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穿得很艳红,她坐在柜台后,眯眼笑道:“好酒当然是有的,我们这里有最上好的桃娘女儿红。
“这酒虽然喝多了,第二日也不会头疼,但却凶得很,就怕客官没有这个酒量,喝不了两碗就倒了。”
这段时间里,程世云也练出了不少酒量,他笑道:“我能喝的,就怕你这里不够。”
老板娘道:“客官只管放心,只是边上就有客栈,客官可要提前定好房间,喝多了,也好在那一睡了之。”
程世云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也好,先定好房间来,免得酒后瞎跑,到山里一个滑铲喂老虎。
于是先到隔壁定了房间,重新回到这里,让老板娘将她那自称醉后不会头疼的桃娘女儿红,端了上来。
老板娘亲自帮他涮酒,一碗过后,再来一碗。
五碗过后,程世云抓着老板娘的手,摸阿摸:“大美人,你这手好光滑,可是常年用蜜泡的?”
老板娘在这种地方开酒店,什么客人没见过,自也不在乎被人摸摸手儿,只是笑道:“客官您醉了。”
程世云道:“俺没有醉,俺甚至还能上山打得猛虎。”
老板娘道:“我们这边没有猛虎,这山名为桃仙山,许多年前被一位姓单的富商买去了,客官你可莫要随便上山。”
程世云大惊:“桃仙山?山上莫非有仙女?”
老板娘摇头:“仙女没有,不过听说那位单大官人的女儿,和她的一位闺蜜住在山上,有时也会让人下山,来我们这儿买些不烈的好酒呢。”
程世云猛然站起,摇摇晃晃:“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美女必定是老虎变的。你知道那歌怎么唱的吗?山上的女人是老虎,老虎来了会吃人。”
老板娘笑道:“客官你当真醉了,还是到客栈休息去吧?”
程世云道:“俺没醉,这点酒,怎么醉得了我?大美人,你给我再拿一坛来,俺要上山打美女虎去。”拿出一碇银两,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老板娘见这一碇银两,莫说再拿一坛,再拿十坛都有多。
于是先收了银两,当真只给他拿了一坛来,笑着道:“客官,我还是送你到客栈歇息去吧?”
程世云提着酒坛,向肩后一搭,摇摇晃晃的出店去了。
老板娘见他醉得厉害,追到店外,又让客栈的人一同来拦他,谁知他虽然喝多了,站都站不稳,却走得飞快。
客栈的人赶出来时,他跌跌撞撞,一忽儿就上了山,没入桃林,人影都不见了。
程世云拎着那坛桃娘女儿红,一路上山。
只见周围桃红处处,乱花眯眼,仿佛有众多俏影翩翩起舞。
他奇道:“这哪是什么美女虎,这不全是美人花?这些美女都是花妖变的,美女虎吃人,美人花不吃人,你们莫跑,俺不打你们。来,喝酒,喝酒。”
拍开酒坛,往周围桃树洒了一圈,一仰脖子,自己也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然后大笑道:“好酒,好酒!桃仙山上桃花娘,桃花娘喝桃红酒,来,我们喝。”
摇摇晃晃的,穿过桃林,跳过一处溪涧,只见一道瀑布从崖上落下,卷着飘来的桃花,往山下流去。
不由得坐在石上,笑吟道:“一枝月桂和烟秀,万树江桃带雨红,且醉樽前休怅望,古来悲乐与今同。”
诗一吟完,却听身后传来“咦”的一声。
程世云坐在石上,屁股一滑,转过身来,眼中出现一名身穿桃色箭袖襦裙的少女。
这少女头梳简单而又清爽的单螺髻,箍上紫玉冠,箭袖高靴,红色的襦裙裳口拉至略微凸显的酥胸上方,围了一层软金护胸薄甲。
她腰间挂着一口银色短弓,背上还背了一个箭筒,眉如墨画,唇点绛红,却又英姿飒爽。
她的身后跟着一名侍女,侍女背上有背筐装着多只野兔。
单螺髻的少女看着程世云,双目犹如月牙儿,微笑眯起:“你是何人?可知这里乃是私人地盘,为何要在这里吟诗?”
程世云又灌一口酒,大笑道:“阆苑花前是醉乡,踏翻王母九霞觞。群仙拍手嫌轻薄,谪向人间作酒狂。”
少女笑着道:“你这人果然轻薄,居然自比天上谪仙。不过你会吟诗,这诗我以前从未听过,是你自己作的?
“这里风景其实一般,在这里饮酒赏花,未必尽兴。我庄中花园的风景,胜此间十倍,你可要去坐一坐?”
旁边那侍女讶道:“姑娘,你不是说这人是个酒疯子,要过来把他打下山去的么?怎么又要请他去庄里做客了?”
少女回首笑道:“但是这人会作诗,爱莲妹妹也喜欢诗儿,正好将他请回去,看看他还有什么好诗儿。”
程世云坐在石上摇摇晃晃,道:“想要请我作诗,除非你那有好酒。”
少女道:“你这酒儿,闻着就知道是山下那家店里的桃娘女儿红,虽然也算好的,但怎么也比不得我庄中爱莲妹妹亲手酿的桂仙香。
“在我们庄中,也唯有桂仙香喝完了,才会下山买点儿这桃娘女儿红做补充。你去我们庄中吟诗,庄里不但有美酒,还有美女呢。”
程世云一听,跳下大石:“那可是你说的,你莫要夸口,若是你庄中的酒没有这桃娘女儿红好,若是你庄中的美女也不好看,我便打你屁股。”
那少女也不生气:“我要是诳你,任由你打。但你若是去了我庄中,做不了好诗儿,小心我打断你的腿,再把你扔下山去。”
程世云大笑道:“只要你那有美酒佳人,我这便有好诗。诗要不好,任由你打断腿。”
少女笑着转身:“那就说定了,你跟我来,我庄里的姑娘要是不好看,酒要是比不上这桃娘红,我也任由你打屁股。
“对了,我名叫线娘,这位小哥如何称呼?”
程世云道:“我姓程,程世云!”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往高处去了。
那侍女背着装兔的竹筐,跟在两人身后。
她知道自家姑娘,本就是女中豪杰,见她非要带这陌生少年回庄作诗,也是无法。
好在自家姑娘本事了得,是能够在千军万马中杀进杀出的奇女子,也不怕这人在庄里撒酒疯。
不多时,线娘将程世云带到庄中,方一入庄,便嚷道:“爱莲妹妹!我带了个会吟好诗的哥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