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罗布村的小餐馆里飘着浓郁的肉汤香,木桌上摆着空了大半的烤肉盘和酒壶。
路飞盘腿坐在长凳上,手肘撑着桌子,正凑在乌索普身边听得入迷,草帽歪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所以你小时候每天都要跟村里的人说海贼来了?”
“那当然!”
乌索普一拍胸脯,长鼻子都跟着晃了晃。
“我爹可是伟大的海贼!我从小就跟着他学本事,那些大人都被我骗得团团转!”
他说着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
“不过我最近每天都去可雅小姐家讲故事。
“她身子弱,总待在屋里太无聊了 。
“她可是村里最温柔的大小姐,就是总被那个管家管着,连出门都难。”
艾可用勺子慢悠悠舀着肉汤,目光透过窗户扫过外面的村道——矮房错落,鸡犬相闻,看着跟普通村子没两样。
他心里嘀咕:‘所以是体弱多病的富家小姐可雅,和这个满嘴大话的穷小子乌索普的故事么……真是老套。倒是不知道村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待会吃饱了去转两圈。’
娜美听了“可雅小姐”的故事后,原本算账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头问乌索普:“那位可雅小姐……一直都这样体弱吗?”
“是啊,”乌索普的语气也低落下来,“医生说她得好好静养。我每次去都给她讲我‘打海贼’的故事,她听了总会笑,那样就不容易闷得慌了。”
“再来十盘烤肉!”路飞突然拍着桌子大喊,吓得旁边的汤碗都晃了晃,“老板!肉不够吃啊!”
“再来一坛酒!”索隆也举起空酒壶,酒液顺着壶口滴在桌上,他毫不在意地抹了把嘴,“这酒味太淡,喝着没劲儿。”
老板在柜台后应了声“好嘞”,手脚麻利地切着肉块。
娜美看着桌上堆积的空盘,又想了想乌索普刚才提到可雅时的神情,放下手中的笔。
“算了,我们不打算在这村子找船了。到别的镇上去试试看吧。”
“说的也是。”路飞嚼着烤肉,含糊不清地附和。
“反正我们又不急,先买够肉和酒,再出发也不迟!”
乌索普眼睛一亮,突然凑过来,双手叉腰摆出一副“船长派头”。
“你们不是在找伙伴吗?不反对的话,我倒是可以当船长!我可是【乌索普海贼团】的首领,经验丰富得很!”
“不用了。”
乌索普话音刚落,路飞、索隆、娜美和艾可就异口同声地回绝,语气干脆得没半点犹豫。
他僵在原地,长鼻子都差点翘起来,愤愤地跺了跺脚:“喂!你们回答的也太快了吧!就不能考虑一下吗?我可是很厉害的!”
短暂的尴尬在空气中弥漫,乌索普瞥了眼手腕上那只掉了漆的旧手表,突然一拍脑袋,脸上堆笑。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这家店的老板和我挺熟络的,你们慢慢吃,账我来结!”
娜美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困惑地皱起眉
“他怎么跑这么快?刚才还说要当船长呢。”
艾可放下汤勺,估计是被饭后的酸汤给酸到了,他的语气也有些酸溜溜的。
“应该是和那个叫可雅的女孩有关吧。看他刚才的样子,估计是到了每天去陪可雅的时间了。”
过不多久,餐馆的木门“砰”地被撞开,三个孩子举着木刀冲了进来,气势十足地高喊:“乌索普海贼团,出击!”
柜台后的老板只是从报纸上方抬了抬眼,见怪不怪地又低下头继续看报。
四人好奇地探头望去。娜美疑惑:“这群小鬼在搞什么?”
孩子们冲到他们桌前,举起小木刀指着他们,气势汹汹地质问:“喂!你们这些海贼!把我们的乌索普船长藏到哪里去了?”
“啊——吃饱了吃饱了!”刚好吞下最后一块肉的路飞满足地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幸福地感叹:“肉真是太美味了!!”
“肉?吃、吃掉了?!”孩子们显然完全误解了这句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看到这的娜美和索隆相视一笑,艾可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准备看戏。索隆这家伙,一看就是恶作剧的表情。
索隆故意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压低声音恐吓道:“你们说的那个船长啊……味道不错,刚刚被我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哦!”
