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自己举手的行为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这能够证明自己的决心,她觉得,也许要做出取舍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来到了河堤边的小路上,风吹过树梢,传来一阵沙沙声,也带来一阵欢声笑语。
循声望去,河边的长椅上正坐着两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似乎正相谈甚欢。
缓缓走近,斋藤葵这才认出来,长椅上的两人正是久美子和白濑澪。
“久美子。”斋藤葵下意识唤了一声自己好姐妹的名字。
“哎?葵?!”正聊天的久美子似是听到了呼唤,下意识回头,就看见斋藤葵正俏生生的站在那里。
见此情景,在想悄然离去也不行了,斋藤葵只能从坡道上跳下,向着久美子这边打招呼。
“久美子,白濑同学,下午好。”
“下午好,斋藤前辈。”白濑澪从座位上起身,微微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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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的阳光逐渐昏黄,透过树梢洒在仅剩枝叶几许的樱花树上,映衬出几缕诗情画意。
河边的长椅上,久美子和葵正靠着肩膀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悄悄话。
白濑澪则是来到河边的草丛里,捡起一根饱满丰裕的豆荚,强硬的扒开它绿色的皮衣,使劲揉搓掉里面圆滚滚的豆粒。
搓干净里面的豆粒,便是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衣,轻轻卷起,放在嘴边,稍微用上些技巧便能吹出声音。
“啊,这个我也会!”
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白濑澪身后的久美子难得来了兴致,揽住裙子蹲下身,摘下一颗鼓囔囔的豆荚,熟练地扒掉里面的豆粒,放在嘴边吹得“呜呜”响。
“很厉害嘛。”白濑澪夸赞道。
“嘿嘿,毕竟是吹奏乐部的,啊,好像跟吹奏乐部也没什么关系...”
“久美子对今天的事情怎么看?”
身后传来斋藤葵的声音。
“唉?”突如其来的提问打断了久美子的思绪,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身后的斋藤葵,白濑澪也是如此。
见两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斋藤葵再次开口:“我们部去年和今年的目标都写了全国大赛,但应该没人是认真的吧。”
“像是今天这样被问了目标,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参加全国大赛。”
“是啊,所以说大人真是狡猾。”久美子语气愤愤的跟着道。
“这样说的话,不表态某些人才是最狡猾的不是?”斋藤葵的语气里带着调笑,但眼神中却有些哀伤。
“这...好像也是。”看了身边的白濑澪一眼,久美子闷闷的点了点头。
“或许这本就是一种必然性。”
白濑澪轻笑着开了口,似是为了辩解,但表情却是坦然。
“在这个崇尚少数为多数牺牲的社会里,大家都会不由自主的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向着最和平的方向妥协。”
“学校也好,吹奏乐部也好,老师和学生也是一样,大家都会不由自主的学会妥协,我也不例外。”
“为什么?”久美子表情有些迷茫。

“为了融入,融入这个社会、学校、家庭,就好像一种魔法,不知不觉间,就会陷入其中。”
“所以,我很佩服斋藤前辈,能直视自己的本心。”说着,白濑澪又对着斋藤葵微微躬身。
斋藤葵却只是露出一抹苦笑:“嗯,也许我只是为了赎罪呢…”
“我准备离开了。”
“唉?这就要走了吗?”久美子下意识挽留。
“...嗯。”温柔的看了一眼久美子,斋藤葵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拿起长椅上的背包。
“久美子你也要多留意。”
“嗯?”
“三年时间...真的过得很快。”

看着斋藤葵逐渐远去的背影,久美子懵懵懂懂的样子,隐隐的,白濑澪心中浮起一种淡淡的预感,不清晰,但却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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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濑澪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黑夜,客厅的饭桌上摆着一份已经凉了的蛋炒饭,大石健的房门紧闭着,上面还挂着一个勿扰的牌子。
几口吃下蛋炒饭,收拾了碗筷放进洗碗池,连着池子里堆积的碗一起洗干净,白濑澪便取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先是解开绑了一天的高马尾,散了撒头发,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头皮,绑了一天的头发有些卷曲,松垮垮的披在白濑澪的肩膀上,几缕攀上了脸颊,又几缕攀上了额头。
一眨不眨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白濑澪心中感慨。
随手把换下来的校服扔进洗衣机里设定好甩干,白濑澪便开始了一天内唯一的放松时间。
洗完澡喝一杯牛奶助眠,在掐着时间收了洗衣机里的衣服,剩下来的时间便是自由的了。
穿着睡衣,白濑澪抱着上低音号放在卧室的角落里,自从大石健每天都回家睡开始,白濑澪就在也没有在夜里吹奏过,带它回家也只是习惯所致,或者说会有点安全感。
趴在床上,掏出今年生日收到的智能手机,白濑澪想着在网上找一些小号独奏听听。
“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起,屏幕上方弹出一个消息框。
久美子:澪,睡了吗?
零:没呢,刚洗了澡。
久美子:你认识高板丽奈吗?
零:她是我前桌。
与此同时,久美子家。
久美子正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啊!我怎么就直接问出来了,不是应该先铺垫一下吗!”
久美子:那个,我就是有点好奇,绝对不是为了打听情报才来找你聊天的。
零:没事,久美子和高坂同学认识吗?
久美子:初中的时候在一个吹奏部。
零:不是很熟?
