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你这是每天都坐在这里吗?”一个带有些许南方口音的声音说道。
徐林焕睁开了被太阳晒得有些眯上得眼睛,眼前是一个背着大包的少女。
“额,我看起来有这么老吗?”徐林焕有些无奈地看着对方。明明自己才刚刚大学毕业,怎么就会被当做大叔呢?
“其实也还好了,只是一时间想不出来应该叫啥,不然的话,老哥?”明显是第一次独自和陌生人打交道的女孩面带着些许尴尬的解释着。
徐林焕摇了摇头,想着该怎么快点打发掉眼前的女孩,并且开始盘算着是不是应该开始想想晚饭怎么办了。
“第一次出门?”便利店里的躺椅上,短发的年轻男孩在夕阳的照耀下开口道。
“很明显吗?”店门外,背着旅行包的女孩有些诧异的问。几滴汗水从脸颊边划过,最终濡湿了一小块衬衣的衣领。在偏桔橘红的夕阳下,女孩的面容显得有些红润,但徐林焕却仍从微微显出桔红的表面下看出女孩原本白净的肌底。一句话,景区边商店老板们眼中的肥羊。
“嗯,很明显,而且给个友情提示,第一次自己出门在景区老板眼里跟肥羊没什么区别。”徐林焕揉了揉眼睛,一边站起来收起躺椅一边说着,希望眼前的少女能听出自己赶人的言外之意。没办法,虽然没兴趣陪别人闲聊,但自己却不能直接言明。毕竟,要是老姑知道自己消极怠工不说还砸她家的招牌,那自己估计又得被一家子人念叨半天了。
“话说,你这家店不就是开在丰山下吗?丰山难道不算景区吗?”被徐林焕的发言弄得有些发晕的女孩,一脸奇怪的向她面前的少年发起了询问(或者算是吐槽?)在她被自己短短二十多年人生所培养的逻辑中,她很难以理解眼前这个“店长”的思路。
“算啊,当然算”徐林焕理所当然的跳过了眼前这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的第一个问题,并猜测这个外向的女孩到底什么时候走。好不容易混到了晚饭,为什么自己还要在便利店里继续消磨时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关门了哈”
李伊感觉自己的脑海有些空白,可能是自己初次独自外出的缘故,李伊总感觉自己有些理解不了眼前这个年轻店长的想法。但兴许是因为初次独行的新鲜感,亦或是倾述的欲望无处发泄,年轻的女孩决定和眼前这个方方面面都显得有些奇怪的店长聊聊。虽然父母早已絮叨过女孩独行时要与陌生人保持距离,但倘若过于循规蹈矩的旅行肯定不会令年轻的女孩满意。
“喂,在听吗?”徐林焕带着些不耐烦的提醒面前走神的旅行少女。
“哦,抱歉,刚刚想到了别的事情。”李伊回过神后连忙向这个态度恶劣的店长道歉,虽说李伊并未感觉到自己有什么错误,但良好的教养决定了她不会在这种时候丢失基本的社交礼仪。“嗯,老板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你这个态度真的能赚钱吗?”
“首先,你也知道这里是景区。其次,我开店关你啥事?”徐林焕的语气越来越不显客气,他实在有些疲于应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孩了。
“我就是随口问一下而已…”女孩有些落寞,随后准备找个地方解决今天的晚饭,并开始想着今晚是否需要返回市区来避开景区附近的旅馆。
正好收拾完柜台上杂物的徐林焕抬头看了看准备离开的旅行少女,暂且停下了手边的工作,无奈的开口道:“公交就别想了,丰山这个鬼地方的公交停的特早,现在绝对赶不上。”在帮老姑打理便利店的这段时间,徐林焕看见过不少游客被这个地方的奇葩公交坑过。丰山本身的风景其实还算不错,但很多游客对这里的结尾印象都停留在艰难的步行和坑人的旅馆上,结果连带着对丰山的外界评价统一降低。最后的效果就是丰山这一景点只停留在了本省人的出行选项中。
“真的吗?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李伊顿时愣在了原地,虽然本身已经对眼前少年店长的话行了七七八八,但依旧抱着最后一点希望企图从徐林焕的脸上试图寻找一点开玩笑的意味。
“确定,而且我没有无聊到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开玩笑。”徐林焕毫不留情的打破的女孩最后一点幻想。“对了,本地的景区旅馆价格不是很亲民哦。”
徐林焕眼看着面前的女孩脸色逐渐变化,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一边从口袋里掏了枚硬币,一边随口问道:“你叫啥?”
“?”李伊开始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眼前这个奇怪店长的思路了“李伊,木子李,所谓伊人的伊。”
“嗯,出门在外别随便告诉陌生人自己的名字。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也容易被人忽悠。”徐林焕把硬币在手上悄悄抛掷了六下后回应道“晚上山路很危险,尤其是对你而言。”
李伊隐约感觉到自己被面前这个看上去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嘲讽了,随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间奇怪的小店。
徐林焕看着少女渐行渐远的背影终究还是懒得提醒——下山的路,在另一边。反正也只是多走点路,徐林焕也懒于提醒。
懒散的少年店长随意地坐在刚刚清理好的柜台上,随手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到“李,木之子也,属木相;伊,美人也,在水一方故与水相相呼应。所掷卦象为革卦,上兑下离,水火相叠。”
闭上眼睛,徐林焕娴熟的放空了脑海中的思绪。在均匀的呼吸间,徐林焕感到自己心灵中一抹奇异的光芒随着杂念的消逝而逐渐明亮。
没有沉浸在这抹光芒带来的清净中,徐林焕主动的向本已经放空了的脑海中投入了一点念头——刚刚那个有些冒失的女孩。
笔记本上随手书写的句子作为牵引,短短片刻内徐林焕对李伊的所有了解在脑海中有如潮水一般迅速升腾。由放空心灵带来的光芒也被这股“浪潮”裹挟着显示出了另一番景象。
离卦所显的阳火之上,兑卦象征的阴水势头正盛,本就脆弱的平衡似乎即将被打破。就在兑卦即将倾覆离火时,一道流火从全盘外浮现并笔直的投入了下方的离火之中,与此同时,兑水之中生长出了一段奇异的木须。在这突兀的变化之中,全盘的景象达到平衡。
徐林焕缓缓的睁开了眼,心中景象收束并逐渐消于无形。又一次翻开笔记本,在之前书写的句子下又写下了批注:
“革卦,主变革。这姑娘名字以木为本却又亲近水相,阴阳水火失衡之下估计有一场负面的大变化。但是刚刚看到的火木相助又是什么意思?火木,难道是山里要发生火灾?但是这又怎么把这场变革的正负扭转?”
将笔记本的空白末页撕下,在上面随手写下了些许文字。随后将撕下的纸页折叠成小块,夹在门缝里并确保纸页既不会太显眼又不会在有心寻找之下错过。
伸展了一些久躺而有些酸痛的肌肉,徐林焕又看了看自己锁好的大门便转身走上了小店的二楼。
”倘若那个女孩应卦的方式是遇到山火,她又有心救援我家小店,那帮帮她也无妨。若是她应卦的方式不是山火或无心救援,那自然与我无关。“徐林焕边走边想到。
“店门钥匙在窗台上,门后有灭火器和消防面具,自救不收钱。”门缝中的纸张如是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