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辞镜从来没有打的这样憋屈过,就像是洗澡的时候遇到时来水时不来、来水也是时冷时热的情况时,那种憋闷。
尽管他依旧能以较为游刃有余的状态来应对几乎已经变成天使的少女的进攻,但觉察到小船离岛屿越来越近的颜辞镜,也不得不做出一个决断——
两只狮子在打架前,还是有必要考虑要清理掉周围的鬣狗,来避免自己被捡漏的。而现在的叶濑夏音估计也听不进去自己的话吧。
少女那空洞的双眸倒映在少年的眼睛里,该死,这个时候应该呼喊她的名字吧,应该叫嚷一些很热血的话吧,什么这才不是真正的你啊叶濑夏音,什么快点清醒一下快回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什么的……
真可恶,他可没有这样热血的基因啊!
而且在一起的日子什么的……说到和少女的回忆,也不过是在一起摆弄猫咪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他那波澜壮阔的人生里,主角往往只有自己啊。其余的琐碎日常中的其他角色,虽然对他来说都弥足珍贵,却又有种何足道哉的感觉,即使想要回忆,和与神战斗相比,又显得那样无足轻重。
“真是矛盾啊。如果真的是无足轻重,我又何必会束手束脚呢……才不是那样的,对吧。你这笨蛋魔王!”
这样的自己真的好丑陋啊。但人生从来都是丑陋的,谁的人生都一样。只不过是总盯着那所谓光鲜亮丽的地方看,才会有这样的人生很辉煌的错觉。
说到底,那些琐碎而无聊的东西,反倒是真正珍贵的东西。
而那些波澜壮阔的大场面,说到底不过是用纯粹的暴力将对手摧毁罢了。那有什么可高兴的呢,在当时的激情消退之后,明明什么都没有留下。
“喂,你听不见的,对吧。”
突然的,毫无征兆的,少年向着少女喊话。
那当然是没有效果的。
如果是漫画里的话,至少会出现『少女的瞳孔发生微微变化』之类的细节,表明对方不是毫无触动的分镜。
但现实可没有专门的分镜框来向少年展示细节,此刻对颜辞镜来说,迎面袭来的是势大力沉的翅膀横扫。
“那个学校的后山,教堂那里的猫咪们——如果你死掉了的话,就没有人去喂他们了吧。说来,这也许是迟早的是,我会离开这个世界,你也会长大,有自己的生活,结婚生子,有其他在乎的对象……”
不知为什么,说出来的话都是些很没出息、同样琐碎的内容。
“那些猫咪们也能自己去找生活吧。只是有的会被乌鸦打,有的会死在街头,不过他们本来就是那样的命运,是大自然优胜劣汰的一部分对吧。我们才只是他们人生中的过客。”
以刚猛一拳将少女击退,少年忽然有些唏嘘起来。
“啊,这样一想的话。在你的人生里,在你人生原本的既定轨道里,我也只是这样的过客罢了。”
这样束手束脚的感觉,令人不快。
真是的,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做呢?以弑神者的角度来看,有一种以不变应万变的破局方式,那便是力大砖飞吧。不管三七二十一,面对这挂一样的规则似的力量,那便只好勉为其难的超越极限了。
将那力量以更可怕的暴力打破,什么BUG不BUG,只要能跑起来,那就不是BUG!而且即使会变的更坏,那又有什么比屎山代码更坏呢?比如说人类的基因,不就是在不断打补丁修BUG,最后仍然在跑的屎山代码吗?
在战斗的时候脑袋活泛起来了,弑神者还真是古怪的东西呢,虽然叫愚者之子,结果打着打着反而不愚蠢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只要来过,那讨论『原本』就没有意义!我们是不是在那些猫咪的生命里照下了一束光,我会不会在你的生命里留下一笔色彩呢,叶濑夏音同学。这种事等你得救再说好了。至少,先活下来再说吧,叶濑夏音同学。”
更为可怕的力量在少年身体里汇聚着,刹那之间,他周身的空间以极为可怕的频率开始扭曲波动起来,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一团扭曲的血肉,在毫无意义的繁殖增殖。
狂暴的咒力在不断冲击着大利拉的剃刀所带来的限制,而不顾及BUG而不断释放出来的『外放型』权能也拧着一股劲儿和那拆解力量的『BUG』对抗着。
硬要说的话,颜辞镜所做的事便是在不顾一切地刺激着自己所背负的『负面效果』,并且将这两个效果逼向最大阈值!
权能受到限制时有时不有?那就往死里用!
权能被BUG影响输出束手束脚?那就放开了不顾后果!
人力或有穷尽,但他颜辞镜,一个打娘胎里便天生逆文刀眼看天的杀胚,连神招惹了他都要留下性命的混人,怎么就连一个自己想要保护的小女孩都无法保护呢?
只是这种程度的拖后腿,就能拖累他颜某人吗?
刹那之间,一道一位可怕的气息从颜辞镜身上迸射开来,紧接着,少女的身体像是箭矢一样倒飞而出,嗖地向着远处的天空蹿去!
空间在那时如活了一般,仿佛颜辞镜那人类的身体被裹在了无形的怪物当中!在惨烈的与不知与何物的厮杀中,随着一声凄厉的仿佛存在的惨叫在颜辞镜耳朵里响起,他身上的气息也终于一落千丈!
周围恢复正常的他有些踉跄地从天上落下,差点栽歪了个跟头。
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有神,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骤然点起的两盏油灯。
“公主陛下,要继续等在这里吗?还是跟我出去,看看好东西呢?”
颜辞镜的声音还是传入了拉·芙丽娅的耳朵里,虽然因为用手指堵住耳朵有些模糊,但她还是听清了。
这位公主站起身来,看着颜辞镜的背影,有些手足无措。
但见到颜辞镜双手插兜向着海边走去时,她没有迟疑,立即跟了上去。
虽然从醒过来到现在发生的一切她完全都不清楚详细,但她还是选择相信颜辞镜这一个她现在唯一能相信的人。
毕竟现在的他双手插兜,看起来不知道什么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