久美子:嗯嗯,没怎么说过话。
零:久美子之前是因为高坂同学才?
“他怎么知道!”床上,捧着手机的久美子一脸震惊,一番犹豫才再次打字。
久美子:嗯,我们学校在初三那年,拿了地区赛的金奖。
零:那不是挺好的。
久美子:是费金。
零:嗯...那也是金奖。
久美子:嗯,吹奏部的大家当时都因为拿了金奖而感到开心。
久美子:只有高坂同学一个人在我旁边哭。
久美子:我就问她呀...“高板同学,高兴地哭出来了啊。”这样的。
久美子:结果高坂同学一脸诧异的问我“你难道不会不甘心吗?我们的目标不是全国金奖。”什么的...
久美子:我当时脑子一抽,就说“你不会真以为我们能参加全国大赛吧。”
久美子:我当时就后悔了,但是高坂同学已经哭着站了起来,大声跟我说“你难道不会不甘心吗?”“我不甘心!不甘心的要死!”这样的话,然后就哭着跑走了。
零:......
零:要不我明天帮你试探一下她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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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白濑澪一如既往的踏入班级,一如既往的从高板丽奈身边走过。
“澪,早上好”
“早上好。”嗯,高坂同学一如既往的跟自己打了招呼。
?。?→!。!
“为什么怎么问?”闻言,高板丽奈转过头,疑惑地看着白濑澪。
“没什么,就是觉得高坂同学今天气色不错的样子。”白濑澪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问。
“是吗?”
“对了,高坂同学对黄前同学印象如何?”既然决定转移话题,白濑澪索性试着完成一下久美子的任务。
“黄前同学?硬要说的话,是个挺性格恶劣的人。”
“完了...”闻言,白濑澪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久美子。
“但我挺喜欢她的。”
“?”
“高坂同学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白濑澪一脸被玩坏的表情,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高板丽奈玩心大起,嘴角露出一抹坏笑到:“我说的都是实话哦。”
“难不成你对黄前同学一见钟情了?”
白濑澪支支吾吾的答不出来,飞速思考间注意到高板丽奈逐渐上扬的嘴角。
(#`Д´)
只见白濑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猛掐自己大腿内侧,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眼含热泪。
“别,别哭啊,我知道了,你不喜欢黄前同学,是我误会了。”高板丽奈满脸歉意,措辞僵硬,两只手放在身前不知如何动作。
白濑澪也知道收敛,只见他抹着眼泪的手一顿,下一秒,整张脸唯一可见的嘴唇迅速裂开,一口大白牙无比显眼。
“噗!~”
“哈哈...”只见高板丽奈浑身一抖,片刻后一只手捂嘴,另一只手捂着肚子,忍得眼角直冒眼泪。
白濑澪则是一脸无事发生的仰着脸傲娇道:“哼哼,怎么样,被我反杀了吧。”然后也跟着嘿嘿乐。
身为一个极会哄小孩的人,白濑澪清楚如何利用自身的外貌优势来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问他会不会害羞,他只能说,为了生活,不寒碜。
两人的笑声吸引了一部分同学的关注,但最终还是被如期而至的上课了所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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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课程在一条直线的繁琐课程中结束了,高板丽奈和白濑澪结伴前往吹奏部。
他们新生要负责搬桌椅,所以自是要快一些,说来也奇怪,白濑澪从没看到那个新生偷懒摸鱼,这也使得白濑澪也熄了取巧的心思。
到了活动室,两人便很自然的分开来去负责自己各自的声部了。
“白濑同学!”一道带着惊喜的呼声传来,白濑澪回头一看,久美子正端着一个桌子,一脸期待的朝自己走来。
一股记忆涌上心头,白濑澪脸上表情一僵,又急忙换上一个热情的笑容走上前。
然后再久美子满眼的期待中,一把接过她手里的桌子:“没力气了吧,我帮你啊。”
这会儿换久美子的笑容僵住了,但她并不气馁,三两步上前跟着白濑澪走出活动室,琥珀色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白濑澪的侧脸。
白濑澪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轻咳一声,红着脸到:“消息我帮你打探了。”
“嗯!”久美子一脸乖巧的点头,眼巴巴的等着下文。
白濑澪看在眼里,更加不敢直说了,只怕是久美子到时候会哭出声来。
“就是,高坂同学说你个性比较独特,但是挺喜欢你的。”经过一番心理斗争,白濑澪决定在诚实的基础上进行加工。
“哎?真的,高坂同学说喜欢我?”
“嗯,我听高坂亲口说的。”
“我说了什么?”一道清冷好听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
二人下意识浑身一抖,白濑澪反应的迅速转过身,抢在久美子之前开口到:“那个,刚跟黄前同学闲聊的时候提到了你,就多说了一点,哈哈哈...”
白濑澪含糊其辞,同时对着久美子狂打眼色。
久美子会意,迅速点头如捣蒜:“嗯嗯,我们绝对没说你坏话呦,嘿嘿...”
高板丽奈给了白濑澪一个奇怪的眼神,然后便对旁边抓着后脑勺傻笑的久美子说到:“你高中也是吹上低音号的吗?”
“嗯?嗯!是的。”
“呼~——”不知为何,明明是简单的对话,却让久美子大大的松了口气,明明显得毫不在意,但却比刚才白濑澪的语言更有安心感。
