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芒透过林梢,斜映在她的脸庞,那头秀发在艳阳下仿佛正闪着金光。
些许寒意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滋味。
“这里是……”
“这里是巴特锡公园,在切尔西对岸。”
巴特锡,亦作巴特西公园,在英国伦敦南部的旺兹沃斯,也就是泰晤士河的南岸。
“是我擅自发送了支援请求,把您传送到了这里……当时太匆忙了,术法尚未完备,您也陷入了昏迷……但是现在事态紧急,请允许我向您汇报情况并请求支援!”
“……请继续。”
“我们前天为星锑登记信息时遭到了对方的负隅顽抗,队友也被她趁乱捉走了……糟糕的是,现在重塑之手也盯上了她,我们必须救出队友,在暴雨来临前完成任务,回到调研中心。”
“……”
重塑之手……
“你很清楚,我与你们不同,没有受过神秘学战术的系统训练……我的同窗。”
“没、没问题!……您无需亲自上场,维尔汀小姐!你只需要在我身旁指引我就好……”
她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我所无法理解的情感。
“在神秘学的感知上,您是我见过最为敏锐的人!更何况,我听说……暴雨前的二十四小时内,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向您求助……对吗,司辰?”
“嗯……”
她在谈及工作方面的事情时,会特意称呼我为“司辰”,就像是一种……避嫌?
“——《外派任务避难须知》上是这么写的。”
她这样补充道,像是为了打消我对于其“避嫌”般的猜想。
“……你看得很认真。”
也许那本避难须知上真的有这样的描述。
即使是出于我的身份和职业的考虑,会出现这样的描述也十分合理。
“我会帮助你们突破重围的,别担心。”
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
我抬起手,看了一眼辉光管中所显示出的数字。
——0050。
“还有五十分钟。”
还有五十分钟,“暴雨”就会降下。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请用这个吧,能将我们直接传送到对岸!”
她拿出了两张黑色的软盘,其上模糊地印着怪异的三角图案。
“这个是……?”
“是写了‘转念即至’咒语的便携式软盘,我就是用这个将您……咳,它还在试验阶段,不太稳定。Z女士只给了我三张,但顺利的话,它能为我们节省很多时间!”
尽管泰晤士河在这儿的宽度目测有约两百米,但要想跨河过去的话,恐怕有些难度。
我们的时间也仅有五十分钟,在这种争分夺秒的基础上,任何能够节省的时间都应该被利用起来——
“您只要默念目的地的名字,并在幻象中具名,便能开启‘转念即至’的仪式。”
黑色软盘的上端,印有“SIGN HERE”的字样,看来应该就是要在这里署名了……
“……我明白了。”
“……”
Vertin——
我草草签上了名。
步骤算不上烦琐,从术法的角度来说也十分方便。
霎时间,空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手所挤压着。
连同周遭那闷热且潮湿的空气一起——有那么一瞬间,我像是进入到了某种……像是管道一样的空间。
没有画面,只听见带有淡淡回响的……滴水的声音。
“您与她很像……维尔汀小姐……”
听不清是谁的话语声。
而紧接着,光芒闪烁。
耳旁传来了某人尖锐的惊叫声。
“——找到了。”
“敌人来袭,一点钟方向,就是现在!”
我拍了拍她紧抓着我袖口的手,但即便不需要我的提醒,她已动起身来。
“聆听。洞悉。祈求。赦罪。”
空灵且动听的念咒声,掺杂在了呼啸的风声中。
那些咒语泛着微微白光,像是缠绕在她周身的小行星带般。
“——瞬息已是夜晚!”
“……”
她披着夜幕的斗篷,将辰星的光芒射向了敌人。
那位重塑之手的信徒,身形消散在了辉光之下。
“咦……是谁?”
被她保护下的、那位戴着墨镜的女孩,应该就是她们这次的目标——十四行诗口中的星锑。
从她那颇有摇滚风范的穿着打扮便可以大致猜到她的性格,以及报告中那句所谓的“负隅顽抗”,究竟是否属实了。
“这句咒语……难道是……”
“是队长!太好了,队长来了——!”
圣洛夫基金会的两位调查员也在这儿,对于队长的到来,他们表现得欣喜若狂。
“队长!你是怎么做到的?刚好阻止了敌人的偷袭!”
不过更加令他们兴奋的,还是十四行诗的“救场”行为,这无疑是对士气的一次巨大鼓舞。
“……我没做什么,这都多亏了司辰的帮助。能在传送中预知到敌人的行动……司辰,您似乎比以前更为敏锐了!”
“……”
似乎“转念即至”术法在传送的过程中,对于他们而言,仅仅是过去了一瞬间。
但——在我看来,时间就像是放缓……不,甚至有种暂停了的错觉,又或者那真的只是我的错觉。
“你就是……我们的司辰?我们遇到你,是不是说明……暴雨,马上就要来了!”
“……”
我抬起手,看了眼辉光钟,上面的数字也刚好跳到了45。
“没错,你们还有四十五分钟。在暴雨来临前,我会尽力帮助你们。现在,全员准备突围!”
那些重塑之手的信徒们可不会傻站着,如果说有什么能阻碍它们的步伐,我想也只剩下战斗了……
“星锑,你也一起。”
“啊?”
墨镜遮挡住了她的眼神,但我还是从语气中听出了她的惊讶。
“好吧,看在你救了本海盗……咳!一起就一起!”
她环顾四周,右手边是先前还游荡着巨大怪物的泰晤士河,左手边是那些癫狂的信徒们出没的街道。
在一张长椅后,她找到了一块不算那么显眼的大石头,在那儿放下了怀里宝贵的唱片。
也听不清她的嘴里在呢喃着些什么,星锑像是很不情愿地加入了我们的行列。
而远方厚重的云层中开始闪着雷光,原先明媚的阳光也不见了踪迹……
“十四行诗,请你协助我。突破口就在我们身后,那条通向国王路的小径!”
在切尔西教堂前的十字路口右拐有一排公寓楼,顺着那条路直走就可以到达国王路了……
但那群癫狂的信徒,已是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