斯时而喘气的回答，白雪再次回首望向已经远离战场的嚣嘈，思考几秒之后，下定决心的她闭眼说道：
“我来帮你们干掉铁匠，别忘记你之前说的话。”
“……你这个，我可以算……另一笔交易。”
“不用，你只需要保证你不要晕厥过去。”
“……我尽量，对了，别关通讯。”
“好。”
虽然不明白一个方舟指挥官为什么要与她保持烦人的通讯，但是考虑到这或许可以让对方的意识尽可能维持在清醒状态，白雪觉得这么做也不算没有意义。
可就在接下来堪比神迹般的一分钟里，她对这名指挥官的看法彻底发生了扭转。
“两点钟方向，邻街下方有三只莱彻往北移动，背身。
往左下看，牛排店的后方位置有一只莱彻往北移动，侧身。
十点钟方向……
三点钟方向……
往右手边起跳，下面就是…”
“……”
电磁炮独特的沉闷蜂鸣响彻夜空。
仍处在震惊之中的白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自己的“小矮人”们集体出现枪管冷却的情况。
妮姬只是相对人类而言显得不算脆弱而已。
哪怕强如白雪，让她单独去面对数十上百只最低级莱彻的时候，她也必须思考如何高效规避敌方的集火。
想要做到这点，那就必须在战场上不停观察、收集情报、作出判断。
因而进攻频率的下降是必然会出现的问题。
行动的路线、莱彻的分布、自身的位置、甚至是枪弹的装填与冷却耗时……
从刚开始时面对一只莱彻，到后来同时面对两只，再面对三只、四只、五只……接着又回到四只……
他是怎么知道的？
把“消灭莱彻”当成人生最后意义的白雪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看不起我？？？
“呼——”
“……改变路线，南偏东二十度左右，跳过两条小巷，左侧路口三只侧身，右侧前方三只正面，后方一只背身。”
“了解。”
话音刚落，不过一个眨眼工夫，白雪便已跳至菲尼克斯所说的位置，架起电磁大狙，瞬息间点爆了右侧一只莱彻的核心。
而她身后两侧的炮台也在她的操控下锁定了另外右侧剩余三只莱彻，几乎同一时间全部成功摧毁目标。
紧跟着，少女放下大狙，抬手拿起胯边激光手枪，对准左侧那刚刚转过头来的三只莱彻便是一个三连点。
“目标解决。”
“……”
“方舟指挥官？”
“呼——”
“往前，帮我的队员干掉那只铁匠，小队指挥的名字……拉毗。”
……
……
昏厥感，一阵一阵似海浪，无情拍击着菲尼克斯脑海里的意志之墙。
他，
已经快到极限了。
断断续续的思维无法再为白雪提供高效的作战路线，因此只好让其配合拉毗进行作战。
但是，残存的理智还在督促着他不能就此昏迷过去。
阿妮斯的侵蚀还未解决、撤回到方舟的借口还没交代、阿妮斯的去留也没嘱咐……
许许多多遗留问题等着自己搞定，因此，自己绝对……绝对……不能……
咚！！！
恍惚之际，坐靠在立柱边的男人看到了一个白色身影冲进自己模糊的视线里，紧随其后的是红色、灰色、黑色……
“拉毗……带所有人出去。”
视觉即将昏黑的菲尼克斯干脆闭上眼，根本不听其他人在说什么，只管自己说道：
“三秒……除了白雪……全部出去，谁偷听，谁别叫我指挥官。”
“三。”
“……”
“……”
“解除剂借我，救她……我以后还你，最慢两年……最快一年。再加……再加三千只莱彻，不满意，以后，可以加码……成交？”
在菲尼克斯停停顿顿的说话声中，白雪回头望了眼还在不停重复“确认目标位置”的阿妮斯，又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这个男人。
“为什么……”
“停。”
闭上眼的男人似乎被少女的开头语句惹得有些急了，语气里立刻带上了几分恼怒与细微的恐惧。
“我……很赶时间，成交……之后还有事要说，没成交，也有。”
白雪：“……”
……
……
吱啦、吱啦。
金属战靴踩过满是玻璃碎屑的糖果屋门口，神色一改往日淡漠的白雪公主用她那不再清冷的眸子看向街对面的拉毗等人，终究难以按捺内心的好奇，温和地问：
“他是谁？”
“这还用问？”
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的洛尔芙抢先一步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