说完他还故意舔了舔嘴角,做出回味无穷的样子。
“哇——啊啊啊啊啊!”三个孩子被吓得脸色惨白,抱作一团。其中一个颤抖着指向娜美,尖叫着补了一刀。
“还、还有虎姑婆啊!”
娜美顿时气得柳眉倒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们几个小鬼头,看我干什么啊?!”
随她这一吼,三个小孩吓得魂飞魄散,“咚咚咚”相继腿一软,直挺挺地晕倒在地,小脸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
玩闹过后,路飞等人和孩子们解释乌索普的去向,艾可对这类哄小孩的场面没什么兴趣,便独自一人溜达出了餐馆,在小村里散起步来。
西罗布村的午后有股慢悠悠的惬意。青石板路两旁栽着开得正好的鸡蛋花,花瓣落在白墙黑瓦的矮房顶上,偶尔有村民赶着羊群经过,铃铛声“叮铃”飘远。
不同于谢尔兹镇的景象,这里连海风都带着几分温柔。
大概是因为有富豪居住,村子规划得格外整齐,连路边的排水沟都砌得干干净净,甚至能看到穿着体面的佣人提着食盒,往村深处那栋气派的白色洋房走去。
‘居然还有诊所。’艾可瞥见街角一块略显褪色的木牌,上头用炭笔写着“诊疗处”三字。他推门而入,一股消毒水味混着草药清香迎面而来。
诊所不大,靠墙的玻璃柜里摆满了各式药瓶。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制诊台上切出细长的光斑。
一位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医生正趴在台上打盹,笔还夹在摊开的病历本里,嘴角甚至挂着一道浅浅的口水痕。
“打扰了。”艾可轻轻敲了敲诊台,声音不大,刚好够叫醒对方。
医生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含糊道:“啊,可雅小姐?您又不舒服了吗?”
待看清眼前人的模样,才反应过来认错了人,赶紧扶正眼镜,清了清嗓子。
“抱歉抱歉,你有什么事吗?”
“身体有些不适,想来检查一下。”艾可平静地说道。
待艾可坐好,医生熟练地戴上听诊器在他胸前移动,又取来体温计和几件造型独特的器械做了基础检查。
做完后,他却皱起眉,转身开始在诊所里翻箱倒柜,抱出几厚本医学典籍和一叠纸,举着放大镜疯狂查阅起来。
诊所里一时间只剩下纸张沙沙作响的声音。两人的眉头都越锁越紧——
艾可是琢磨着‘难不成真查出什么绝症’?
医生则是对着一堆完全异常的数据百思不得其解:仪器明明显示此人各项指标一塌糊涂,可怎么看眼前之人都是健壮如牛。
“医生,”艾可终于打破沉默,“我的情况?”
“咳、咳,”医生推了推眼镜,言语闪烁,“那个……您有家人陪同吗?或者,方不方便联系一下亲友?”
“……您不妨直说。”
医生犹豫再三,最终叹了口气:“所有检查结果都显示……您已经病得非常严重。可是您看起来却……”他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矛盾的现象。
艾可倒不意外,毕竟他的来历也没法跟人解释。
医生继续道:“实不相瞒,我是从罗格镇过来,专程为可雅小姐做定期诊疗的。您的病症我实在无能为力,但我的老师或许有办法。只是……”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是什么?”
“他的诊金……非常昂贵。”医生压低声音,像怕吓到艾可,“起步问诊费就要一百万贝利,后续的药费还得另算。”
艾可:“……”
合着绕了半天,意思是“你看病太贵,要不别治了”?他默默摸了摸口袋——从巴基那儿抢来的财宝都在娜美手里管着,自己身上连一个贝利都没有,别说一百万,一百贝利都拿不出来。
“等等!”就在艾可转身离开时,医生突然叫住了他。
艾可回过头,只见对方脸上犹豫之色,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医生怎么比病人还纠结。
没过几秒,医生像是下定了决心,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信纸,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封口时还郑重地滴上蜡油、压了个小小的印章。
他把信递过来时,整张脸都快皱成了苦瓜。
“这是我的亲笔信。你拿着它去找我老师,他应该会免费为你看诊一次。
“不过……他脾气有点怪,请你多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