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弹打翻白夫人的,正是窦线娘。
她先前被黑夫人狠狠击中胸下巨阙穴,下肢虚软,难以上前去帮程世云。
于是悄悄让身边女兵,将她的金弓取了过来,趁着黑白夫人忙于双战程世云,一弹打去,正中白夫人俏面。
黑夫人慌忙拖了白夫人,便往后退。
程世云不断进逼,窦线娘趁机开弓连打,噼噼啪啪,黑夫人身上也中了两处弹丸。
黑夫人强忍剧痛,拖着妹妹直往外奔,逃出山庄,下山而去。
这一路,白夫人被她拖得浑身伤痕,姐妹两人屁滚尿流,狼狈逃走。
单爱莲来到程世云面前,她松了一口气,向程世云福身道:“多谢程公子出手相助,这一趟若是没有程公子在,我与线娘姐姐可就麻烦了,怕死难免落在她们手中。”
抬头看去,只见程世云立在那里,目光冷然,一脸不满。
单爱莲心惊肉跳,想着他这是怎么了?
窦线娘却是机灵,道:“线娘你口中说谢有什么用?”
单爱莲吓了一跳,想着难道今晚就得以身相许?
却听窦线娘道:“还不给人家拿酒来?”
单爱莲登时反应过来,忙让庄中侍女再去取桂仙香。
等到那侍女捧着酒坛赶到,程世云直接捧着酒坛,咕噜噜的往嘴里倒,大笑道:“好酒!好酒!”
往前一栽,单爱莲与众女兵慌忙将他扶住,见他又不省人事,醉了过去。
——
程世云醒来时,正躺在一辆马车上。
马车缓缓前行,他的侧面,还跪坐着线娘与爱莲两名少女。
“程公子,您醒了啊?!”爱莲轻声唤道。
程世云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还好,不怎么疼。
看来昨天喝的桂仙香,以及那桃仙女儿红,的确是要比他以前在路上随便买的酒,好上许多。
至少酒后不头疼,不像那些路边货,喝完之后,头疼三天。
线娘笑道:“想不到你原来真的是文武双全,诗作得好,拳脚功夫也那般厉害,昨晚要不是你的话,我们就被那黑白夫人擒了。”
程世云道:“黑白夫人?”
线娘便将她们自己的出身,以及黑白夫人的来历说出。
程世云揭开马车的窗帘,往外看去。
见那些侍女各自骑上战马,护着他们和大大小小的箱子,行走在山野间。
程世云问道:“我们这是去哪里?”
窦线娘道:“虽然打退了黑白夫人,但我们的身份和住处已被人知晓,难保孟海公不会继续派人骚扰。
“其实便连孟海公,也不是那般可怕,真正厉害的,是孟海公的大老婆马赛飞,幸好昨晚来的是黑白夫人,不是马赛飞,否则的话,哪怕有程公子你帮忙出手,我们也在劫难逃。”
程世云道:“马赛飞?”
窦线娘道:“这马赛飞擅使鸳鸯刀,更有一手飞刀绝技,她的飞刀绝技一旦用出,几乎无人能躲。
“当日,黑白夫人占山为王,孟海公暗中筹备粮饷,准备于周桥起兵造反。不想粮草在经过双凤山周边时,被黑白夫人所抢。
“迫不得已,孟海公请出了他的夫人马赛飞,马赛飞独自一人,打上双凤山,黑白夫人联手都不是她的对手,被她一人降服。
“马赛飞见她们两个身手亦是不俗,正好她丈夫即将起兵,乃是用人之际,所以便让孟海公纳了黑白夫人为妾室。昨日来的如果不是黑白夫人,而是马赛飞,我们就真的完蛋了。”
程世云看向线娘,笑道:“原来你是长乐王窦公的女儿,难怪,难怪。”
他离开冀州时,窦建德正收拢河北各处反军势力,自称长乐王。
高士达、张金称、孙宣雅等被杨义臣所杀的河北诸多反王之旧部,纷纷归附,地盘扩张极快,于冀州一时无两。
又看向单爱莲,笑着说:“令尊单二员外,我也闻名已久了。”
窦线娘嘿然道:“家父正在造反,你听过也很正常。爱莲的父亲单二叔虽然号称七省十三路绿林都头领,但并未起兵,知道他名号的,都是绿林中的好汉们。
“你对单二叔闻名已久,莫非也是个劫道的?”
单爱莲道:“线娘姐姐,你莫要胡言乱语了,程公子怎的会是劫道的……”
程世云笑道:“这年头,朝廷四处抓人,导致官逼民反,民不聊生。辽东路塞于野,满地尸骨,天下百姓死于劳役者,不知多少。
“今上不知悔改,反用连坐之法,妄图囚困百姓,让老百姓连日常的种地耕田都无法完成,偏偏还要加赋加役。劫道的又怎样?官不如匪,天下一般。”
窦线娘道:“你莫要跟爱莲妹妹说这个,她爹坐地分金,不劫道也有钱拿,所以她看不起劫道儿的……”
单爱莲伸手捶她:“线娘姐你总是乱开玩笑儿,这怎又变成是我看不起人了?
“这天底下劫道儿的,越来越多,有些是天生恶人,大多却是被官府的强征和苦役,逼的活不下去的老百姓,我又岂是不知?
“我只是觉得,程公子看上去不像是劫道儿的,所以说说罢了,怎么就变成我看不起劫道儿的了?”
窦线娘看向程世云:“糟了,爱莲莫不是看上你了,她担心你对她印象不好,是以急了。”
单爱莲满面憋红,伸手去呵她:“你又胡言乱语了。”
二女在程世云身边,一阵打闹,车厢内并不大,这一闹腾,不免往程世云身上磨磨擦擦。
程世云看她们,莺莺燕燕的,倒也养眼。又问道:“你们还没有告诉我,这是要去哪儿?”
窦线娘搂住单爱莲,让她无法反抗,方才答道:“那庄已不能再待了,如今单大叔、单二叔已在二贤庄站稳脚跟,是以我打算先将她护送去二贤庄,再回冀州,去助家父。
“程哥儿可是有什么其他地方要去的?”
程世云想了想:“我倒是没有什么要去的地方……”
窦线娘笑道:“那不如便与我们一同去二贤庄,我们还带了不少桂仙香,何况还有美女。”将扭扭捏捏的单爱莲,往他怀里推。
狭小的空间里,程世云不得已搂住单爱莲,笑道:“既然有美酒佳人,那就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