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鲜血沿着长刀的刀柄滑至刀刃,凝聚在刀尖,滴至被爆炸烧成焦黑色的地板表面。
橘政宗上身的衣物已经在刚刚的厮杀中尽数被撕成了布条,浑身遍布着深可见骨的伤痕,用着完好的一手握刀,
尽管嘴中还在不住地喘着粗气,可是老人精壮身躯表面的伤势却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哦?你已经喝下了古龙胎血?”
王将面不改色地拔出了那把插在自己小腹的肋差,顺便抠出了几枚卡在肋骨里的9mm弹头,
相比橘政宗,他的面色要轻松惬意得多,
“邦达列夫,我亲爱的老友,哪怕你的身体能够回到青壮年的时候,它也再难容下你那已经枯萎过时的野心了。”
“从你接受那愚昧脆弱的亲情开始,你就失去了成为我的对手的资格!!!!!!”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王将的身影猛然暴起,
“咔啦——”
可他那几乎要做出进攻的架势,在这时被身旁那突兀的声响所打断。
源稚生的一手提着还未出鞘的童子切安纲,皮靴踩开零星洒落在地的弹壳,以着沉默但不容忽视的方式介入了战局。
“稚生......!”
橘政宗与王将几乎是同时侧过头去,
望着那分外熟悉的面庞,老人的眼中先是一时分神,而后,他望向源稚生的目光里浮现出了一抹决意,
“稚生,你知道要做什么吧!?”
“......”
二人的视野在半空中交汇,
望着橘政宗眼中那毫无躲避迎面拥向自己命运的死意,源稚生略微颔首。
“来吧!!!!”
橘政宗低吼一声,像是一头饿狼朝着王将的方向撕咬而上。
“哼,就凭你?.......”
王将回身一刀劈下,蕴藏在刀身上的巨力令橘政宗手中的刀刃在对撞的那一瞬间脱手而出,就连他的腕骨都在这时传来了折断的脆响,
但是王将手上的势头不减,双手举在右胸前,面对着橘政宗空门大开的模样,以双臂所有的力量将刀刃送入了他的胸膛——
精铁锻造的刃尖毫不费力地撕开皮肤与肌肉,斩断坚硬的肋骨,径直刺进了橘政宗的心脏,
“......”
可当王将对上了橘政宗的双眼时,他心头那股杀死对手的喜悦在顷刻之间荡然无存。
橘政宗的眼中没有任何一丝恐惧与懊恼,只有着无尽的执着,为了胜利而不惜一切、早就将自己抛之脑后的执着,
这一刻,
王将终于明白,橘政宗仍旧是他记忆之中那个不择手段的野心家,只是他的野心与目标不再是王的权柄,而是自己的性命。
“喝啊!!!!”
橘政宗不退反进,顶着胸膛之中的刀刃推进到了王将的面前,而后张开双手将王将的躯体牢牢地锁死在了原地。
“死东西,放开我!!!!”
王将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疯狂地挣扎了起来,他手中的刀刃更是转了几个大圈,彻底搅碎了橘政宗的心脏,
可一切都已经来得太迟,
“一起上路吧,老朋友。”
望着王将背后那已然靠近的身影,橘政宗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下一秒——
“呲啦”
王将的头颅在清脆的响声中与颈部分离,诡异地朝着后方翻转了几圈,应声砸在了地上。
而后,便是王将与橘政宗的身体,犹如雕塑一般凝固着倒向了地面。
源稚生俯下身子,
他本想扶起橘政宗,却发现老人的双目已经失去了光芒,
在见证宿敌被杀死的那一时间,他已然放下了所有的执念。
“这里是源稚生,确认王将已死亡,立刻......”
将手中的太刀收鞘,源稚生在这时对着通讯低声说道。
“笃——”
诡异而突兀的敲击音透过遍布于头顶的扬声器环绕在了整个瞭望塔台的空间内部,
清脆的声音就像是两块厚实的骨片相互击打与摩擦,携带着未知的节奏与韵律,像是一只无孔不入的魔鬼,在轻声细语里悄然溜进人类的耳畔与心头。
“哗啦”
和服在月夜的晚风里伸展褶皱,
一个熟悉的人影顺着先前打斗所产生的缺口从顶部翻身而下,持刀伫立在了源稚生的面前。
他穿着华贵的和服羽织,打扮梳妆,眉宇如画,飞鸾翔凤,一头与大家闺秀别无二致的乌黑长发,更是长着一副与自己十分相似的面孔。
只可惜令人遗憾的是,
原本如皓月一般明媚的双眸,在此刻盈满了不加掩饰的杀意。
“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芬格尔注视着黑白屏幕上忽然出现的身影,小声地惊呼道,
“如果他一直就躲在塔顶的话,为什么热成像镜头没有捕捉到他呢?!难不成装备部给的是假货?”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忍者吗.......”
路明非不禁感叹道。
“稚女......”
源稚生望着这分外熟悉的面容,轻声道。
“终于,”
源稚女右手横举起手中的长刀,左手轻抚着寒冷而修长的刀身,就像是在挑拨着无形的琴弦,
“终于......我也得到这样的机会了,哥哥。”
“什么机会?”
望着面前这与记忆之中的形象颇有出入的身影,源稚生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不对。
“当然是像那时候的你一样,”
源稚女的嘴角勾起了一道冷冽而血腥的弧度,
“杀死至亲的机会!!!!!”
话语的余音甚至还没有来记得落下,源稚女的身影便已经化作了一道锋芒,朝着源稚生的方向极速射去。
“......!”
源稚女的话语中所包含的信息量太过庞大与突然,以至于源稚生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只能在仓促间抽刀迎上。
“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